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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穿花蝴蝶

  翌日。

  黃治癒再次來到了人才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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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問她昨晚住在哪裡?

  她住的網吧。

  不是沒有便宜的小旅館,她去看過了。

  但那種空氣中都飄蕩著陳年汗漬味的床,她真的睡不下去。

  網吧,經濟又實惠,還能充電。

  甚至她找的網吧還帶公共淋浴,儘管環境差了些,但總好過沒法洗澡。

  但問題就是,她沒有換洗衣服。

  她身上只有這身為了狙殺路遠,特意換的輕便運動服。

  所以她的願望也很簡單,把身上的一天工錢當作飯錢。

  今天賺的工資就可以買一身新的換洗衣物。

  她對自己的計劃很滿意。

  這是從一個房務女工開始的新生活。

  而新生活里的一切都將是她自己所擁有的東西。

  過去的一切本質上都並非她所擁有。

  她的家產由黃飛揚創造,而繼承者本就該是太子。

  因為那是路遠自己打下來的。

  現在離她而去,倒也算是本該如此。

  那些依靠著強大經濟基礎,所獲取的知識和經濟基礎誰都搶不走。

  但也被腳下的鐵鐐和觀察期所抵消。

  她現在擁有的只有她自己。

  那就只靠她自己。

  她按照流程一如既往的給小徐打電話並來到了酒吧。

  小徐只能大上午的起來跑到酒吧開門,然後苦口婆心的勸她:「我真沒辦法幫你。」

  她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黃治癒一個字沒聽。

  就問了一句話:」點心呢?」

  「合計著是來蹭飯的是吧?」

  小徐無奈的嘆了口氣,她就多餘充面子說一句「點心管夠,其他沒有」。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說了以後又不好反悔。

  主要是誰能想到。

  黃大小姐竟然會來蹭點心吃!

  「要我說自家姐弟,低頭認個錯就算了,路遠心軟。」

  「我錯在哪裡?」黃治癒低著頭狂炫點心,一邊吃一邊偷偷往兜里揣:」要說錯,無非也是低估了路遠的手段罷了。庭審日還沒到,結局還沒落定。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重新擁有從前的一切。」

  「我看你是染了瘋病。」

  「我悟了。」

  「你悟了?」

  小徐預想過很多情景。

  畢竟在她眼中,這壓根就不是個事,兩人之前還拿槍打呢。

  現在算個什麼事?

  小徐能想到的,無非就是要麼黃治癒低頭求饒、要麼就是想不開去死。

  誰能想到她說她悟了。

  「沒有過程的擁有不算擁有,我會重新擁有一切,包括五湖集團。」

  黃治癒咬完了最後一塊點心,捂著滿登登的口袋。

  一聲不吭就離開了...倒也不算一聲不吭。

  還留了一句話:「明天能準備些蛋黃酥嗎?」

  小徐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忽然覺得想在傳奇故事裡擁有濃墨重彩的一筆,好像並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這會損失很多蛋黃酥。

  「喂,明天採購多備點蛋黃酥。」

  電話放下以後,小徐又直接定了個明早八點的鬧鐘。

  蛋黃酥認賠,早起她也要起。

  開酒吧開的不就是這嗎?

  黑道來這為了打探消息,普通顧客來這為了聽故事。

  用早起加上蛋黃酥就能換來一手消息。

  她認了。

  「誰開酒吧能開過我?」

  ...

  黃治癒的第二站是人工湖。

  今天還有人自殺,圍觀群眾仍然在熱議。

  甚至黃治癒發現圍觀的還是昨天那一幫人。

  大家仍然在討論沉重的現實壓力。

  但黃治癒今天沒有任何輕生的念頭。

  因為她現在手握昨日工資還沒花,換言之昨天的辛苦她還沒兌現成獎勵。

  同樣昨天一番經歷領悟到的「擁有」,還沒有付諸實踐。

  前者的工資是她的起步資金。

  後者的「擁有」是她的目標。

  她要用前者起步資金來一步步兌現她的目標。

  她再次來到了人才市場,又來到了阿明的小攤位前。

  在人群里,她看到了徐珍。

  按照熟悉的流程交付押金,她再次跟隨擁擠的麵包車去了酒店。

  這一次她明顯更熟練了。

  她學東西很快,動手能力也很強。

  一直到夜幕將至,她才收工跟隨著麵包車返回人才市場。

  在車上她已經跟徐珍聊過了,說今晚還交伙食費去她家裡吃。

  徐珍點頭答應了。

  她說她去找阿明取個押金就走。

  但顯然今天的取押金過程並不順利。

  「酒店打電話過來說床單上有污漬,洗不掉要扣錢。」

  「為什麼當時不說?」

  黃治癒皺起眉頭,她整理好的房間都被檢查過。

  怎麼可能有問題?

