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魚死，網不破
呼～
呼～呼～
孫府牆外，是狹長幽深的青石老巷。
夜色濃稠，晚風穿巷，呼嘯而過。
丁景行全力奔跑，身形貼地疾掠，步伐輕盈綿長，內力源源不斷滋養五臟。
氣息穩如靜水，絲毫不見紊亂。
但他卻不敢回頭，只敢憑雙耳，全力傾聽身後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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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肌肉繃起，心神緊繃到極致。
他本欲借夜色逃遁，可沒想到身後那道身影，如影隨形。
沉凝冰冷，不急不徐，卻步步壓縮他的逃生空間。
丁景行實在想不通，為何兩人的距離正在急速拉近。
雖然還不知道秦蒼的真正境界，但是丁景行可以肯定，對方絕對沒有達到神勇境。
以此為前提之下，對方如此強橫，只有一個解釋。
秦蒼定然是頂級的武道天才，至少完成了兩次煉血，打通了一條或者多條奇經八脈。
或者滋養了，五臟六腑一處或兩處以上六腑。
根基底蘊遠超同階武者，才能擁有這樣恐怖的戰力。
寒意順著四肢百骸直衝頭頂，隨著距離不斷拉近，身後裹挾的風壓越發沉重，死亡的壓迫感牢牢鎖定丁景行。
心知再逃已是無用，繼續逃竄只會將後背完全暴露，被對方輕鬆截殺，死得更加窩囊憋屈。
萬般無奈之下，丁景行只能壓下心底自尊。
放低全部姿態，開口求饒：「秦總旗，錦衣衛不過是一份謀生差事罷了，我自知不敵，已然轉身退走，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若是只為俸銀財貨，我家中略有薄資，盡數奉上，只求一條生路。」
巷風捲動他衣襟邊角，身後秦蒼沉默不語。
腳下未停，依舊穩步追襲，不接一言。
十丈，九丈，八丈...
短短數息，距離又飛速縮近。
生死咫尺之間。
丁景行肩頭微微顫抖，語氣帶著焦灼：「秦總旗，到底要如何你才肯罷休？」
夜風凜冽，秦蒼平淡的聲音終於穿透夜幕，緩緩響起：「孫縣令此刻怕是對你恨之入骨，剛才你下令讓護衛隊亂箭齊發，可一點都沒有顧及過他的死活。」
聞言，丁景行滿臉不屑。
鼻腔里一聲冷哼，語氣輕蔑：「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跳樑小丑罷了，不值一提。
秦總旗，孫墨不提也罷，咱們還是說回正事。
今日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夠放過我？有什麼條件你儘管提。」
四丈，三丈，兩丈！
兩人身形幾乎貼至一處。
就在秦蒼嘴唇微動，似要開口的剎那。
"
」
一直故作逃竄、滿心求饒的丁景行，眼底驟然閃過一絲狠戾與陰詐。
奔逃的身形陡然擰身旋步，雙腿陡然發力。
轟！
腳下青石地磚瞬間炸裂開來。
碎石四濺，彈向巷壁。
隱忍蓄勢許久的渾厚內力轟然爆發，手中長刀裹挾呼嘯狂風。
以最刁鑽兇悍的角度自上而下，逆向狂劈。
丁景行嘴角勾起得意的獰笑，自認這一計絕地反殺，絕對無解。
拖刀計！
關二爺的成名絕技，古往今來不知多少猛將中招身殞，秦蒼如何不知？
電光火石之間，秦蒼手腕一抖，雁翅刀瞬間出鞘。
沒有花哨起手，沒有多餘架勢，只有最純粹致命的殺伐之線。
凜冽寒芒一瞬刺破夜色，精準迎著丁景行的絕殺刀勢直劈而去。
體內渾厚內力盡數噴涌而出，加持刀身，讓這一刀的速度與威力再次暴漲三分。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轟然炸穿整條夜巷。
火星四濺。
點點火光在漆黑巷道中明滅閃爍，轉瞬即逝。
恐怖巨力順著相交的刀身瘋狂對沖、碾壓、反噬。
丁景行雙臂巨震，五臟六腑劇烈翻騰，體內氣血瞬間逆流。
耳膜嗡嗡作響，一片轟鳴，身體不受控制地連連倒退。
雙腳在青石地面，踏出兩道深陷的深坑。
一路踉蹌後撤。
直到後背狠狠撞上巷邊冰冷石牆，才堪堪止住頹勢。
另一邊，秦蒼同樣被狂暴的對衝力道震得凌空倒飛數尺。
落地連連後退，身軀微微發麻，氣血翻湧。
連忙運轉功法，內力流轉，飛速壓下不適，片刻間狀態便恢復如初。
滴答......滴答......
寂靜夜巷中，細微的液體滴落聲格外刺耳清晰。
丁景行低頭望去，只見自己虎口徹底崩裂，鮮血順著指尖不斷滑落，滴落在青石地面，觸目驚心。
他抬頭盯著秦蒼，粗重喘息，帶著幾分惱羞與嘲諷：「秦總旗，這一記硬碰，你恐怕也不好受吧？
區區錦衣衛總旗，一個月幾兩銀子啊？
這麼拼命？」
秦蒼漠然抬頭，體內功法開始全力運轉。
全身皮肉筋骨，泛起一層溫潤銀白的光澤。
如覆白玉，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耀眼，異象驚人。
五指握緊刀柄，眼神冰冷，淡淡開口：「這，就是你的遺言？」
話音落下，秦蒼手持雁翅刀，一步一步朝著丁景行緩緩逼近。
每落下一步，巷子內的氣壓便沉重一分，死亡的氣息籠罩全場。
背靠牆壁，身受震傷的丁景行。
親眼目睹秦蒼全身的武道異象。瞳孔驟縮。
滿臉難以置信，徹底驚得呆滯當場。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又驚又懼，急忙開口：「周身瑩光，內力外化。
秦總旗，你絕對是萬年難遇的武道天才。
你在錦衣衛里待的時間也不短了，應該知道無根無靠無人扶持的難處。
我可以為你引薦，廣明郡太守鄧舒。
背靠郡守大樹，前途無量。
多條靠山多條路。
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好好斟酌。
歸順鄧大人，遠比你死守錦衣衛差事划算百倍。」
秦蒼沒有絲毫停頓。腳下猛然重重一跺地面。
轟！
青石地面紋路龜裂，碎石紛飛。
身形如離弦利箭，瞬間爆沖而出。
丁景行所有的僥倖徹底破碎，心知利誘無用，再無退路。
咬牙嘶吼，眼底湧上魚死網破的瘋狂決絕：「少瞧不起人了！
我好歹也是溫養五臟的武者，真拼起來，大不了，魚死網破！」
嘶吼之中，丁景行調動體內所有的內力。
不顧一切，提刀悍然反撲，迎著秦蒼的鋒芒衝殺而上。
兩道凌厲身影在狹窄巷中轟然相撞。
刀光連環起落，快如疾風，寒芒交錯。
每一刀都奔著致命之處而去。
短短數息之間。
數招兇狠交鋒盡數落幕。
「魚死...
」
丁景行的拼死搏殺，在秦蒼面前沒有任何用處。
一抹極致的寒芒，瞬間穿透黑暗。
雁翅刀精準貫穿他的胸膛，透體而出。
鮮血噴涌，溫熱滾燙。
「網，不會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