雒都漢稷?黃巾教?
面對呂布之問,張牧說出的話語令呂布有些聽不明白。
「牧選擇這個時代!」
張牧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如同萬古寒冰下洶湧的暗流,平靜中蘊藏著足以摧毀一切的恐怖力量。
說出這話的張牧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雲霧,望向了那遙遠而混亂的時代洪流。
「當世的紛爭,理應交由時下之人來解決。」
下一刻,張牧的語調漸漸轉冷,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超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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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早已腐朽,本該化為塵土的老傢伙們,若是妄想憑藉沉睡的歲月來把持天下大勢……」
「那麼。」
張牧的話語在此處頓住,一股無形的殺意如山洪般爆發開來,瞬間席捲了整個鳳棲山。
隨後,他猛抬眼,目光猶如實質般刺向了無垠的天際,仿佛在與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隔空對峙。
「他們敢出手,牧就會出手!」
一字一句,如同金石碰撞,帶著絕對的自信與霸道。
「來一個,牧便殺一個!」
「來一雙,牧便鎮壓一對!」
這番話,張牧說的擲地有聲,像是是對整個古老時代所有禁忌存在下的戰書。
而他的嘴角,則是勾起了一抹輕蔑的笑意,那是一種站在更高維度俯瞰棋局的從容。
接著,張牧的目光收回,繼續說道:「黃巾教若是在牧牽制著外部那些腐朽東西的情況下,還不能掀翻如今這個凌駕於所有人頭上、早已氣數將盡的沒落漢庭,那便意味著……」
張牧微微搖頭,似感慨又似斷言。
「他們不具備破局的器量,也便沒有資格去承載那新的天命。」
「也說明……」
張牧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飄渺而悠遠,仿佛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
「這漢稷氣數未盡,國運……不該亡。」
及至張牧話語說完,整個場間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童淵沉默不語,渾濁的眸子深處閃過一抹複雜的精光。
而呂布這位未來亂世中的無雙猛將,此刻亦是怔怔地望著張牧,半晌後,才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還說你沒有做選擇。」
呂布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揶揀,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可後的瞭然。
「公治你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偏向於那黃巾教。」
「言語之間,全然聽不出半分對於雒都漢稷的忠誠。公治,你可知方才那番話若是傳出去,怕是立時就要被雒都視為叛逆!」
雖是如此說,呂布眼中卻沒有半分畏懼,反而燃起了一團熾熱的火焰。
只見他猛地跺了跺腳,虬龍般的肌肉微微鼓起,一股沛然戰意沖天而起。
「既然如此!」
呂布重重點頭,聲音洪亮如鍾:「明早某家就親自前往那黃巾教走一遭,且扮作他們的信眾,順道助他們一臂之力,也好見識見識這天下最是激烈的大亂局。」
呂布隨後轉頭,看向身旁一直靜立不語的張繡和張任。
「你們兩個呢?要不要跟某家一起去,同往公治那傢伙口中所謂的紅塵俗世,去尋那突破的機緣?」
至於少年趙雲,呂布則是直接略過,連看都沒看一眼。
這並非傲慢,而是一種現實。
一來,趙雲年紀尚小,雖有天賦,但實力比起他們三人來,實在是太過孱弱,強行下山只會徒增危險。
二來,即使他呂布願意,把趙雲視作心頭肉、關門弟子的童淵,也絕不會允許趙雲在這個年紀便沾染這天地間最殘酷的殺伐。
「任,願與呂師兄您同往!」
實力臻至武相境,已勉強算作在童淵門下出師的張任,在略作思索後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
張任很清楚,閉門造車終是下乘,唯有在血與火的磨礪中,才能真正看清自己前方的路。
故此,他欣然應下了呂布的邀請。
反倒是性格一向莽撞,不甘寂寞的張繡,此刻卻有些猶豫。
他眼巴巴地瞅向了師父童淵,臉上滿是懇求之色:「師父……我也想跟兩位師兄下山!」
童淵沒有立刻應下。
他閉著眼,仿佛在權衡著什麼。
半晌,他才睜開眼,目光並未看向張繡,而是意味深長地投向了張牧,聲音帶著一絲沉重與憂慮。
「公治,如若黃巾教最後事敗了……你可想過,自己會落得何等下場?」
童淵不在意黃巾教的死活。
他真正擔心的,是眼前這個隱隱已經選擇下注黃巾教的張牧,未來將要面對的那恐怖局面。
畢竟某種程度上來說,無論他童淵認與不認,與張牧牽扯不清的鳳棲山一脈,可謂是已經打上了他張牧的印記。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屆時一旦黃巾舉事不成,雒都漢稷騰出手來進行清算……
雷霆之怒,必然也會波及到他們這些「同黨」。
「呵呵!」
張牧卻笑了。
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擔憂:「童老先生……您多慮了。」
張牧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近乎預言般的篤定。
「黃巾教即便敗了,也足以在敗亡之前,給予這腐朽的漢稷以重創。」
「到了那時,漢稷氣運鎮壓這神州天下,限制那些頭角崢嶸的梟雄之輩尚且自顧不暇,哪裡還有餘力來針對我等?」
「況且……」
張牧的笑容收斂,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童淵說道:「童老先生,您可千萬莫要小覷了那位張教主的實力啊!」
「饒是牧對上他,都不敢說穩贏。」
此言一出,呂布、張任、張繡,乃至童淵,都齊齊變色。
他們深知張牧如今的實力是何等的深不可測,連他都說「不敢說穩贏」的那位張教主又會是何等可怕?
