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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鐵刀幫上門,這個家我不待了

  天色漸晚。

  茶馬鎮,鎮東。

  南鑼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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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飛家的院門開著,半扇門倒在地上。

  院裡。

  鐵刀幫的小頭目齊得龍帶著手下,正虎視眈眈的站在那。

  他面前,是董飛一家。

  此時,董飛臉色鐵青,他弟弟董立則躲在他爹娘身後,喪眉搭眼。

  「咳.....tui!」

  齊得龍乾咳一聲,朝地上啐了一口黃痰,三角眼掃向幾人。

  接著,皮笑肉不笑道:「董立,你欠我鐵刀幫的錢該交了,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若是不交,你家這宅子,可就歸我鐵刀幫了。」

  「拿來吧,二十兩,拿了錢我等立馬走人。」

  齊得龍朝前揚揚頭,看了眼董立,目光又落到了董飛身上,「董飛,你是當大哥的,你替你弟弟還錢也是一樣的。」

  「.....」

  董飛沒說話,眼底布滿陰霾。

  弟弟被鐵刀幫算計,朝鐵刀幫借了十兩銀子,如今連本帶利滾到了二十兩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他恨他弟弟犯蠢,也恨他爹娘平日對弟弟過於寵溺,如今才釀成這等禍事。

  可二十兩銀子,他家根本一下子拿不出,這當如何是好?

  安靜的院子中,透著壓抑。

  「說話!都啞巴了不成?」

  齊得龍語氣森然,「所謂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借銀子的時候,你這弟弟可是花得比誰都快活,眼下該還錢了,又一副死了爹娘,拿不出的樣子。

  你們這樣,可是壞了規矩,讓我很難做啊!」

  董飛仍舊不吭聲,他額頭見汗,在想法子。

  他夫人孟氏眉頭蹙著,臉色同樣不大好看。

  旁邊,年過五旬的董家老兩口,也在一個勁的催促。

  「阿飛,你快點想想法子,你可是在牙行做事,月錢不少的,你這個當哥哥的,可不能看著你弟弟遭難不管啊!」

  董父催促著。

  董母亦是附和:「是啊,你弟弟才十八,還小不懂事,連婚都沒結,你這個當哥哥的該擔待擔待.....娘生你不容易,娘替你弟弟求你了。」

  「阿哥,只要你幫我渡過這次難關,弟弟一定記得你的好,等我發達了,絕忘不了你和嫂子的。

  一次,就這一次,我不想有事。」董立哭著央求。

  一次?

  董飛冷冷看了眼董立,自己這個弟弟幹這種事可不是一次了。

  以前小打小鬧,他來給擦屁股,倒也沒說什麼,但這次捅了這麼大的簍子,讓他填二十兩的窟窿,他根本填不上。

  只是,他向來孝順,又架不住爹娘說他要孝順之類的話。

  「唉。」

  嘆息一聲,董飛上前一步,拱手客氣道:「齊爺,我弟欠的錢,是要還的,不過能否寬限些時日,等下兒,小的立馬去籌錢,到時給齊爺送去。

  不知這樣可好?」

  齊得龍笑了,笑得有點冷,罵道:「好個屁!

  今兒還不上錢,你們一家子就給我滾出宅子。」

  「沒商量的餘地,除非.....」

  說著齊得龍視線落到了孟氏身上,舔了舔嘴唇,幽幽道,「除非讓你媳婦陪我一晚,我便答應寬限三日,否則,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齊得龍收回視線,把手按在了腰間的鐵刀上。

  目光挑釁地盯著董飛。

  董飛被那戲謔的眼神看著,一瞬間仿佛讀懂了什麼。

  弟弟花天酒地,鐵刀幫願意借錢,根本不全是為了賺利錢,可能這個齊得龍早就盯上了他夫人,這才誘導董立,以此來達成目的。

  「不可能!

