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玲回頭,便看見了一個身穿練功服,腰間扎著一根束帶的女子。
女子比她年歲略小,但身材卻很圓潤,是她在青陽武館的姐妹。
甘芸。
「甘師妹,此話怎講?」
阮玉玲疑惑的問,甘芸的話她聽不懂。
甘芸看了眼周圍,眼見沒人注意到她和阮玉玲,她立刻上前一步,把她拉到了角落處。
而後,嘆口氣道:「阮師姐,你該不會還不知道,阮教習已經不在青陽武館當教習,去了神威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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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阮玉玲聽到這話,便立馬打斷,「我大伯在青陽武館當了十幾年的教習,一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怎會說不干就不幹了?」
有次,她和大伯阮經天聊天,對方說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青陽武館,這話聽著極端,卻是能看出阮經天對青陽武館的感情,畢竟是十多年待過的地方,怎可能一下子就捨棄。
就算不幹了,想休下來,也不可能轉頭就到那神威武館去當教習。
「唉,此事千真萬確,看來師姐你是真不知道。
阮教習並非自己不乾的,而是被副館主攆走的!」
「?」
阮玉玲眉頭一皺,對甘芸的話已經信了大半,因為那個副館主魏如松和他大伯阮經天向來不對付。
當初魏如松由教習之位被提拔成副館主,就暗自出手打壓他大伯,還是館主餘慶年從中調停,二人這才偃旗息鼓,但平日裡魏如松可是沒少給他大伯臉色看。
「到底發生了什麼?
魏如松為何針對我大伯?」
甘芸也沒有瞞著,湊到阮玉玲跟前,把事情說了一遍。
阮玉玲聞言臉色難看,不禁罵道:
「卑鄙,太卑鄙了!」
原來魏如松的兒子魏闖,明明不具備成為內院弟子的實力,卻被魏如松強行送進了內院,享受武館內院弟子的福利待遇。
這事,性子耿直的阮經天看在眼裡,認為是對其他學員的不公平,便找到魏如松叫其撤銷魏闖內院弟子的資格。
二人發生了口角。
魏如松當著一眾內院弟子的面,提及了多年前的一樁舊事,那時武館內有名女學員愛慕上了教習阮經天,阮經天言辭懇切拒絕。
誰知道,那女學員在阮經天的茶杯里,下了迷藥,二人便發生了不清不楚的關係。
本來阮經天想將那女學員,納進家裡當妾室,可誰知家裡的趙氏卻是百般不同意,使得阮經天很是為難,想著事情拖些日子,卻不想趙氏私下裡找到了那個女學員,女學員該是受了刺激,便上吊懸了梁。
此事,阮經天向來耿耿於懷,甚至他一直覺得對不起那個叫季霞的女子,便很少回家,人幾乎每日都待在武館,武館屬於阮經天的教習室,還供奉了那個『季霞』的牌位。
因為這樁舊事,成了阮經天的污點醜聞,如今被重新扒出來,惹來了不少武館學員的非議。
迫於壓力阮經天這才辭去青陽武館教習的職位。
「事情發生在三天前,後來我聽館裡的學員私底下說,神威武館的館主親自去請阮教習,阮教習這才答應進神威武館當教習。」
甘芸如是說道。
「......」
阮玉玲臉色難看,心裡也有氣,想給他大伯鳴不平,但理智還是占據了上風,憑她內院弟子的身份,又能奈那個魏如松如何?
「甘師妹,多謝你告知我此事。」
冷靜下來的阮玉玲,那張臉宛如隴上了一層寒霜。
她朝甘芸拱了拱手,便徑直朝武館內院走了。
「阮師姐,你做什麼去?」
甘芸見阮玉玲要進內院,忙追上去道,「師姐,內院你如今進不去的,魏副館主取消了你內院學員的身份。」
阮玉玲卻沒有停下來,似乎並不在意這個身份,回道:「就算身份沒了,我回宿舍取自己的東西,他們總不會攔著,沒事的甘師妹,我心裡有分寸,不會亂來的。」
阮玉玲心裡清楚,甘芸是怕她惹事而受牽連,這才面上有些急色。
武館內,想去內院,除了後門外,是要走練武場的。
當阮玉玲出現在武館,不少學員目光驀地落到了她身上。
「她就是那個被取消內院學員身份的那個阮玉玲,阮教習的侄女吧?」
「是她!如今自己大伯都去了神威武館,她怎麼還在青陽武館,不會是神威武館留在咱們青陽的奸細吧?」
「奸不奸細有什麼要緊的,我喜歡阮師姐的腿。」
周遭聒噪的話,阮玉玲置若罔聞,去到內院大門前,便邁步往裡面走。
卻被兩個內院學員給攔了下來。
「怎麼,我回內院宿舍,取自己的東西,你們也要攔著麼?」
阮玉玲眸子一瞪,眼神不滿地瞪著兩個守門的外院學員。
二人面對阮玉玲有些心虛,一則阮玉玲是曾經的內院師姐,二則對方的實力乃是『練肉』,自是比他們兩個磨皮武者要強,可這是內院魏闖魏師兄下的命令。
說『姓阮的和狗不得入內院』。
「師姐,請別叫我們為難。如今你已不是內院學員,和我們一樣,不過是外院學員罷了。」
其中一個學員,神色客氣,但說出的話,卻是像刀子一樣,往阮玉玲的心口上戳。
她大伯在青陽武館待了十幾年,而她在這邊習武,也快兩年了,如今反倒成了笑話。
就當阮玉玲無可奈何之時。
外院涼亭,坐在那喝茶的教習鞏釗卻是發話了:「你們讓開吧,讓阮玉玲進內院取東西。
若是魏副館主怪罪下來,老夫自有話說。」
兩外院學員見教習鞏釗發話,對視一眼後,便讓開了身。
「多謝鞏叔。」
阮玉玲道了聲謝,喚的不是『鞏教習』而是『鞏叔』。
鞏釗並未吭聲,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阮玉玲心情複雜地跨過內院的門檻,進去後,沒往宿舍去,而是直奔教習周樹寬的教習室,可到那邊後,卻不見周樹寬人影。
眼見不遠處有內院弟子經過,阮玉玲忙問道:「師弟,周教習在哪?」
她可是聽張伯說,她的那封信被教習周樹寬拿走了,如今鬧出這樣的事,阮玉玲對青陽武館徹底失望,她不想陳鈞進青陽武館,因為她覺得青陽武館不配擁有陳鈞那樣的天才學員。
「原來是....阮,師姐.....周教習在魏館主那邊,剛剛過去的。」
那學員說完,便匆忙走開了,生怕和阮玉玲多說幾句惹上麻煩一樣。
而聽了他的話,阮玉玲神色卻是驟然一變,忙往魏如松那邊趕去。
只是,方才到院落門口,魏如松便帶著周樹寬走了出來,魏如松的手裡拿著的正是阮玉玲的那封信,信紙已經打開,顯然裡面的內容二人早看過了。
「咦?阮玉玲?」
魏如松見是阮玉玲,神色一沉,不悅道,「誰讓你進內院的,出去!