張牧仿佛沒有看到他們的震驚,繼續說道:「他若拼起命來……」
張牧長長地出了一口濁氣,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忌憚。
「牧甚至懷疑,在那傳說中的不朽帝境不出的情況下……這位張教主,足以拼死任何人。」
「拼死任何人?」
質疑之人脫口而出,正是呂布。
他的臉上此刻布滿狐疑之色,顯然不怎麼相信張牧的描述。
張牧並沒有同呂布進行無謂的辯駁。
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高深莫測。
「奉先……張角的實力具體如何,等你見了他,你便知道了。」
眼見張牧說得這般神秘兮兮,呂布當即閉口不語,只是眼中的好奇與戰意,卻是愈發熾盛了。
「諸位!」
張牧忽然環視眾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氣:「牧,期待你們來日在戰場上大放光彩的那天!」
「至於現在嘛……」
「恕牧……先行一步了!」
話音未落,一股驚天動地的磅礴氣勢,驟然從張牧體內爆發而出!
張牧深知這方神話世界的水何其之深,那些沉睡的「老傢伙」們,定然不會坐視不理。
面對那些人,他自然不會選擇坐以待斃,他要主動出擊,將所有潛在的威脅扼殺於萌芽之中!
下一刻。
未等童淵、呂布等人反應過來,張牧的身形已經化作一道流光,一步踏出!
一步之下,空間層層碎裂,仿佛紙糊一般。
張牧無視了山川大地的阻隔,瞬間穿越了重重空間的阻隔,來到了關中之地一塊無人知曉的荒原上空。
下方,是連綿起伏的黃土丘陵,荒涼而肅穆。
而在那大地的最深處,隱隱有一股令天地都為之色變的恐怖力量在蟄伏,仿佛一頭沉睡的遠古凶獸,正在緩緩甦醒。
張牧卻對此視若無睹。
他凌空盤坐,宛如一尊亘古不朽的神像。
而他面容朝視的方向,並非下方那暗藏兇險的空地,而是遙遙望向了玉門關外的極西之地,仿佛在那裡有著他最關心的敵人。
這個過程,寂靜無聲,卻帶著一種雷霆萬鈞的壓迫感。
張牧身上的氣勢,開始以一種瘋狂的速度拔升!
一股屬於他的,獨一無二的皇道威勢須臾間釋放到了極致,直衝天際!
嗡!
天空震顫,大地轟鳴!
在這股霸絕天地的皇道威勢面前,即便是那高懸於天穹之上的玄黃天幕,以及那得到雒都漢稷氣運支援、憤怒咆哮的金色龍影,都是猛地一震。
它們仿佛感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威脅,竟然默契地避退了開來,不敢與這股氣勢爭鋒!
這一刻,張牧睜開了眼。
他的眸光,比星辰還要璀璨!
「爾等——」
他的聲音,不再是尋常的話語。
而是化作了無量的道音,浩浩蕩蕩,傳遍了整個神州天下的每一個角落!
「誰出世——」
每一個字,都如同天雷滾滾,炸響在所有人的耳邊。
聲音中充滿了無上威嚴與不容置疑的殺意。
「今日——」
「牧就鎮殺誰!」
「吾為今世皇,當鎮歲月敵!!!」
轟!
伴隨著一聲震裂寰宇的巨響,一桿通體漆黑,宛如混沌本源凝聚而出的戰戟猛然從張牧體內的世界顯化而出,懸浮在他的頭頂。
戰戟之上,散發著足以磨滅萬物的霸道殺機,每一縷氣息,都足以崩碎虛空!
緊接著。
嗡!
一輪璀璨如烈日的赤色大日,與一輪散發著幽冷光芒的黑色彎月,同時自張牧的背後浮現。
赤日與黑月交相輝映,蘊含著陰陽生滅的恐怖奧義。
兩者高懸於關中之地的上空,將那一片天地都渲染成了黑白分明的詭異場景!
