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
借著碧貴齋的茶水,陳鈞對著沈滄海正式拜師,執了弟子禮。
沈滄海心情不錯,陳鈞遞過去的拜師茶,他一口喝淨,而後便帶著陳鈞去到了酒樓三層的樓台處。
這裡能夠俯瞰整個茶馬鎮,鎮外,飲馬河的水潺潺流淌,陽光射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沈滄海本不喜熱鬧,打算待一會便離開茶馬鎮,回往武館。
吹著涼風,黑髮如飛,沈滄海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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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你是今日隨為師回武館,還是等幾日?」
陳鈞沉吟了一下,這才恭敬的回道:「過幾日吧,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弟子需要安頓一下家裡人。」
沈滄海點點頭,他倒也不急著把人帶回去,而是在沉吟一下後,從懷裡取出了一個盒子,遞給陳鈞。
「師父,您這是....?」
陳鈞疑惑。
「給你防身用的。裡面是三枚『鐵雷膽』,算是暗器的一種,只要擲出去,就算是內勁高手,也會吃虧。
內勁以下,一旦中招,絕無生還可能!」
「嘶...」
還有這種暗器?
似乎比『梅花針』還要強上一籌。
陳鈞神色一喜,立馬抱拳恭敬道:「多謝師父!」
他清楚,沈滄海是怕他留在茶馬鎮這幾日,遇到危險,所以這才送東西防身。
這是對自己的關照,也是一份沉甸甸的師徒情。
半炷香後。
沈滄海同四位教習一併離開了茶馬鎮。
陳鈞和武堂阮徐兩位教習,以及一眾學員,一直相送到鎮外。
看著幾人騎馬遠去,眾人這才回到酒樓,待阮玉玲和徐子川離開,一眾武堂學員這才徹底放開,不在拘束。
喝酒談笑,暢想未來!
陳鈞能夠感覺到,武堂這幫師弟們,看向他的眼神里透著崇拜,羨慕,和憧憬。
哪個少年年少時不想當大俠?
哪個少年長大後,不想成為人人羨慕的武者老爺,不想有一番作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已過戌時。
離開酒樓,陳鈞同喝得醉醺醺的胡大有等人作別後,便獨自回往鎮北家中。
他酒喝了不少,但如今成為了武者,氣血昂然,這點酒對他而言還不算什麼。
今日,陳鈞的確很高興,成為武者,又得了便宜,被特招進武館,成為館主的弟子,這種階層的跨越對於一個農家子來說無疑是難能可貴的。
但享受著周圍人恭維的同時,陳鈞心裡也很清楚,成為武者,也才不過是跨過一個小小的門檻而已,想要走得更高更遠,需要的仍舊是堅持不懈的努力!
路已經鋪好了,他要做的就是矢志不渝,堅定的走下去。
......
夜,微涼。
風吹在身上很舒服,回家的巷子中,沒有燈火很是幽暗。
忽然,陳鈞站住了腳,眸子死死盯著前方。
窄巷中,一道身影攔在了前頭,黑暗中看不清對方的臉。
「陳鈞,我等你很久了。」
一道略微沙啞的聲音從喉嚨中擠出來,聽著很是乾澀。
但,陳鈞還是一下子辨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是你.....黃兵!」
陳鈞道出了對方的名姓。
「不錯,是我。」
黃兵一把扯掉了頭上的斗笠,聲音陰森得好似鬼祟,「陳鈞,我想確認一件事,那個孫逸和楊天真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
陳鈞沒想到,黃兵半夜阻攔他,居然依舊是為了此事,可對方不是被那個王捕頭擼了捕快的頭銜麼,應當不會再來追查這個案子,怎麼此人又來了?
說對方軸,乃是輕的,此人執念很重那是真的。
「黃捕快,不,黃兵,我想你是搞錯了,花柳巷的案子,與我無關。」
此事,陳鈞是不會承認的,對方問他也是白問。
「不,就是你,你的嫌疑最大。而且,我相信,王全安通過種種線索,也能夠推斷出是你所為。
只不過是你運氣好,我的手段被揭露,而你又被那個沈滄海看重,王全安忌憚沈滄海的表哥陸勝川,不得已終止了對你的調查而已。」
「所以呢?」
陳鈞淡漠的看向黃兵,「你找我有什麼事?」
有什麼事?
