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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威懾何進,謫塵劍仙

  城東。

  大將軍府。

  從司徒府袁隗家中赴宴歸來的大將軍何進,渾身酒氣的在府中女婢的攙扶下踉踉蹌蹌的回到了房間。

  「狗屁的世家清高!」

  「在本大將軍面前,你袁次陽不也得笑臉以對,請著某家落於主座?」

  半醉半醒之間。

  何進回想起酒筵之上袁家家主袁隗對自己客氣,袁氏當代子弟袁基,袁紹,袁術對自己逢迎的模樣和低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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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上粗肉橫生的他,就是嘴巴一咧,充滿著得意。

  屠戶出身又怎麼了。

  在真正的權勢面前,你袁家即使名滿天下,照樣得敬著他何進,畏著他何遂高!

  越想,何進心中越是舒坦。

  連帶著正攙扶著他的,往日間他看都不會正眼瞧上一眼的府中女婢,何進都不禁覺得眉清目秀了起來。

  「今晚你留下。」

  「好生把本將軍伺候舒服了!」

  「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

  「現在。」

  「本將軍火氣有些大。」

  酒醉之後的何進,頓時銫從心起。

  他直接掙脫了府中女婢的攙扶,臃腫的大手不安分的摟向女婢的細腰。

  他的另一隻手。

  則是粗暴把女婢身上的裙帶一把扯了下來,露出大片鱈白。

  「大將軍!!!」

  女婢被何進突然的暴行,一下子給嚇得面色蒼白。

  她也顧不得攙扶何進了。

  直接哭著跪了下去,腦袋在地面上磕頭不止。

  「將軍您醉了!」

  「求求您放過奴婢!」

  女婢驚恐的看著何進肥碩的身軀,她不敢想像這具軀體壓到她的身上,會是何等下場。

  加之她一個奴婢並無修為在身。

  酒醉之後的這位肥豬般的大將軍如果行事之時,動作沒個輕重收斂……

  是真的會死人的。

  作為大將軍府的侍女。

  她可是見過有不少姐妹,就曾因為大將軍酒醉後的胡亂非為而慘死當場。

  「嗯?」

  「你一個賤婢竟敢忤逆本將軍的旨意?」

  「啪!」

  望著跪在自己的腳下求饒的女婢,興致被擾了大半的何進立時怒從心起,一巴掌甩在女婢的臉上仍不解氣。

  還要抬起一腳。

  直接踹向這不知死活的府中女婢。

  憤怒之下,何進的這一腳上甚至有血罡包裹……

  若是落實了。

  女婢的下場可想而知。

  「唉!」

  一道嘆息聲從屋內響起。

  「猴子戴上了王冠,依舊是猴子,屠戶縱使官至大將軍,依舊是那個渾身粗鄙的市井下九流。」

  「連下面的傢伙事兒都管不住的人……」

  「竟然總管天下兵馬。」

  「不知是朝廷徹底沒落了,還是這天下百姓的悲哀。」

  屋內驟然響起的聲音,聽的何進一愣。

  可緊接著。

  他的臉色就是大變,一身醉意醒了大半。

  因為何進感受到。

  他抬起的一腳,任憑他如何發力,如何催動體內的如龍血氣……

  都始終無法落下。

  「來人啊!」

  「來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何進的反應很快。

  意識到屋內有人潛入的他,立刻急聲高呼。

  試圖引起大將軍府中兵士的注意。

  雖然他本人只有聚罡境的武道修為,但他的府中可是網羅了一批好手。

  其中,就不乏可戰武相境的存在。

  然而。

  令何進絕望的是。

  哪怕他把嗓子都快喊啞了……

  許久後,都始終不見有人推開屋門衝進來救他。

  「怎麼?」

  「不繼續喊了?」

  「其實,你可以喊到天亮的!」

  戲謔聲響起,聽的何進心中越發惶恐。

  「不知是哪位文道宗師蒞臨此地,本將軍不知哪裡得罪了您,竟引得您親身至此。」

  哪怕看不見說話之人。

  何進還是判斷出了來人究竟是武相境強者,還是宗師境高人。

  也唯有文道宗師境的高人。

  才能以文氣手段隔斷一片天地,封鎖一片空間,令他的呼救聲傳不出去。

  回應何進的是,是一陣沉默。

  「撲哧!」

  鮮血四濺,染紅了何進的衣擺。

  下一刻。

  何進感受到一陣鑽心的劇痛傳來。

  他朝著痛處望去。

  赫然他的腹部下方鮮血汩汨不止。

  「嗷!」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

  身為屠戶出身的他,如何會不識得地面上混著鮮血忽然掉落的肉腸為何物。

  那可是他要命的大寶貝。

  至於跪在地上的女婢,更是乾脆。

  她在見到遍地的鮮血後,兩眼一翻,當場往後一仰腦袋,昏厥了過去。

  黑暗中。

  以文氣遮掩自身形跡的張牧瞥了眼嚇昏的女婢,嘴角抽了抽。

  他這是殃及池魚了?

