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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青蓮劍意,萬古無雙

  「你究竟是誰?」

  「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麼?」

  大將軍府坐鎮的黑衣劍客,或者說是帝師王越的高徒史阿神色凝重的望著白衣劍客,沉聲開口。

  史阿如何不清楚這話不是攔在前方的白衣劍客說的。

  但。

  他沒得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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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比起暗中傳音於他,不知道藏身何處實力為何的那人……

  面前這白衣劍客帶給他的威脅,卻是實打實的。

  「呵!」

  「我是誰?重要嗎?」

  「你只需要清楚,我今夜至此,只為對何進小懲大戒而已。」

  「當然。」

  「你現在也可以立刻對城中的三十六座鎮將樓示警,但後果嘛?」

  「何進會不會死,今夜的雒都會不會亂,大抵只有天知道了。」

  處在氣息隔絕的何進房間內,隔空顧視的張牧把史阿的一舉一動全都看在眼裡。

  他給了史阿兩個選擇。

  要麼你史阿老實的待在那裡別動,教訓完何進他自然會離開。

  要麼你史阿悍然出手,今夜雒都陷入水深火熱之中,掀起一場浩瀚對決。

  聽聞此話。

  汗水噌的一下從史阿的額頭上滲透了出來。

  這兩種抉擇,哪一種都不是他想要的。

  但傳音之人語氣中的篤定和自信,卻又令他不敢輕易去賭他出手後,那人會不會殺了大將軍何進。

  何進若是死了……

  於他而言,便是失職。

  即使他有著師父王越庇佑,但在那位憤怒的帝後怒火下,他也少不了被當今天子問責一番。

  進退兩難之間,史阿看向了手中的劍。

  他眼中的猶豫,瞬間化作了一抹果決。

  「一劍!」

  史阿體內劍意洶湧的死死盯著白衣劍客的身影,他以手中長劍指向前方。

  「只要能接住我這一劍,我這就退去。」

  「嗯?」史阿的抉擇出乎張牧的意料。

  有意思!

  在是否選擇救援何進的兩難之間,選擇了劍修者的問劍求勝之心嗎?

  一念至此。

  張牧反倒對黑衣劍客的身份產生了興趣。

  此人會是史阿嗎?

  劍修且著黑衣,張牧隱隱對其身份有了猜測。

  至於因何不懷疑來人是帝師王越?

  原因很簡單。

  王越不可能如黑衣劍客這般年輕,也不可能會被他的一道聖賢影身輕易給鎮住。

  最重要的一點是。

  何進這個屠夫大將軍,還不配讓帝師王越給他看家護院。

  「如你所願!」

  張牧欣然同意了史阿的請求。

  他輕拂衣袖,文氣迸發。

  原本僅是把何進廂房籠罩的文氣屏障擴大,把整個後院涵蓋了進去。

  同步而動的。

  還有那尊始終背對著史阿的白衣劍客聖賢影身。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虛空之中,綻放出滿堂文光。

  依稀間。

  史阿仿佛看到那白衣劍客轉過了身,唇齒輕啟,朗聲吟出了一句好似跨越了萬古的絕唱。

  在聲落的剎那,他更是只感覺天地驟然一靜。

  十步殺人?

  先前自己的預感是真的?

  史阿瞳孔縮放,感受到自己已經被一股飄然劍意鎖定的他,本能的就向後退,試圖拉開和白衣劍客的距離。

  然而。

  令史阿駭然的是……

  任憑他如何退,那白衣劍客始終是閒庭信步般的持劍向他緩緩而行。

  步伐飄忽無跡,不分前後左右。

  兩人的間距不曾有絲毫拉大,依舊保持在十步之距。

  白衣劍客的每一步,就像是踏在他心臟跳動的旋律上,帶給他極大的心理壓抑。

  「難不成這就是劍道領域?」

  駭然間,史阿想到了師父王越曾經對他提起過的一個劍道境界——劍域。

  劍意交織,蛻化領域。

  劍道領域之內,萬般隨心。

  劍之主人,即是劍域的主宰。

  同境界下,祭劍生魂的劍道宗師面對修行血氣武道的武相境強者,只能靠御劍和劍道神通對敵。

  鏖戰日久之下,劍道宗師多半會敗。

  但。

  一旦劍道宗師領悟劍意之上的交織化域境界,這種劣勢便會被抹平。

  生死對決之下,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與名——!」

  又是一道吟誦聲響起。

  剎那間。

  史阿發現,面前的白衣劍客身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及至他反應過來的時候。

  他這才望見。

  白衣劍客不知在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後。

  其腰間佩戴的青蓮長劍出鞘三寸,劍刃之上泛起清寒之光,刺的他眸子生痛。

  清光消散。

  史阿赫然望見一柄青蓮長劍已悄然直取他的咽喉,要取他的性命。

  劍鋒之上不生有任何寒意,就像是詩句吟誦的那般。

  劍客出手之後再度隱藏痕跡。

  世人難尋其蹤跡,不顯其自身鋒芒和盛名。

  「鏘!」

  不甘於坐以待斃的史阿連忙側閃,拔出師父所贈的長劍反手還擊。

  「閒過信陵飲——!」

  就在史阿反擊的一劍即將和青蓮劍鋒碰撞的那一刻,半句詩篇再起。

  在史阿的注視下。

  只見白衣劍客收回了殺招,轉而斜提長劍,在他一側緩步而行。

  這種緩步。

  不是先前那種踩在他心臟調動韻律上的壓抑。

  而是一種如閒遊雅士奔赴酒肆的愜意。

  劍光柔和似水,不再復之前的寒冽和鋒芒必露。

  連帶著他。

  都好像成為了那酒肆中與這劍客把酒言歡之人。

  「所以,這白衣劍客是在指點於某嗎?」

  史阿凝視著不急於發起攻勢的白衣劍客,心中生出了一種荒謬的想法。

  兩人分明是敵手,他卻在指點於他?

  可回想起白衣劍客那突然撤回的一劍,史阿沉默了。

  因為他清楚。

  如果剛才那一劍交擊上了。

  倉促拔劍對敵的他,未必能討得了多大的好處。

  「是否指點於某,試試不就知道了!」

  下一刻。

  為了驗證心中所想的史阿,徑直把手中長劍舉過頭頂。

  劍芒大盛間,他的身體化作了無數殘影,向著白衣劍客攻去。

  戰意興奮之下。

  史阿早已經忘卻了一劍之約。

  面對著史阿劍招快到極致而顯化出的諸多劍影……

  白衣劍客的腳下,一座由文氣和劍意形成的雲台出現。

  「脫劍膝前橫——」

  就像是沒有看到漫天劍影似的。

  白衣劍客屈膝盤坐於雲台之上,把手中青蓮長劍橫放在膝頭。

  他沒有以攻擊回應。

  而是橫劍於膝,積聚出一種無上的守御劍勢。

  漫天星輝被這種劍勢引落光華,於白衣劍客的身後鋪開化作了一輪月華劍盾。

  劍盾之上。

  屬於這尊聖賢影身所作的萬千詩行篇章以蓮紋的圖案呈現,化作無形的文氣屏障。

  「轟!」

  史阿劍氣錚鳴,狠狠的砸在了月華劍盾之上。

  然而。

  任憑劍氣如何肆虐激盪……

  那些劍光在觸及劍盾和屏障的瞬間,就碎成了漫天劍光。

  難近白衣劍客分毫。

  自始至終。

  白衣劍客看似閒散落座,高居雲台……

  實則萬法不侵,穩如萬古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