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宿舍。
「老方、老薑,怎麼說,一起出去走走?」
吃完飯,秦毅傑拍了拍肚子,往床上一倒,但只躺了三秒就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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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翰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擱,應了聲「行」。
姜承録從被子裡拱出腦袋,半生不熟的中文往外蹦:「窩……聽你們的。」
「那就出去走走,悶了三四天了。」
方翰拿了件外套搭在胳膊上,又轉頭朝姜承録提醒,「基地靠海,晚上風大,帶件外套別感冒。」
「歪歪——」
秦毅傑湊到方翰身邊,一把摟過他的肩膀,「我說,不會真的一把比賽給你自信打沒了吧?隔壁小羅實力最差都沒崩,你要是崩了,哥們可瞧不起你哦。」
「說什麼傻話。」方翰把他的手扒拉開,「我只是在想別的事。」
他一邊穿外套,一邊隨口道:「全聯盟的職業技巧基本都是從咱們老大那兒出去的,HWG有老大手把手教,那些職業哥都打不過,咱們被虐不正常嗎?」
「嘻嘻,我就知道你小子沒那麼容易趴下。」
秦毅傑揮了揮拳頭,眼睛錚亮,「我已經迫不及待想接受明天俱樂部的正式教學了!領先全聯盟的遊戲理解——我都不敢想自己以後能有多強!S3來不及了,但到了明年S4,我一定要拿冠軍揚名立萬!」
聽著秦毅傑這番豪言壯語,站在一旁的姜承録眼裡閃過一絲羨慕。
對比起眼前這兩個在俱樂部評價拉滿、未來可期的舍友,他這個被點評為「甚至不適合打野」、不知前路在何方的小透明,差距像一道越拉越寬的溝壑。
三人來到前台報備,拿到外出許可。
「啊——終於出來了!」
剛出大門,秦毅傑就迫不及待地感慨出聲,雙手高舉,活脫脫一副刑滿釋放的模樣。
「要不要這麼誇張!」身後傳來一陣笑聲——趙毅誠、黎夜和羅宇三個人也跟了出來。
「那不然呢?這幾天在俱樂部里的日子,比我在韓國讀大學還痛苦——當然,食堂飯菜除外。」
「哈哈哈,你莫不是想你那些女朋友了?」
「去去去,她們都在國外呢,想也沒用。」
「咦惹——」
幾人紛紛送出中指。
「一起?」趙毅誠主動邀請道。
貧困的家境並沒在他身上留下太多拘謹的影子,為人處世這塊,他比旁邊畏畏縮縮的羅宇二人要落落大方得多。
「極好極好。」方翰笑著應下。
三人的隊伍變成了六人,沿著基地外的步道往海邊方向溜達。海風裹著鹹濕的水汽迎面撲來,路燈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路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訓練的事,關係熟絡得比預想中快得多。
走著走著,黎夜把話題拉回了試訓上:「話說,你們覺得這次試訓,最後能留下多少人?」
「我覺得十來個頂天了。」秦毅傑走在最前面,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
十來個?
羅宇的肩膀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如果只留十來個,那墊底的他被送走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低著頭,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說這話還早。」
趙毅誠似乎看出了羅宇的恐懼,放慢步子跟他並肩,「一切還得看明天之後俱樂部的正式教學和訓練效果。有些人天賦可能差一點,但在職業化訓練上進步快,也能留下來。」
「對……還有教學……我還有機會。」
羅宇在心裡給自己默默打氣。
「說起教學這塊,」
走到一個紅綠燈路口,黎夜忽然停下腳步,嘿嘿一笑道:「俱樂部工作人員倒是主動找我聊過,問我有沒有意嚮往賽訓組方向發展。」
「啥?」
「俱樂部主動找你了?」
「嗯,說我有賽訓方面的天賦,問我有沒有想法。」
「我去——」秦毅傑瞪大了眼,「沒想到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居然是我們裡面最有可能先拿到俱樂部合同的?」
「老黎,你怎麼回答的?」
男生之間的關係拉近速度往往快得離譜。有了共同話題,秦毅傑對黎夜的稱呼已經從「黎夜」變成了「老黎」。
黎夜嘿嘿一笑:「我說先考慮考慮。畢竟能打職業的話,我還是想打個一兩年的。到後面實在搞不過你們這些變態,再轉型也不遲。」
他說完,忽然轉頭看向一旁的姜承録。
「哦對了,承録——這樣叫你沒問題吧?」
剛準備抬腳過馬路的姜承録回過頭來,愣了一下:「沒……沒問題。有……什麼事嗎?」
秦毅傑拍了拍姜承録的肩膀,沖黎明挑了挑眉:「你不行就用韓文回答,哥幫你倆當翻譯。」
黎夜笑了笑,目光認真地落在姜承録臉上:「承録,我這兩天看了你的打野錄像——以及白天的指導賽」他稍停了兩秒:「我說實話,你別生氣。」
姜承録微微皺了皺眉,沒吭聲,眼神看向對方。
「你的操作、反應、對拼時機的把握,在同齡人里絕對是頂尖的。說句不誇張的,你這雙手,天生就是打職業的料。」
姜承録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等那個「但是」。
「但是——」
黎夜果然說了但是,「你的打野習慣不對。你反野的時候太貪,Gank的時候太急,反蹲的時候又太猶豫。打野這個位置需要的是算計、是耐心、是那種『我蹲在暗處等你先犯錯』的陰勁兒。可你骨子裡……是一個喜歡正面跟人硬碰硬的人。」
他停下來,看著姜承録的眼睛:「說白了,你的操作和意識,全都是上單的底子。你那種喜歡壓人、喜歡在極限距離跟人換血、喜歡靠微操硬吃對手的風格,放在上路比放在野區合適一百倍。」
姜承録的表情變了。
從最初的困惑,慢慢變成了一種微妙的認真。
「上……上單?」
青年用韓語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你自己應該也有感覺吧?」黎夜繼續說,「打野的時候,你是不是總覺得憋屈?總覺得明明能打,但隊友跟不上?明明能壓,但不敢壓太深怕被抓?——因為你骨子裡就不是一個願意躲在暗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