你如今已被降為外院學員,沒資格進內院。」
阮玉玲沒吭聲,咬咬牙,轉身要走。
「站住!」
魏如松不滿道,「本館主還沒叫你離開,你便要走,你懂不懂尊師重道,懂不懂規矩?和你那大伯一樣,一條養不熟的白眼狼。」
阮玉玲頓了下腳步,臉色難看,但她最終還是沒吭聲,快步朝內院外走去,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找她大伯。
那便是陳鈞的事。
如此一位天才學員,她相信大伯一定感興趣的。
她先前招攬陳鈞進青陽武館,除了看重陳鈞的天賦外,就是因為她大伯一直想找一個天賦極佳的親傳弟子,在她看來,陳鈞正合適。
至於這青陽武館,她已失望,不待也罷!
「混帳東西!給我回來,本館主還沒說完話,你就要走,成何體統?」
魏如松怒叱。
走到院門口的阮玉玲,卻是從腰間扯下青陽武館的木牌,重重丟在了地上。
在內院學員驚訝的注視下,阮玉玲冷冷道:「從此,我阮玉玲,不再是青陽武館的學員,也和青陽武館再無任何瓜葛!」
說完,阮玉玲轉身,馬尾辮來回甩動,消失在內院門口。
魏如松見狀,臉色鐵青,正要叫內院學員把人攔下,旁邊的教習周樹寬忙提醒道:「魏館主,這個阮玉玲不足為道,咱們還是快些趕往茶馬鎮武堂要緊,那個叫陳鈞的天才學員才是緊要的。
若是其真有天賦,我青陽武館將再添一位人傑,等余館主閉關出來,見我青陽武館欣欣向榮,也必當放心把武館交由魏兄打理。」
魏如松眼珠一動,點點頭,一臉肅重:
「既如此,咱們走吧,可別被外人搶了先。」
二人腿腳麻利,去往武館馬廄,乘坐備好的馬車趕往茶馬鎮。
而從武館出來的阮玉玲,更是一臉急色,她從雜役手裡牽過馬匹,跨上馬便直奔神威武館。
但畢竟是在宛城之內,武者雖被准許騎馬,卻不許策馬狂飆,故此,即便騎馬,阮玉玲的速度其實也並不快。
一刻鐘後。
神威武館的門口,阮玉玲果真見到了大伯阮經天。
她沒問大伯為何會來神威武館當教習,只急聲把陳鈞在武道上極有天賦的事,對阮經天言明。
「大伯,依我看那個陳鈞是個武道天才,如今青陽武館的魏如松和周樹寬已經得到了消息,怕是已經趕往了茶馬鎮武堂,您不能錯過這樣一個收徒的機會,不然,恐日後留下遺憾。」
阮經天聞言,神色一凝,稍作沉吟後,便喚道:
「玉玲,你先在這等下,我進館一趟!」
言罷,阮經天快步進了神威武館。
片刻後。
數道身影聯袂而來,出現在神威武館門口。
為首的一位白面青須,長發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木簪子扎著,身穿一襲黑袍,光是站在那就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阮經天連忙給阮玉玲,介紹道:「這位是沈館主。」
「這位是單教習!」
「這位是程教習!」
「這位是柴教習!」
嘶!
一下子出來三位教習,一位館主?
這是阮玉玲所沒有想到的,她的本意是想讓大伯收陳鈞當弟子,把人招進神威武館不過是順便的事,可沒想到,大伯進去一趟,把館主和三位教習都給帶了出來。
「好了好了,阮教習,你咋這般磨嘰,快別說了,我來問。」
叫柴剛的教習顯然是個急脾氣,立馬去到阮玉玲跟前。
那張稍稍有些油膩的臉,正對著阮玉玲,擠出一抹笑意,忙問:
「阮侄女,你說得那個叫陳鈞的學員,可是真的.....半個月把『定身樁』練圓滿了,沒破開『皮關』就掌握了『拳勢』?」
「....是的,柴教習。」
阮玉玲點點頭。
發現那位沈館主和其他兩位教習,都目光鎖死一般盯著她,便又連忙解釋道:「小女本身就練出了拳勢,自不會看錯。
至於樁功圓滿這個也很好驗證,見到陳鈞,讓他站一遍樁,自然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