張牧發出了最為強勢的宣言,也展現出了最為狂妄、最為霸道的姿態!
關中之地上空突然爆發出如此駭人的氣勢,以及那日月同出的絕世異象,又怎麼可能瞞得過早已被張角的起事攪動得心神緊繃的天下百姓?
一時間,整個神州,為之譁然!
「這……這是何等威勢!恐怕只有傳說中的武相境存在,才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威勢吧!」
「前腳剛有人宣布要造反,關中之地就有人站了出來!難道是哪位隱世多年的武道巨擘?」
「難道是關涼之地負責鎮壓羌亂的哪位老將軍挺身而出,欲要協助雒都平亂?」
剛有人這話出口,其身邊的人就已經面帶駭然地反駁了。
「我說這位大兄弟,你耳朵聾了可以不要,難道你沒聽那位大人自稱是『當世皇』嗎?他這是……這是要以一己之力,對抗所有時代啊!」
「額滴個乖乖……沒想到,我有生之年,竟還能看到一位武道修為臻至傳說中的霸皇境的、無敵的禁忌存在!」
恐懼、敬畏、崇拜……各種情緒在萬千百姓心頭蔓延。
與此同時,荊州之地。
一座矮山之上,一名髮絲黑白交錯的中年男子,手持一張古樸全無紋飾的金色長弓,正愕然地望向關中之地。
他的眼眸中倒映著那輪懸空的赤日黑月,感受著其中那股似曾相識、卻更加霸道磅礴的氣息,不由得搖頭笑了出來。
「這小子……果真是個妖孽!」
中年男子喃喃自語,眼中既是欣慰,又有一絲無奈與感慨。
「數載不見,他竟然已經無聲無息地走到了皇境的地步。」
「看來……」
「這天下,當真是要亂了!」
中年男子低頭,看向手中那柄作為其本命神兵的渾金弓,金弓之上仿佛有神曦流轉。
他用指節輕輕敲了敲弓身,語氣中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期待。
「老夥計……將來,你怕是可不缺對手了。」
那金弓,仿佛聽懂了他的話語,微微震動發出一聲清越的弓鳴,像是在做出某種興奮的回應。
冀州,巨鹿郡,黃巾教大本營。
一處高台之上,一位身段窈窕、面容絕美的少女,正帶著半是欣喜半是擔憂的複雜神色,遙望著關中那片被異象籠罩的天空。
她不是別人,正是張角的女兒張寧。
「父親!」張寧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顫。
「牧哥兒他……他選擇出手了!」
青年態張角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張寧的身邊,目光同樣望向那片天穹,神色卻平靜如水。
「丫頭放心。」
青年態張角開口道:「張公治這小子的實力,沒你想像的那麼不堪。他既然敢在此時站出來,必然是心中早有準備。」
看到女兒投來的、帶著嗔怪與不滿的目光,作為張角道屍之一的青年態張角不由無奈地嘆了口氣。
隨後他伸出手,輕輕按了按張寧的肩頭,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放心吧……就算是死,為父,也只會死在他前面。」
他微微一頓,聲音帶著一絲只有至親才能聽到的溫柔:
「不會讓我家寧兒丫頭……守寡的。」
關中上空。
對於神州各方的驚呼、議論與猜測,張牧毫不關心,更不感興趣。
因為相比起那些遙遠的目光,此刻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自己下方的這片荒蕪土地上,正有一股沉睡的、恐怖的威勢,在緩緩甦醒、猛烈爆發!
「當世的皇者!」
「你……過了!」
一道冰冷、古老、仿佛從九幽深處傳來的冷漠聲音,從地下深處驟然響起!
下一刻。
一股同樣霸道、絲毫不遜於張牧的皇道威勢,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猛然湧現,死死地鎖定在了張牧的身上!
那威勢之中,蘊含著腐朽、憤怒與無盡的殺意,仿佛要將這敢於褻瀆他們存在的後輩,直接碾成齏粉!
「不錯!」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遙遠到幾乎不可見的地平線盡頭,玉門關外那片傳說中的極西之地,也傳來了一道縹緲卻同樣威嚴的聲音!
「無知的後生……」
那聲音如同萬古的寒冰,帶著一絲嘲弄與震怒:「安敢以一世之尊,挑釁我漢稷諸皇與秦陵?!」
「今日……就是你喋血之日!!!」
「皇不可辱!」
那聲音越來越宏大,仿佛有無數古老的存在在齊聲吶喊,震動了歲月輪迴。
「哪怕你是今世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