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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3章 二百五

  隔壁客來酒樓三樓天字號包廂中,林海端坐首位,麻麻地師徒三人板正的坐在對面,腰杆挺的筆直。

  不敢不挺直腰啊,熊三就站在他們身後,不時的掰著手指獰笑一下,眼睛就瞅著他們的脖頸。

  麻麻地可不敢賭熊三敢不敢捶他,他現在被抓包,那是典型的戴罪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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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不喜歡山上那些裝腔作勢的師兄弟。

  沒錯,麻麻地一直認為師兄弟沒跟他一個德性就是裝腔作勢。

  可沒想過要叛出茅山,靠著茅山至少有個招牌還有飯吃,被逐出師門的話,就他這個德性會被餓死的。

  特別是現在石堅當了掌門,但凡他敢有一絲不對勁的地方,石堅絕對不介意驅逐他。

  做其他的事起碼要講究一點門面,趕屍什麼的只需要把殭屍送到就行,你是不修邊幅還是邋裡邋遢都沒問題,殭屍不會嫌棄你。

  「要喝茶自己倒」。林海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把茶壺放在一旁。

  阿豪很有眼色的上前提起茶壺給師傅、阿強以及自己倒好茶水,然後又板正坐好。

  師徒三人的心思一半在林海身上,一半在桌子上那一堆大洋銀票上。

  小黃魚倒沒有,他們那一桌都是散客,玩的其實不大,只是麻麻地手氣比較臭而已。

  林海看著師徒三人的表情,只覺得一陣無力,揮揮手道:「先分錢吧,不然估計你們也沒心思聽我說什麼」。

  「大師兄,要不還是你來分」?阿豪說完還瞟了一眼麻麻地,顯然是信不過這個不靠譜的師傅。

  在錢和師傅之間,阿豪果斷地選擇了錢。

  阿強沒發表意見,因為他沒投本,再說他腦瓜子不太聰明,也比較怕麻麻地,沒有阿豪那種搏一搏的勇氣。

  好像茅山師兄弟收徒都是這個德性,一個精明油滑,一個傻了吧唧,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傳統。

  「憑什麼他來分,他投錢了嗎」?說到分錢,麻麻地頓時急了,這要是讓林海來分,他很懷疑自己一個大子都得不到。

  牽扯到自己的利益,麻麻地也是勇了一把。

  「師傅」。阿豪也有些無語,不過還是無奈的說道:「你覺得大師兄不站那裡,能開出大來」?

  「是這樣嗎」?麻麻地有些懷疑的看向阿強,他知道阿強老實不會說謊。

  「是的,開之前大師兄就說了,不然阿豪怎麼敢把老本押上去」?不管是不是林海的關係,阿強打算說是。

  不為別的,就為了等會懲戒的時候會輕一點,師傅跟阿豪只想著分錢,一點都沒考慮到待會的問題。

  「那......」。麻麻地還待狡辯什麼,就聽到到砰的一聲,林海重重的把茶杯拍到了桌子上。

  師徒三人心中一驚,趕忙坐好不敢繼續爭執。

  林海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也收斂起來:「麻麻地,我現在是以茅山執法長老的身份在跟你說話,你最好注意自己的態度」。

  「叫你一聲師叔,那是因為你是長輩,不要給臉不要臉」。

  「今天是我在這裡,你不想聽我說話,是不是想回山去見一下掌門師伯」?

  提到掌門石堅,麻麻地挺直的腰杆瞬間垮掉,心如死灰似的搖搖手:「你說了算你說了算,我不說話了,行吧」。

  誰都敢去見石堅,唯獨麻麻地不敢去,拜山門的時候他沒少被石堅收拾,為的就是讓他改掉那些壞毛病。

  但麻麻地這個人那些臭毛病都變成本能了,根本就改不掉,導致石堅怎麼看他都不順眼。

  分地盤駐守的時候直接就沒搭理他,讓他自生自滅拉倒。

  林海聞言微微點頭,麻麻地這人毛病很多,說話也比較陰陽怪氣,不過態度還是比較端正的,可能是這些年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緣故。

  隨即敲敲桌子說道:「這裡大概一千二百大洋,阿豪你出本最多,自己拿三百大洋,有沒有問題」?

  雖然桌面上的都是他們贏來的,阿豪卻也不敢說太少,如果讓麻麻地來分,他能分到十個大洋都燒高香了。

  於是起身喜滋滋的點了三百大洋放到懷裡收好,笑的是見牙不見眼:「多謝大師兄」。

  麻麻地看著徒弟的狗腿樣,不由得撇了撇嘴,這傢伙對他這個師傅都沒這麼殷勤。

  他絲毫沒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帶著兩個徒弟飽一餐飢一餐的,就差露宿荒野了。

  林海又看向阿強:「阿強你這些年也比較聽話,沒功勞也有苦勞,遇人不淑不是你的錯,自己拿一百大洋就當是補償了」。

  「我」?阿強反手指著自己,在看到林海點頭後,瞟了一眼麻麻地。

  咬牙起身抓了一百大洋放口袋,然後板板正正的給林海行了一個大禮:「多謝大師兄」。

  阿強是真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份,關鍵還不少,那可是一百大洋啊,阿豪出了本才拿三百。

  麻麻地看著桌子上剩下的大洋眼睛都在放光,心裡更是覺得這個師侄實在要得,居然把最大份給了自己。

  阿豪、阿強也是如此認為。

  不過下一刻林海的話就讓麻麻地從天堂跌落到了地獄,也讓阿豪師兄弟對林海的手段佩服到五體投地。

  只聽林海含笑看向麻麻地說道:「師叔,你出了兩個大子,我覺得拿兩百大洋是很合理的,你說呢」?

  「不是,我...」。麻麻地一拍桌子起來就要發飆,在看到林海笑裡藏刀,如劍鋒一般要刺穿他腦袋的眼神後,又訕訕笑著坐了下去:「我是說師侄分的很合理,二百就二百吧,不是二百五就好」。

  邊說邊拿了兩百大洋收到自己懷裡,然後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六百多大洋,簡直心痛到無法呼吸。

  其實二百五也挺好的,多五十個大洋呢,又能享受多久呢?

  「你倒是想」。林海瞪一眼麻麻地:「這些錢就我收了,不要以為我會要,這些都是給山上的,說不得我還要倒貼一些才行」。

  「帶兩個徒弟,這麼多年都不去受籙,你這個師傅是怎麼做的?說誤人子弟都算是誇獎你了」。

  「我不管你有什麼事,年底之前回山門一趟,該受籙受籙該遣散遣散,你是收徒弟,是正一山門的弟子不是玩過家家」。

  「帶了人就要給別人身份,你現在帶著他們,萬一遇到危險,你讓祖師爺以什麼名義救他們」?

  「今天也就是我在這裡,如果是掌門大師伯,非得給你一拳不可」。

  提到受籙一事,林海就一肚子火,道門收徒必須受籙,不受籙你連野道士都算不上。

  民間法教都有自己的一套流程,這些流程有時候看起來很搞笑很繁瑣,但是知道的人都清楚,這是絕對不可或缺的流程。

  流程走完,萬一你出什麼事,祖師爺也能替你背鍋撈你一把。

  連流程都沒走,祖師爺想撈你都沒藉口。

  修行本就多風險,麻麻地帶著兩個徒弟這麼久不受籙,就等於高空作業的時候不掛安全繩是一個道理,不出事還好,出事就全完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