  再說有問題的話,為什麼不當場就說?

  「還我的押金。「

  」靠北,活沒幹好還想要錢。「

  阿明鳥都不鳥她,轉頭就走。

  黃治癒怎麼可能受這種氣,上去拽他要錢。

  」這個不退押金的道理說不通。「

  阿明也是個底層小流氓,面對黃治癒的拉扯,回身就要動手。

  但他驚人的發現,面前這個女人大概是練過。

  直接伸腳掃腿,一個回合阿明就重重的跪到地上:

  「擺不平你我阿明不混了!「

  阿明翻身起來就要打電話,嘴裡髒話狂飆。

  眼看事情要鬧做一團,人才市場一幫人在旁邊看熱鬧。

  只有徐珍從人群里擠出來拉了拉黃治癒的胳膊:」不要鬧了。「

  」他欠我錢。「

  」你被他記恨上了。「徐珍趁著阿明打電話的功夫,在旁邊趕緊勸阻:」你跟阿明哥道歉,不然以後沒活做。「

  」我找旁人做活便是。「

  」你把他惹惱,其他中介看他面子也不會給你活做。」

  黃治癒搖搖頭,她說這樣不行。

  這是她辛苦打工賺來的錢,怎麼可能說不要就不要呢?

  「不給我就報警。」

  「我們做工無合同的呀。」

  黃治癒猛地驚醒,就是因為沒合同,她才找得到這份工作。

  而沒合同就意味著沒有法律保護。

  徐珍看黃治癒的樣子,覺得她多半是想通了,所以趕緊說著:」快去道歉,不然一會黑幫要來了。「

  黃治癒側身看著街道。

  說實話,雖然是黑幫大小姐。

  但她之前從未真正理解過黑幫存在的意義。

  直到這一刻看著面前帶著泥水窪的路面、裸露破敗的電線、臉上帶著疲憊但仍舊麻木圍觀的人群,以及胳膊上帶著刺青罵髒話的阿明和耳邊傳來的剎車聲音。

  她才意識到黑幫是經濟問題的產物。

  當經濟問題明顯、貧富差異巨大,如人才市場這般的三不管地帶便湧現出來。

  而在這裡維持秩序的叫黑幫。

  如果根源問題不解決,黑幫就永遠不可能消失。

  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那套改革的做法根本就不是正確的做法。

  單看很正確。

  但根本就不符合實際形勢。

  而眼前這一堆從麵包車上下來的黑幫傢伙們,大概就是控制這個人才市場的背後推手。

  大量的中介們在這裡營生,而黑幫分子負責在出現矛盾時提供保護。

  中介在工人手裡抽成,黑幫分子在中介手裡抽成,而上面的大幫派估計又從底下的小幫派手裡收成,而這些收成最終不知道會被一路輸血到上面的哪個部分...

  作為曾經統治這片地區的龐然大物,五湖幫的財報不知道被黃治癒看過多少。

  但無論多麼清晰的內容,都無法如此刻這一幕讓她感受如此強烈。

  「阿明,哪個鬧事?」

  從麵包車上下來的瘦猴男人,拎著棒球棒下了車。

  阿明的手指向了黃治癒。

  而就在他的手指向黃治癒的一刻。

  黃治癒的手也恰巧指瘦猴男人,不過指的是眼睛。

  人力市場迎來了一場久違的爭鬥,泥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被稀釋。

  黃治癒像是穿花蝴蝶般在人群里穿梭,這種場面對她來說過於小兒科。

  人才市場裡的傢伙們,沒想到一個房務女工竟然這麼能打。

  殺人蝴蝶從房務女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