  抬眼望向何進,張牧從不覺得自己的手段殘忍。

  這何進自擔任大將軍後,禍害的女子不在少數,逼死的良家女子更是不少。

  那些女子的家眷畏懼何進的威勢,只得暗自吞下苦果。

  他張牧可不怵此人。

  他之所以掩飾形跡對何進出手,也只是不想正面和朝廷起衝突罷了。

  就如被何進酒醉後嘲諷的司徒袁隗。

  何進一介屠戶,在四世三公的袁家面前算哪根蔥?

  袁家真正怕的。

  是何進那層大將軍官身後代表的朝廷。

  只要他張牧遮掩形跡在前。

  這樣即使後來有人手段通天,追查到他的身上……

  他這位雁門鎮將也能和朝廷之間,保持一個相對體面不是?

  張牧可不認為朝廷會為了一個靠著妹妹寵幸上位的何屠戶,跟他這個戰力無雙的邊關鎮將死磕到底。

  除非……

  張牧仰頭看向屋頂。

  他的眸光穿透屋頂,看向了至今還不曾察覺到大將軍府異常的三十六座鎮將樓。

  除非朝廷做好了令這些鎮將樓的主人,折損大半的心理準備。

  斬殺這些鎮將樓中一半的人。

  這點實力。

  張牧自認全力爆發下,他還是有的。

  「咦?」

  「竟然有人注意到了嗎?」

  神識意念延伸在外的張牧,忽然注意到了大將軍府中一個正向後院何進房間急速趕來的身影。

  稍做思量。

  張牧周身文氣鼓動,他的腦海中走出了一道影身。

  「來人似乎是個跟帝師王越一樣的劍修,你去攔住他。」

  張牧語氣輕鬆,神色間無有半分慌張。

  但。

  嗷叫聲中的何進,他在身體劇痛之餘,卻是看到一尊白衣劍客乍然出現在他的身前。

  劍客一身素白長訣寬袍隨其身上的劍氣激盪而漫捲,袍角不染半點俗世的塵泥。

  白袍表面鐫刻的衣紋上,流轉著清霜劍氣與書香墨韻。

  飄飄渺渺。

  就如同令他何進看不清的劍客真容一般。

  近乎無根無跡。

  不似人間凡身,又好似塵世謫劍仙。

  所以……

  今夜對我出手的,是一名劍道造詣極深的文道宗師?

  還是說。

  根本就是一位出自墨家的劍道魁首在路見不平?

  何進強忍著痛苦,用腦子裡僅剩的理智,竭力的推測著幕後之人的身份。

  不等他想明白。

  何進就見到白衣劍客化作漫天劍意,分成劍光千萬縷衝出了房間。

  後院之中。

  正在持劍趕來的黑衣劍客猛然止步,如臨大敵的注視著前方十步之處。

  在那裡。

  千萬縷劍光落地凝形。

  未幾。

  一尊白衣劍客現身,負手背對著他。

  在那劍客腰間。

  一柄三尺青鋒靜靜懸垂。

  劍身隱於夜色朦朧之間,不耀殺伐寒光。

  但。

  駐足的黑衣劍客,卻是從那劍身內部感受到了一股蒼茫萬古的厚重劍意。

  劍鞘之上,覆有層層青蓮雲紋。

  在月色的照耀下,閃爍著淡淡的月華清暉。

  最令黑衣劍客感到駭然的是:

  白衣劍客明明背對著他……

  無握劍之勢!

  無蓄力之態!

  只是隨意的站在那兒,卻自有一股「劍在腰間,可斬天地」的蓋世氣魄。

  而這種氣魄……

  黑衣劍客捫心自問。

  他只在自己的師父王越身上,真切感受過。

  黑衣劍客更是不敢妄動。

  他甚至有種預感。

  他如果再往前邁動分毫……

  十步之內,有死無生。

  這個距離內,即使他師父王越親至,也救不了他。

  「是錯覺嗎?」

  黑衣劍客低喃,試圖壓下這種毫無緣由的預感。

  但。

  就在這時。

  他的耳畔有聲音傳來。

  「勿動!」

  「動,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