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黃治癒再次來到了人才市場。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
你要問她昨晚住在哪裡?
她住的網吧。
不是沒有便宜的小旅館,她去看過了。
但那種空氣中都飄蕩著陳年汗漬味的床,她真的睡不下去。
網吧,經濟又實惠,還能充電。
甚至她找的網吧還帶公共淋浴,儘管環境差了些,但總好過沒法洗澡。
但問題就是,她沒有換洗衣服。
她身上只有這身為了狙殺路遠,特意換的輕便運動服。
所以她的願望也很簡單,把身上的一天工錢當作飯錢。
今天賺的工資就可以買一身新的換洗衣物。
她對自己的計劃很滿意。
這是從一個房務女工開始的新生活。
而新生活里的一切都將是她自己所擁有的東西。
過去的一切本質上都並非她所擁有。
她的家產由黃飛揚創造,而繼承者本就該是太子。
因為那是路遠自己打下來的。
現在離她而去,倒也算是本該如此。
那些依靠著強大經濟基礎,所獲取的知識和經濟基礎誰都搶不走。
但也被腳下的鐵鐐和觀察期所抵消。
她現在擁有的只有她自己。
那就只靠她自己。
她按照流程一如既往的給小徐打電話並來到了酒吧。
小徐只能大上午的起來跑到酒吧開門,然後苦口婆心的勸她:「我真沒辦法幫你。」
她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黃治癒一個字沒聽。
就問了一句話:」點心呢?」
「合計著是來蹭飯的是吧?」
小徐無奈的嘆了口氣,她就多餘充面子說一句「點心管夠,其他沒有」。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說了以後又不好反悔。
主要是誰能想到。
黃大小姐竟然會來蹭點心吃!
「要我說自家姐弟,低頭認個錯就算了,路遠心軟。」
「我錯在哪裡?」黃治癒低著頭狂炫點心,一邊吃一邊偷偷往兜里揣:」要說錯,無非也是低估了路遠的手段罷了。庭審日還沒到,結局還沒落定。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重新擁有從前的一切。」
「我看你是染了瘋病。」
「我悟了。」
「你悟了?」
小徐預想過很多情景。
畢竟在她眼中,這壓根就不是個事,兩人之前還拿槍打呢。
現在算個什麼事?
小徐能想到的,無非就是要麼黃治癒低頭求饒、要麼就是想不開去死。
誰能想到她說她悟了。
「沒有過程的擁有不算擁有,我會重新擁有一切,包括五湖集團。」
黃治癒咬完了最後一塊點心,捂著滿登登的口袋。
一聲不吭就離開了...倒也不算一聲不吭。
還留了一句話:「明天能準備些蛋黃酥嗎?」
小徐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忽然覺得想在傳奇故事裡擁有濃墨重彩的一筆,好像並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這會損失很多蛋黃酥。
「喂,明天採購多備點蛋黃酥。」
電話放下以後,小徐又直接定了個明早八點的鬧鐘。
蛋黃酥認賠,早起她也要起。
開酒吧開的不就是這嗎?
黑道來這為了打探消息,普通顧客來這為了聽故事。
用早起加上蛋黃酥就能換來一手消息。
她認了。
「誰開酒吧能開過我?」
...
黃治癒的第二站是人工湖。
今天還有人自殺,圍觀群眾仍然在熱議。
甚至黃治癒發現圍觀的還是昨天那一幫人。
大家仍然在討論沉重的現實壓力。
但黃治癒今天沒有任何輕生的念頭。
因為她現在手握昨日工資還沒花,換言之昨天的辛苦她還沒兌現成獎勵。
同樣昨天一番經歷領悟到的「擁有」,還沒有付諸實踐。
前者的工資是她的起步資金。
後者的「擁有」是她的目標。
她要用前者起步資金來一步步兌現她的目標。
她再次來到了人才市場,又來到了阿明的小攤位前。
在人群里,她看到了徐珍。
按照熟悉的流程交付押金,她再次跟隨擁擠的麵包車去了酒店。
這一次她明顯更熟練了。
她學東西很快,動手能力也很強。
一直到夜幕將至,她才收工跟隨著麵包車返回人才市場。
在車上她已經跟徐珍聊過了,說今晚還交伙食費去她家裡吃。
徐珍點頭答應了。
她說她去找阿明取個押金就走。
但顯然今天的取押金過程並不順利。
「酒店打電話過來說床單上有污漬,洗不掉要扣錢。」
「為什麼當時不說?」
黃治癒皺起眉頭,她整理好的房間都被檢查過。
怎麼可能有問題?