黃兵被陳鈞所問的這句話,瞬間點燃了怒火,惱怒道:「狗東西,你說我找你什麼事?
要不是你,我怎會被降為差役,又扣了半年月俸,甚至連王全安那個老狗都把我給踹了,還要把我安排到西山礦區,想叫我自生自滅!」
「這不是我要的結果,而這....都是因為你!」
「現下,案子既然辦不成,那你就給我死在這條巷子裡好了,殺了你,我這心裡才能舒坦。」
話音落下。
黃兵身形一動,施展身法,快速朝陳鈞撲來。
陳鈞手伸向袖子,方才摸到師父沈滄海給的那個盒子,不曾想,黃兵手掌已經朝著他的咽喉抓來。
陳鈞立馬閃躲。
嘩啦!
黃兵的五指,猶如鷹爪一般,一下子抓在了牆上,頓時磚塊被抓碎一大塊,爪痕清晰可見。
黃兵的擒拿功,早在宛城縣城門口的時候,對方和張恆交手,陳鈞便見識過,曉得對方的厲害。
更別說,黃兵還懂得一門迅疾的身法。
擒拿功配上凌厲的身法,加之對方又是『練肉』層次,逼得緊,一時間,陳鈞遭到了迅猛的攻擊,險象環生。
「小子,別反抗了,沒用的。明年的今天就是你這個所謂『天才』的忌日!」
黃兵獰笑起來,「若是我殺了你,想必沈滄海會震怒,到時候,老子逃離宛城地界,那沈滄海找不見我,必會收拾王全安那條老狗!
嘿嘿,就算老狗不死,也絕不會好受的。所以,今晚留你不得!」
眼見對方發狠,自己又無法立馬動用『鐵雷膽』,陳鈞也只能是應著頭皮上,立馬鼓盪皮膜,調動氣血之力,動用『拳勢』。
「砰!」
拳爪相交之際,發出一聲悶響。
這一拳轟出,好似力士扛著圓木去撞巨鍾,居然一下子將黃兵擊退。
「怎麼可能?
就算你掌握了『拳勢』,也不可能擁有這般大的勁力?」
黃兵面露驚容。
陳鈞看了看自己的拳頭,他也沒想到,晉升『磨皮』層次的自己,力氣能抵得過『練肉』武者,他清楚自己力氣破『皮關』後得到了壯大。
白日裡在靜室,轟爛那隻鐵樁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是...
畢竟沒有實際的測過力,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勁力到底有多大,如今對上黃兵,他才曉得,原來自己眼下的氣血之力和這個『練肉』層次的黃兵旗鼓相當。
這令陳鈞心頭一喜。
「不過,就算你勁力大也沒用的,我的擒拿功配合身法,勝在速度,你在速度上不如我,也是一樣要死的。」
黃兵不給陳鈞喘息的時間,身形輾轉騰挪,五指如爪,鬼手般朝陳鈞襲來。
陳鈞的確是見識到了對方的厲害,論速度,黃兵遠遠強過於他,甚至他一拳轟出,看似力氣大,卻連黃兵的衣角都沒碰到。
而巷子裡面空間是局限的,就這麼大,陳鈞想及時閃躲都做不到。
不過幾息間,就被這個黃兵得逞。
「噗!」
鷹爪一般的手指,抓在陳鈞的手臂上,頓時留下五道血淋淋的口子。
可是,這卻又讓黃兵一驚。
「不對,你這皮膜怎會如此堅韌?
