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餘下兩組的指導賽也是告一段落。
就後台導播反饋而來的信息看,直播間人數的確有所下降。
林殊對此並不意外,相比起第四組的幾人來說,後續十人在實力方面卻有所不如。
HWG同樣是前期防守為主,給予十分鐘左右的自我展示時間,四組的五個小伙子能夠發動數次可圈可點的進攻,換做他們,卻是失誤不斷、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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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優勢對位的下路能被反壓塔下動彈不懂,上野越塔聯動,卻是一死一送。
至於自己中路?
也不知該夸這幫小崽子知進退還是少了幾分心氣,竟然連來中路搞事的勇氣都沒有。
怎麼,聯盟世界第一人還需要你們擱這打默契賽?
「走吧。」
結束比賽,林殊也不在意鏡頭,伸了個懶腰站起來,「海子你們回去早點休息,今天幾處細節明天再復盤。」
「好的林哥。」
「謝謝老大!」
「哦對了。」林殊轉頭看向齊湛明,「老齊,晚上別安排額外訓練了,想打Rank的讓他們自己打打,清一清腦子,明天好接受正式訓練。」
齊湛明自無不可地一攤手:「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滾。」
林殊帶著HWG幾人從青訓基地離開後,訓練室里凝重的氣氛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和下來。
「啊——」
「總算結束了!」
不知道誰起的頭,椅子上烏泱泱倒了一片。
有人仰頭望天,還有的小伙乾脆把外套蒙在臉上。
黎夜罕見地舉起手,自嘲道:「以前真沒多大感覺。不管是Rank領先第二名近千分,還是看職業賽場上的橫掃,甚至那些網上流傳的『HWG受害者第一視角』,總歸隔著一塊屏幕,隔靴搔癢。等自己親身經歷一遍才知道——原來二十分鐘的比賽也能這麼折磨人。」
黎夜身旁兩人十分認可地點了點頭。
「誰說不是呢,那種你做什麼都會被看穿,怎麼操作都沒用的感覺,跟被按在水裡溺死沒區別。」
「不怕你們笑話,剛剛那會,我都想直接拎包跑路了。」
「加1,電競職業真不是正常人能打的。」
「飛升之前覺得自己是萬年難遇的天才,等到了仙界才知道,我們不過是圍剿孫猴子時站在最前面送人頭的小兵。」
「同樣是打遊戲,總覺得HWG跟我們不在一個維度。」
「說起來,我還真佩服LPL那些選手。被虐了那麼久,居然還有勇氣跟這幫變態打。」
「有沒有可能——是被虐習慣了,所以沒啥大反應?」
「嘖,哥幾個今天還練嗎?」
「不練了,出去走走,等明天俱樂部正式教學吧。」
老大放話沒有訓練,再有人起了個頭,訓練室里的話題自然也就動了起來。
直播並未中斷,觀眾也不覺得無聊——相反,對於這種看Rank天才被職業哥吊打後真實反應的時刻,一眾樂子人求之不得。
彈幕一條接一條地飛過;
【哈哈哈哈看他們癱在椅子上的樣子,我心理平衡了。】
【原來國服前三十被打完也是這副德性,那沒事了。】
【那句「拎包跑路」笑死我了,太真實了。】
【說實話,能堅持打完沒哭出來,這心理素質已經比很多人強了。】
【這就是職業和路人的區別啊,不是操作問題,是整體上的碾壓。】
而在千里之外的湘城。
老式居民樓的客廳里,電視上的節目已經播完了片尾字幕,屏幕切到了GG。
王阿姨手裡那把瓜子終於嗑完了,她把瓜子殼攏了攏丟進垃圾桶,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趙毅誠母親。
趙母在沙發上正坐,雙手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電視屏幕里,那發散的瞳孔顯然是在說人的思緒尚未回歸。
「大妹子,」
王阿姨斟酌了一下措辭,往她那邊湊了湊,語氣放軟了,「你別太往心裡去啊。阿城今天雖然……嗯,比賽是輸了,但你看那個節目最後,那個負責人不是說了嘛,今天的評價不以輸贏為準,再說了阿城的表現可圈可點,排名靠前,未來可期!人家專業人士都這麼講了,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趙母回過神來,轉頭看了王阿姨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王姐,你不用安慰我。」
她反倒是頗為放鬆地笑了笑道;「比賽輸了就是輸了,我心裡清楚。差距那麼大,我不瞎,看得出來。」
王阿姨張了張嘴,想再勸兩句,被趙母抬手攔住。
「但是王姐,我今天最高興的,不是阿城上了電視,也不是什麼排名第九。」
趙母的目光重新落到電視上,「我最高興的,是看到那個俱樂部的負責人是帶這幫孩子的方式。」
「俱樂部負責人,帶孩子的方式?」王阿姨有些不理解。
「你看啊,他們沒上來就讓孩子們去打什么正經比賽,也沒急著灌一堆職業知識。」
「他們是先讓阿城他們跟最強的隊伍打一場,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知道自己差在哪,知道自己是個什麼位置。那個負責人說得很對——只有先弄明白自己位置的人,才有可能走得更遠。」
王阿姨聽得一愣一愣的。
「說得……好像是這個理。」
「我以前總擔心,阿城去了那種地方,會不會被人忽悠著簽合同、打黑比賽,或者被逼著天天訓練連身體都搞垮。」
趙母輕呼一口氣道:「但現在我不擔心了。這個俱樂部,是負責任的。他們沒把孩子當成搖錢樹,而是當成一個需要慢慢培養的人。先教做人,再教做事——就沖這一點,我放心。」
王阿姨點了點頭:「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那個什麼HWG俱樂部的老闆,看著挺靠譜的。年紀輕輕的,說話做事那麼穩當。」
趙母笑了笑,沒再接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趙毅誠下午發來的那條消息還在——「媽,今天有比賽,你記得看。」
她前面沒回。
想了一會兒,她慢慢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媽早上去醫院了,剛回來,你的比賽看了。」
「打得好。」
「別急,慢慢來。」
「媽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