再說有問題的話,為什麼不當場就說?
「還我的押金。「
」靠北,活沒幹好還想要錢。「
阿明鳥都不鳥她,轉頭就走。
黃治癒怎麼可能受這種氣,上去拽他要錢。
」這個不退押金的道理說不通。「
阿明也是個底層小流氓,面對黃治癒的拉扯,回身就要動手。
但他驚人的發現,面前這個女人大概是練過。
直接伸腳掃腿,一個回合阿明就重重的跪到地上:
「擺不平你我阿明不混了!「
阿明翻身起來就要打電話,嘴裡髒話狂飆。
眼看事情要鬧做一團,人才市場一幫人在旁邊看熱鬧。
只有徐珍從人群里擠出來拉了拉黃治癒的胳膊:」不要鬧了。「
」他欠我錢。「
」你被他記恨上了。「徐珍趁著阿明打電話的功夫,在旁邊趕緊勸阻:」你跟阿明哥道歉,不然以後沒活做。「
」我找旁人做活便是。「
」你把他惹惱,其他中介看他面子也不會給你活做。」
黃治癒搖搖頭,她說這樣不行。
這是她辛苦打工賺來的錢,怎麼可能說不要就不要呢?
「不給我就報警。」
「我們做工無合同的呀。」
黃治癒猛地驚醒,就是因為沒合同,她才找得到這份工作。
而沒合同就意味著沒有法律保護。
徐珍看黃治癒的樣子,覺得她多半是想通了,所以趕緊說著:」快去道歉,不然一會黑幫要來了。「
黃治癒側身看著街道。
說實話,雖然是黑幫大小姐。
但她之前從未真正理解過黑幫存在的意義。
直到這一刻看著面前帶著泥水窪的路面、裸露破敗的電線、臉上帶著疲憊但仍舊麻木圍觀的人群,以及胳膊上帶著刺青罵髒話的阿明和耳邊傳來的剎車聲音。
她才意識到黑幫是經濟問題的產物。
當經濟問題明顯、貧富差異巨大,如人才市場這般的三不管地帶便湧現出來。
而在這裡維持秩序的叫黑幫。
如果根源問題不解決,黑幫就永遠不可能消失。
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那套改革的做法根本就不是正確的做法。
單看很正確。
但根本就不符合實際形勢。
而眼前這一堆從麵包車上下來的黑幫傢伙們,大概就是控制這個人才市場的背後推手。
大量的中介們在這裡營生,而黑幫分子負責在出現矛盾時提供保護。
中介在工人手裡抽成,黑幫分子在中介手裡抽成,而上面的大幫派估計又從底下的小幫派手裡收成,而這些收成最終不知道會被一路輸血到上面的哪個部分...
作為曾經統治這片地區的龐然大物,五湖幫的財報不知道被黃治癒看過多少。
但無論多麼清晰的內容,都無法如此刻這一幕讓她感受如此強烈。
「阿明,哪個鬧事?」
從麵包車上下來的瘦猴男人,拎著棒球棒下了車。
阿明的手指向了黃治癒。
而就在他的手指向黃治癒的一刻。
黃治癒的手也恰巧指瘦猴男人,不過指的是眼睛。
人力市場迎來了一場久違的爭鬥,泥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被稀釋。
黃治癒像是穿花蝴蝶般在人群里穿梭,這種場面對她來說過於小兒科。
人才市場裡的傢伙們,沒想到一個房務女工竟然這麼能打。
殺人蝴蝶從房務女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