我的五指明明可以輕易抓碎磨皮武者的皮膜,你的居然不行?!」
陳鈞也不去解釋什麼,手臂上的傷口不深,沒有傷筋動骨,他也不在隱藏,調動全身氣血,頃刻之間,渾身氣血猶如沸騰一般,在血管裡面奔涌。
一道透著金色光亮的皮膜,在暗夜中浮現。看上去,陳鈞整個人就好似皮膚貼上了一層金箔一樣。
氣血滾沸間,氣力再度攀升,皮膜間一會冷一會熱,仿佛冰與火在交鋒。
這次,陳鈞沒有閃避,他迎著黃兵沖了上去,他的力氣至少又提升了三成。
他很清楚,憑自己拳力的爆發,只要碰到這個黃兵,絕對能傷到對方。
可惜,對方的反應速度太快,自己反倒顯得很是笨拙,有種空有巨力,無法暢快釋放的感覺。
輕易閃避開陳鈞拳鋒的黃兵,不禁冷笑:
「小子,我不知道你為何皮膜會變成金色的,但這並不妨礙我殺你!今晚上,就是你的死期,我黃兵說的!」
黃兵好似飄忽不定的影子,來回穿梭,又在陳鈞身上留下了兩道爪痕。
陳鈞鬱悶的是,辣椒麵、石灰粉、鐵釘沒帶在身上,不然,他非要讓這個黃兵嘗一嘗社會的險惡。
好在不遠處有一排竹竿,陳鈞喝了一聲:
「看招!」
一拳朝黃兵砸去。
黃兵曉得陳鈞的力氣大,立馬抽身閃躲,但陳鈞要的就是這個,趁黃兵閃避,立馬朝那排竹竿衝去。
「站住,哪裡走?!」
黃兵追來,陳鈞立馬掀翻竹竿,立時黃兵的身法被打亂,陳鈞找準時機,一拳轟出!
可惜落空了。
「狗東西,想陰老子,做夢!!」
黃兵早有防備,一下子躲閃開。
陳鈞一擊不成,立馬抄起竹竿朝黃兵砸去。
這傢伙的擒拿功,許是已經接近大成,手掌一翻,一把就抓住了竹竿,青色的竹竿在他爪子下,不堪一爪,咔嚓一聲,輕而易舉便被抓碎。
腳掌在牆上一踏,凌空躍起的黃兵,直襲向陳鈞的喉嚨,『金皮』固然防禦力驚人,但關鍵部位,若是被爪到,也必然會受傷的。
不過,陳鈞反應也很快,立馬後撤,繼續推倒那些竹竿,影響黃兵的攻擊,顯然這法子是奏效的,被竹竿限制住身形的黃兵,無法快速接近陳鈞,反倒是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但,不得不說,黃兵身法很是精妙,居然見縫插針,不過一息之間,就接近了陳鈞。
「到此為止吧,你的死期到了。」
黃兵眼底寒光激射,想殺陳鈞的心到達了極點。
然而。
就當他接近陳鈞時,陳鈞卻是猛然丟出了一把沙土。
黃兵根本沒有一點防備,眼見陳鈞拳頭襲來,他不及反應,只能是便爪為拳,與之對轟!
不會有事的。
先前這小子的那一拳,他不是也接下來了。
可是。
當對方拳頭,形成拳勢,攜帶著恐怖勁力,擊得空氣發出爆鳴聲時,黃兵意識到了不對勁。
可惜已經晚了!
砰!
拳頭撞在了一塊,猶如兩頭角力的野牛對撞,爆發出一道沉悶有力的聲響。
下一刻。
「咔嚓!」
黃兵的右臂居然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快速折斷。
從拳頭,到手肘,再到整條胳膊!
一瞬間,麻木,失去了知覺。
黃兵不敢置信的瞪大眼,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被一頭蠻牛給撞了。
「啊!」
一聲慘叫,右臂廢了的黃兵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呵呵,你可以碰我一百次,但我只要一次,你就敗了!」
陳鈞冷眼看向黃兵,對於自己『金皮』鼓盪帶來的勁力,又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我,我居然敗在了你手上?你個詭詐的狗東西!」
黃兵踉蹌著起來,右臂耷拉著,骨頭茬刺破皮肉,但眼神依舊冷硬,沉聲道,「我是敗了,但憑我的身法,你留不下我的。」
陳鈞沒吭聲,他袖子裡的手正握著一枚剛取出來的『鐵雷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