  此事,我董飛絕不答應!!」

  董飛直言拒絕,聲音有力。

  對面的齊得龍聞言,臉色沉得要滴水一般。

  「擦啦。」

  鐵刀出鞘,齊得龍不理會董飛,直奔董立而去,狠聲道,「既然還不上錢,那麼按規矩,這宅子我便收了.....董立,你的一雙手也別想要了!」

  尖嘴猴腮的董立,聽到這話頓時嚇得七竅生煙,立馬抱住他阿爹的手臂。

  哭求起來:「阿爹,我不能沒了雙手,我不想成為廢人,你求求阿哥,讓他答應了吧。

  嫂子不過是陪齊爺睡一晚,又掉不了一塊肉。

  只要阿哥你答應,弟弟願給你做牛做馬。」

  董父被小兒子哭得也是亂了分寸,心裡不知如何是好,可小兒子是兒子,孟氏是娶回家的外人,又是個女子。

  董父咬咬牙,雖說覺得這種話不應當說出口,但他還是說了:

  「阿飛,你就答應了吧,事後,事後阿爹會給你們兩口子補償的。

  你最孝順了,你媳婦也聽你的話,阿爹求你了。」

  董父怕董飛不答應,人直接跪了下去。

  見狀,齊得龍後退幾步,反倒看起了熱鬧,眼神不住在孟氏身上遊走。

  他看上的女人,就沒有拿不下的。這個自信,他還是有的。

  「阿飛,娘也求你了,你就可憐可憐你弟弟吧。」

  董母抓著董飛的手不鬆開,也在懇求孟氏,「阿飛家的,你也說說話,這事...你答應,對咱們家都好,若是不答應,唉,咱們家怕是會不得安寧了!」

  孟氏沒吭聲,扭過了頭去。

  她沒想到自己公公婆婆這麼不要臉,居然勸說自己,去做這種見不人的事。

  就算在大聖女人的地位低下,可也總比牲口強吧?

  「董飛,你是個聰明的,如何抉擇就看你的了。

  可別讓我失望,那樣齊爺我會很生氣的。」

  齊得龍幽幽笑著,看董立和董家老兩口的樣子,這事馬上就能成了。

  然而。

  讓齊得龍和董家老兩口以及董立,沒想到的是......

  董飛不曾猶豫一點,沉聲道:「這個家,我不待了,阿爹阿娘,今後我不再是你們兒子,恕我董飛不孝。」

  說完,董飛跪地上,朝董父董母磕了一個頭,拉上孟氏,轉身便朝廂房走去。

  這一幕,讓孟氏心頭一暖。

  倘若董飛真的選擇那麼做,孟氏自己也不會答應的。

  她會主動討一張休書,若是董飛不肯,她已經做好了自縊去死的準備。

  這一刻,被董飛拉著手,孟氏便知道自己沒有選錯男人。

  到了廂房門口,董飛朝里喚道:「陳大娘,陳夕小妹,玉芝,你們出來吧,這地待不了了,咱們一塊離開這。」

  先前鐵刀幫的人上門,董飛便把陳氏和陳夕以及自己女兒董玉芝帶到了廂房,叫她們不要出來,怕惹上鐵刀幫,但如今,無可奈何,他都要走了,自然得喚陳氏三人出來。

  吱嘎。

  房門打開。

  陳氏帶著陳夕和董飛孟氏的女兒玉芝,從屋裡走出來。

  她們也知道鐵刀幫的人不好惹,都低著頭,朝門口走去。

  董飛和孟氏也壓根沒收拾東西,他們已經對這個家絕望,只想著早點離開,脫離苦海!

  「阿飛,你個混帳東西,有了媳婦就不要爹娘了。

  你給我站住,不要走,你若是敢踏出院門一步,就是不孝,大不孝!

