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麻地自知理虧，阿豪師兄弟見林海發火也不敢吱聲，師徒三人只能板正坐在那裡任憑林海唾沫星子亂飛。
飛到臉上都沒敢擦乾淨。
過了好一會，林海罵完氣順才停下來。
喝了一口茶潤潤喉嚨，只聽林海繼續說道：「也不用上山了，現在說說你們的想法，是想去受籙還是出去闖蕩，想出去闖蕩，這些錢就拿回去分了」。
「別以為我茅山會求你們入門，想加入茅山的人大把，如果不是你們師傅不著調收了你們，你們連入山門的資格都沒有」。
這話可不是林海吹牛，像茅山這種正一大派，任何時候都不缺弟子，只是看山上想不想收而已。
阿豪師兄弟資質真的一般，哪怕比秋生強點也有限，根本不符合山門傳承的最低要求。
當個外門弟子可以，也就是那些普通科儀道士，傳承術法是萬萬不行的。
不過現在麻麻地已經收了他們，也有師徒名分在，那就只能收入內門，具體能走到哪一步，看他們自己的造化吧。
關係到自己日後的道路，阿豪、阿強兩個人也沒敢馬上說話，而是低頭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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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麻地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雖然對這兩個徒弟不怎麼樣，但是這麼好的牛馬人選可不太好找。
有心說話吧，又怕林海罵人，只能坐那裡長吁短嘆的想要引起兩個徒弟的注意。
「我，我還是留下來吧」。低頭沉默許久的阿強率先抬頭說道。
他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料，論腦袋不如阿豪靈光，論身手也不行，麻麻地這個師傅雖然小氣苛刻，總歸還是讓他有飯吃有衣穿。
這年頭，光做到這兩樣，已經超過無數人了，人對自己一定要有認知，好高騖遠的結果就是摔死。
而且阿強的想法跟麻麻地其實差不多，背靠茅山總好過出去無依無靠啊。
現在可是軍閥亂世，沒有強硬的背景，分分鐘讓你上戰場，那可就不太好玩了。
該說不說正一龍虎山在這方面還是很罩得住，門下弟子只要自己不作死，根本不用擔心那些有的沒的。
阿豪見阿強做出決定，張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嘆了一口氣看向林海：「大師兄，我也留下來」。
如果阿強跟他一起出去，那他毫不猶豫的就會離開，但現實是他一個人離開的話，那就沒必要了。
誰都想要一個墊背的，麻麻地指望兩個徒弟墊背，阿豪指望阿強墊背，阿強雖然腦袋不靈光，下意識的也做出了最有利自己的選擇。
傻人有傻福這句話確實有他的道理。
「行，那就這樣」。林海揮手收起那些財物：「熊三，讓小二上菜，邊吃邊說」。
「好的莊主」。熊三點點頭轉身出去招呼飯菜。
林海又看向麻麻地：「我剛才說的話你最好記住，年底之前必須上山一趟，不光是他們受籙，掌門師伯那邊你也要去看看」。
「師伯接任掌門的時候你都敢不到場，甚至賀禮都沒有，要不是師父多準備一份賀禮幫你開脫，你早就被逐出師門了」。
「師伯那個人雖然看起來嚴厲，你姿態放低一點，有天龍師伯在，也不會太為難你」。
「這是我這個師侄能為你做的所有事，不識好歹的話你就自生自滅吧，阿豪他們可以跟四目師叔去學習，又不是非你不可」。
一番話說完，麻麻地聽得是滿頭大汗，正如林海所說，要不是師兄弟們還念舊情，他早就變成孤家寡人了。
「我知道了」。麻麻地鄭重點頭道：「不管怎麼樣，我都會上山一趟的」。
事情談完，熊三站在門口指揮上菜，陸續放在桌上的山珍海味，讓阿豪師兄弟差點眼珠子都瞪出來。
兩人都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麻麻地，似乎在說都是茅山子弟，為何伙食差距這麼大。
「看什麼看」？麻麻地不爽的瞪回去：「你們大師兄的青梅竹馬是任家大小姐，林師兄說起來還是沾他的光，你們有本事也找個青梅竹馬讓師傅我沾光啊」。
麻麻地以前都是直呼師兄弟姓名，現在知道叫九叔林師兄，說明他內心還是想要改的，人憎狗嫌的日子可不太好過。
「啊這」。阿豪尷尬笑笑只能把視線轉向桌子，他要是能找到那麼有錢的青梅竹馬，麻麻地算啥玩意？還沾光？沾粑就有他的份。
「動手吧，注意衛生」。菜式上完，林海拿起筷子瞪了一眼麻麻地。
熊三坐下對著麻麻地咧嘴一笑，讓他正要回手掏的爪子收了回來，然後拿起筷子無比彆扭的吃了起來。
不能放開自己的本性，一餐飯吃的麻麻地味同嚼蠟，倒是他兩個徒弟吃的肚子滾圓滿嘴流油。
「師兄，等從山上下來，我們能去任家鎮找你玩嗎」？酒樓門口，阿豪見林海要走，頗有些依依不捨。
這位大師兄太大方了，一頓飯吃了幾百大洋，阿豪覺得自己接下來三天不吃飯都沒問題。
阿強也是眼光光的看著林海，聽說任家鎮繁華無比，他早就想去看看了，只不過麻麻地不敢去而已。
林海笑笑說道：「可以，等你們從山上下來，就去任家鎮一趟，順帶看看秋生文才是怎麼做事的，為出師做好準備，不能總跟著你們師傅一個鍋里吃飯」。
麻麻地這些年的廢物狀態跟兩個牛馬徒弟脫不開關係，索性讓他們看看秋生文才混的怎麼樣，他們自然會做出選擇。
跟著趕屍這麼多年，他們早就可以自立門戶了，只要不去搞大事，運送一下殭屍其實沒任何難度。
就這麼說吧，只要你敢走夜路不怕黑，就是普通人都能趕屍，這玩意不像民間傳說那麼危險。
做好準備跳啊跳就行，又不要你去降妖除魔。
「不是，我...」。麻麻地張嘴就想罵人，看到林海刀子一般的眼神，又忍了下來。
師兄弟念舊情寬容他，林海這種下一代弟子對他可沒什麼情分可言，惹毛了真的會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