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不遠的湖邊，有一片開闊的草坪，上面的草依舊維持著一種倔強的綠色，一看就是精心養護過的。
草坪上錯落有致地搭著不少帳篷，米白色的帆布被風吹得微微鼓動，讓程澈莫名回憶起了謐海的海草房。
「我們也去租一個吧！」田熙薇拽了拽程澈的衣角，提議道。
程澈點點頭，跟她租了一頂靠近湖邊的帳篷，正對著廣闊無垠的水面。
帳篷是早就搭好的，拉開拉鏈就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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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鋪著一層防潮墊，上頭還有一層厚厚的絨毯，軟綿綿的。
田熙薇率先鑽了進去，徑直趴了下去。
「好舒服，有陽光的味道。」
她說著，從左往右打了個滾。
程澈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帳篷里的空間不算特別大，所以導致兩個人離得很近。
「風景針不戳。」
田熙薇在帳篷口坐下，彎起膝蓋，手肘撐著膝頭，手托著腮。
視線順著帳篷門帘鋪出去，最先撞進眼裡的，是整片湖面。
午後的陽光斜斜鋪在水面上，風平浪靜，偌大的湖面如同一面銀鏡。
水岸邊生長著一片幾乎比人還高的蘆葦，蓬鬆的蘆葦尾巴在風中輕輕搖曳。
再往遠處望，黛青色的群山橫在天與水之間，山頂上堆著大片蓬鬆的白雲，山腳處隱隱約約能看見幾棟白色的小房子。
湖水、蘆葦、群山、白雲，都浸泡在十月溫柔的陽光里。
「睡一會兒吧。」
她說著，脫掉了帆布鞋，露出穿著白襪的小腳，往帳篷里挪了挪，然後「撲通」一下後仰倒在墊子上。
烏黑的頭髮和彩色的印花裙像是展開畫卷那樣同時鋪開來。
她閉上了眼睛。
「睡吧。」程澈說。
「你不睡嗎？」田熙薇閉著眼睛開口。
「……我就算了吧。」程澈摸摸鼻子。
帳篷就那麼大點，他再躺下睡覺……會被張姐刺殺的吧。
「哎呀沒事，你也躺下來。」田熙薇拍拍自己身側的空位。
「……真的嗎？」
果真躺下嗎姐姐？
「哪來那麼多廢話呢。」田熙薇睜開眼，不滿地拽住程澈一隻胳膊，直接把他拉了下來。
程澈也「撲通」一下倒在了墊子上。
帳篷里的空間突然變得擁擠起來，田熙薇展開的頭髮就在程澈的臉頰邊。
頭頂是米白色的帆布帳篷頂，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隱隱透著一點點的光。
他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飄過來的淡淡的檸檬香氣。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覺得自己大抵是有點緊張了。
程澈心說，我覺得我們兩個貌似是有億點曖昧了，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這都睡在一起了。
雖然說不是同一張床，也沒有蓋同一張被子，更沒有做什麼動手動腳的行為，可總歸是有點不清不白了吧。
不談個戀愛，這段關係怕是有點難以收場啊……
田熙薇也很緊張，儘管主動的是她，但她的緊張一點不比程澈少。
萬一他突然轉過身來要抱自己怎麼辦？萬一他看自己那麼可愛，忍不住了偷偷對自己動手動腳怎麼辦？
自己是同意呢，還是先反抗一下做做樣子，然後再同意呢……
兩隻放在身側的素白小手輕輕攥成了拳頭。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過去了。
田熙薇擔心的事情一件都沒有發生。
她歪頭看了程澈一眼，發現……
他好像已經睡著了。
「？」
田熙薇咬了咬牙。
自己那麼大一個甜妹躺在他身邊，他居然只花了區區五分鐘就這麼安詳的入睡了？
路明非也干不出來這種事吧！
田熙薇覺得自己有點窩囊，但是又沒什麼辦法，總不能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把他打醒吧？
你這頭豬！！
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躡手躡腳地躺了回去。
閉上眼睛，睡覺。
很快，她也睡著了。
……
下午。
程澈睜開眼，看著頭頂的帆布帳篷，視線慢慢聚焦，花了2.5秒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在哪。
然後他感覺到了肩頭有一點重量。
田熙薇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了過來，額頭貼著他的肩膀，一隻手還搭在他的胳膊上，呼吸聲輕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
程澈抬頭看帳篷，心說也不知道這是獎勵還是懲罰。
怎麼辦？
把她叫醒？她睜眼看這個場景，場面會很尷尬。
等她自己醒？她睜眼看這個場景，場面還是會很尷尬。
程澈的大腦以堪比超級計算機的速率飛快運轉著，最終得出來一個完美的計劃——
他繼續睡，假裝自己沒醒，等田熙薇醒了，自己再醒。
他重新閉上眼睛，度過了格外漫長的五分鐘。
終於，田熙薇輕輕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腦袋從他肩膀挪開了，身邊也隨之響起窸窣的動靜。
程澈沒敢動，又等了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做出一副「哎呀我剛睡醒我啥都不知道」的樣子。
田熙薇坐在他旁邊，正在揉眼睛，她的頭髮睡得有點亂，額頭上還有一塊淺淺的紅印。
她注意到程澈的動作，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打了聲招呼：
「下午好。」
「下午好。」程澈面不改色，「睡得怎麼樣？」
「挺好的。」田熙薇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然後伸了伸懶腰，「可能是上午騎車太累了叭。」
「……你說的對，但騎車是我，你只是坐著。」
田熙薇不滿地瞥了他一眼：「坐著也很累的好嗎？」
程澈小熊攤手，沒有反駁。
又在帳篷里坐了一會，兩人鑽出了帳篷。
「接下來怎麼辦？」田熙薇問。
這會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要不然吃個晚飯，然後去看電影？」程澈想了想，提議道。
「可以呀，附近有電影院嗎？」田熙薇頓時就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興趣。
電影院……那可是被譽為約會三大聖地的地方啊！
「有的兄弟有的。」程澈肯定道。
「那我們先去還車，然後去吃晚飯，接著再去看電影？」田熙薇掰著手指頭，「我們看什麼電影？」
「《海綿寶寶大戰哥斯拉後與奇蹟行者在夜之城過上了沒有膝蓋的不死生活》。」程澈也是直接給出了一個究極長難句。
田熙薇憐憫摸摸程澈的頭，覺得孩子多半是廢了。
兩個人沿著廊道往回走。
太陽正落到群山上方，把整片洱海染成一面耀眼的鏡子。
水面上偶爾有漁船慢慢划過去，掀起平緩的漣漪。
船的影子，人的影子，都倒映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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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天表白，我知道你們很急，但你們先別急。
白天的鋪墊還是要的，總不能直接親上去咬一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