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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正是修行時

  商清雅看起來真的沒有很傷心。

  她把路遠送到火車上,買了一張一站地的火車票坐了下來。

  兩個人坐下來也不說話。

  商清雅一門心思的往路遠嘴裡餵水果:

  「到了寶島也要記得吃水果。「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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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打架,碰到壞人躲著點。」

  「混黑道的哪有好人?」

  「我給你的行李包裡帶了兩件外套。記得換洗穿,也不知道寶島濕不濕,濕的話叫黃治癒給你買烘乾機。」

  商清雅像小媽一樣囑咐著。

  她不僅囑咐路遠,她還囑咐黃治癒。

  她朝著坐在斜對面的黃治癒招了招手:

  」過來聽講。「

  顯然.,在知道上次的火車上有尤憐的存在後。

  商清雅已經完全不在意坐火車被注視這種事情了。

  她現在反而比黃治癒更像大姐頭。

  她把黃治癒叫到面前,拿出了一個小藥包:

  「每盒藥一天吃幾次我都寫在上面了,記得叮囑路遠吃藥。「

  」我拍張照片就行,藥就不用帶了,在寶島買也是一樣的。」

  「你嫌麻煩?」

  商清雅白了黃治癒一眼。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揉了揉眼睛,瞬間眼淚就擠滿了眼眶。

  沒有流下來,但夠了。

  她輕輕往路遠肩膀上一靠,哀怨的說著:

  「路遠,我有點想你,有點不捨得你走...」

  「我記在備忘錄里還不行嘛!」

  黃治癒幾次想要發作都只能忍下來。

  好不容易才讓路遠跟她走,現在馬上就要離開了,不能壞了事。

  「不錯哦,小黃。「

  商清雅聽到黃治癒認慫以後,瞬間轉憂為笑。

  足足笑了五分鐘。

  她說:」真希望這趟車再長一點,這樣就能多訓你一會了。」

  一站地,再長也長不到哪裡去。

  商清雅要下車了。

  她走下了車,站在車窗前衝著路遠擺了擺手。

  不知道她眼窩裡有沒有眼淚,總之眼淚沒有流下來。

  路遠倒是覺得沒什麼好哭的。

  他就是處理點事,需要經歷一段時間的異地戀而已。

  又不是不回來了。

  所以路遠只是在手機上囑咐她:「注意安全,隨時給我打電話,會隨時給你報平安的。」

  商清雅回了一句:「好。」

  人,向前生活,向後理解。

  人生的每一天在經歷時都是那樣的平平無奇。

  只有在多年後回想起才會意識到,那到底是多麼特殊的一天。

  ...

  商清雅在站台上站了許久。

  她是真的沒有哭。

  小車站,破舊的站點.

  垃圾箱裡堆滿菸頭,風捲起的灰塵、落在地上的棕樹葉和對著列車擺手的女孩。

  因為她意識到了今天或許是特殊的一天。

  當開端和結尾出現,那麼一段故事就有了雛形。

  她開始回憶這個戀愛故事。

  這是個平凡的小城戀愛故事,平凡到關鍵詞和上述關鍵詞一樣。

  女高中生、自殺、出租屋、電動車、外賣員、助學金...

  平凡到回憶起整個戀愛過程時,提到最多的詞彙竟然是幻想。

  不是所有少男少女的青春都能燃燒於荒野,看似虛擬的幻想才是真正的真實。

  可是以幻想作為主旋律的故事沒辦法讓眾賓歡也,也沒辦法做到聞者落淚。

  但商清雅有什麼辦法呢?

  這就是她的故事。

  商清雅在月台上站了很久很久,站台工作人員甚至來問她是否需要幫助。

  她笑著說謝謝,不需要。

  在回想完整段故事後,她仍然沒有哭。

  如果她真的想哭的話,倒不如用眼淚換路遠留下來好了。

  路遠一定會留下來,可她並沒有這樣做。

  因為人這一生把眼淚當燈神的次數是有限制的。

  每個人都希望找到自己人生里的阿拉丁神燈,用眼淚當作開啟神燈的密語。

  如果你有幸找到了神燈,那記得要謹慎的使用。

  如果你肆意妄為,甚至提出」我的願望是還可以再許一百次願望「。

  那神燈就註定離你而去。

  而你也將受到神燈的詛咒:世界上再也沒人會重視你的眼淚。

  ...

  商清雅回家了。

  全程沒掉一滴眼淚。

  她還跟路遠炫耀呢,說:」我厲不厲害,一聲都沒哭。「

  」牛逼。「

  路遠緊接著叮囑她:「我去了寶島那邊不一定碰到什麼情況,如果情況特殊的話可能聯繫不到你,所以不要擔心。」

  「知道了。」

  「有事跟我說。」

  「知道了,怎麼出去辦點事變得婆婆媽媽的。」

  「去你的。」

  「想你。」

  商清雅打完了字,放下了手機開始收拾行李。

  路遠去面對他的人生,商清雅也要面對自己的人生。

  至於以後的生活怎麼過?

  商清雅早就想好了。

  一個人也要生活的,好好直播、讀書、經營社團,有她要忙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想出國留學呢。

  她不能停止生長。

  她希望下次幾個女孩再見面的時候,她也能成為如她們一樣的女性。

  溫柔、勇敢、有力量。

  至於路遠?

  等他唄,又不是沒等過。

  他們的生命還真的能分開彼此嗎?

  反正商清雅知道,只要路遠站在她面前勾勾手。

  無論她說如何狠的話、做如何狠的事,都是難以拒絕的。

  反正商清雅知足了。

  至少比起上一次,這次她至少知道路遠肯定會回來。

  就當路遠是去求學、學習技能、出差就好了呀。

  反正自己是他女朋友。

  至於黃治癒...

  其他三個人不是已經退出了嗎?

  只是去幫幫忙啦。

  商清雅不知道要如何給這段等待的時間取名字。

  「給一段等待的時間取名字」這個靈感來自於日本的物哀美學。

  他們甚至為許多過渡天氣保留了名字。比如「花曇り」,指櫻花盛開時略顯陰沉的天空;「時雨」則是深秋至初冬忽來忽去的陣雨。它們都沒有選擇最穩定、最明亮的天氣,而是去命名季節正在改變的那一刻,物哀就藏在這種語言習慣里。

  美往往發生在事物即將成為另一種事物的時候。

  商清雅不知道該如何為自己的這個階段取名字。

  如果要她來想,那多半會取很文藝的名字。

  但跟路遠待久了以後,她忽然覺得這些文藝名字有點尷尬。

  於是她向路遠描述了一下這個情況。

  而路遠並沒有讓她失望。

  「正是修行時。」

  路遠回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