  你敢走,我就讓全鎮的人都知道你董飛是個不孝子孫。」

  董父站起身來,嘴裡一邊辱罵,一邊出言叱責。

  但董飛根本沒有理會。

  依舊目光堅定,帶著幾人快步出了院子,

  他嘴上沒說什麼,但他的心卻痛到了極點,對這個家失望到了極點。

  而剛出院子,董飛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董大哥辛苦你了,多謝你這幾日替我照顧阿娘和小妹。」

  陳鈞拱手抱拳,態度很是和善。方才董飛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裡,對董飛的為人,也更為看重。

  「沒,沒什麼....讓,讓陳老弟看笑話了。」

  董飛無奈地揉著紅腫的眼眶,他心痛,他心酸,他沒想到自己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居然就這麼被爹娘給強逼著離開。

  院內。

  齊得龍神色沉鬱,胸膛有股邪火在燒,他今個上門的目的,就是來逼迫董家就範,心甘情願把孟氏交給他。

  可那個固執的董飛,居然沒答應,還與爹娘做了了斷。

  這戲,不好看。

  沒能如願,更是叫他心底窩火。

  「來人,給我剁掉董立的一雙手,然後把這三個,丟出院子。」

  齊得龍需要有人承受自己的怒火,這個人必然是董立了。

  「不,不要!爹娘,你們快求求齊爺,快求求他.....

  不然你們把自己的雙手給他,我不想成為殘廢,求你們了!」

  董立趴在地上,抱著董父董母的手不肯鬆開。

  可鐵狼幫的混子卻是不管這些,本來他們以為齊德龍玩過後,他們也能分杯羹,可如今卻是泡了湯,也跟著不爽起來。

  不過。

  就當齊得龍的人,要動手時。

  「啪!」

  一個錢袋,丟進了院子。

  「裡面是二十兩銀子,齊爺是吧,董家的銀子我替還了,你們可以走了!」

  陳鈞踏步進了宅子。

  齊得龍猛然回頭,目光不善地落到陳鈞臉上。

  打量陳鈞一眼後,見其身形挺拔,身材健壯,方才說話又中氣十足,已然判斷出對方是個練家子。

  「呵呵,可以,有錢就好辦。」

  齊得龍微微一笑,躬下身,從地上把錢袋拾起,渾不在意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抬眼看向陳鈞,笑問,「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

  陳鈞當作沒聽見,壓根沒理他,伸手道:「既然銀子你收了,畫押的紙契....拿來吧!」

  見陳鈞將自己直接無視,齊得龍眼底流露出一抹怒色,但很快收斂。

  別看他是鐵刀幫一個小頭目,練過幾招,但碰到厲害的練家子還真未必是對手。

  能混到鐵刀幫小頭目這個位置,齊得龍除了會做事外,便是懂得察言觀色。

  「好說,好說。」

  齊得龍摸出紙契,交給了陳鈞。

  陳鈞看了一眼,便抬手送客:

  「請吧,恕不遠送!」

  齊得龍嘴角浮現一抹不快,但還是沉著臉,招手道:

  「咱們走!」

  人往外走。

  路過那個董立身邊時,齊得龍噙著笑,道:「董立兄弟,下次要借錢可以再找我,我齊得龍還是願意再借錢給你的。」

  「哈哈!」

  笑著,齊得龍帶人出了院子。

  陳鈞沒理會董飛的阿爹阿娘和那個董立,他讓陳氏和小妹陳夕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從董飛身邊經過時,他把手裡的紙契交給了董飛。

  「董大哥,這紙契給你,銀子算我借你的,等你什麼時候有餘錢了,再還也不遲。

  我便先帶阿娘和小妹回去了。」

  陳鈞和董飛打聲招呼後,便帶阿娘和小妹離開了這邊。

  怔怔出神,看著手裡紙契的董飛,一時之間心裡五味雜陳。

  「二十兩銀子,說借就借.....夫君,陳鈞小兄弟是真拿你當朋友,也看出了你的無奈和為難。」

  孟氏嘆了口氣,拉著女兒的手站到了董飛的跟前,柔聲道,「夫君,如今畫押的紙契要到了手,是去是留,我和孩子都聽你的。」

  董飛看了眼自己的阿爹阿娘,和沒被砍去雙手在那喜出望外的弟弟。

  當著三人的面,他撕毀了紙契,沉聲道:「....阿爹阿娘,我不欠你們什麼了,從今往後,咱們各活各的!」

  說完,董飛轉身帶著妻女離開宅院。

  這次他沒有心痛,沒有失望,也沒有心酸,只有決絕和一份身為丈夫身為父親的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