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差不多九點四十，三個人回了趟宿舍拿訓練服外套，再下樓的時候已經快十點。
到這時，一樓大廳方才陸陸續續有人下來了，三三兩兩，有的頭髮還亂著，有的邊走邊打哈欠，明顯是剛起。
可食堂的早餐窗口已經關了，師傅正在收拾台面，只留了一鍋白粥和一碟鹹菜，看著就涼了半截。
有人湊過去問還能不能打飯，大師傅頭都沒抬：「收餐了，明天請早。」
「不是，也沒說吃早餐還有時間限制啊？」
「抱歉，我只負責提供早餐，具體管理還請各位找齊總。」師傅解釋道。
「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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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選手悻悻地轉身，有人低聲抱怨：「第一天就這麼嚴……」
十點十分。
大廳里稀稀拉拉站了二十來號人，還有幾個沒下來。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所有人扭頭看去。
齊湛明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體格健壯的中年男人——
一米八幾的個頭，肩寬背厚，短袖底下胳膊上的肌肉線條清清楚楚，臉上掛著副「你們欠練」的表情，一看就是練家子。
齊湛明手裡攥著個哨子，吹完第一聲，又吹了一聲，短促有力，刺得人耳膜發疼。
「集合！」
「所有人，現在、立刻！」
大廳里一陣騷動，所有人磨磨蹭蹭往中間湊，排成兩排。
有人嘴裡還嚼著東西，有人衣服拉鏈都沒拉上。
齊湛明背著手，站在隊伍前面，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到左邊。
「十點二十五分，現在開始清點人數——。」
他旁邊的壯碩男子伸出手指點了點，「二十五、二十六……二十八個。少了兩個。」
話音剛落，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青年人一前一後衝下來，頭髮還滴著水，邊跑邊往隊伍里鑽。
齊湛明沒攔，等他們站定了，才慢悠悠開口。
「好的，真棒！第一天就有遲到的，那麼恭喜各位，喜提扣分大禮包一份。」
他說著，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廳里清清楚楚。
「沒吃早餐的，扣三分。遲到的，加扣五分。兩項都占的，扣八分。」
底下「嗡」的一聲炸了。
「憑什麼啊？」
一個高個子選手從隊伍里探出頭，滿臉不服：「我昨晚打rank打到凌晨兩點多，今早九點根本起不來！你這不是故意整人嗎？」
「就是啊，吃到被扣分就算了，沒吃早餐也要被扣？」
齊湛明兩手插兜，抬眼看他，表情冷淡得很。
「那關我什麼事？」
那選手一愣。
「你們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你們來這兒，是我求你們來的？」
齊湛明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往人耳朵里釘，「搞清楚了，是你們自己報名、自己面試、自己走進這個基地大門的。不是我求你們來的。來了就得守規矩——一切的規則，我說了算。」
對於其他方面，齊湛明可能還沒那麼大的底氣，單就表達趾高氣昂這塊，當過一段時間二世祖的他可再熟悉不過。
他掃了一圈底下二十多張臉，有不服的，有憋屈的，有低頭不吭聲的，也有若有所思的。
「想要成為一名職業選手，如果連最基本的自我管理、時間管理都做不到，那還不如回家養豬。起碼豬不會熬夜打rank，早上還能按時吃食。」
底下有人沒憋住，噗嗤笑出了聲，又被旁邊人捅了一下腰，趕緊繃住。
齊湛明沒理會那點小動靜，聲音更冷了幾分：「現在我給你們機會——有想走的，立馬收拾東西，滾蛋。大巴在門口等著，送你們回高鐵站。想留的，從現在開始，給我把態度擺正。」
大廳里鴉雀無聲。
直播間彈幕這會兒已經刷瘋了。
【哈哈哈哈「豬起碼能按時吃早餐」，齊總這嘴是抹了砒霜吧！】
【這味兒太對了，抗吧老哥直呼內行！】
【有一說一，打遊戲不都是晚上有狀態嗎，早起確實反人類啊。】
【反人類？你上班試試，跟老闆說「我熬夜打遊戲早上起不來」，看老闆削不削你。】
【齊總說得沒毛病，職業選手是職業，職業就得有職業的樣子。】
【前面那哥們說「打遊戲不都是晚上有狀態」，那是業餘！職業選手的訓練時間是按賽訓計劃走的，不是你想什麼時候打就什麼時候打。】
【講道理，電競圈還沒這么正規吧，齊總這套也就HWG這能用了。】
【笑死，旁邊那個肌肉教練一直沒說話，但那眼神跟看新兵蛋子似的。】
【等一下，我有個問題——電子競技也有訓練時間安排？我以為就是隨性打遊戲……】
【樓上你這個問題問得好，我第一次知道電競選手也要早起打卡的時候，跟你一樣震驚。】
【還真以為打職業就是天天睡到自然醒打排位啊？那你打十年也上不了LPL。】
【這節目我追定了，就沖這管理的嘴！】
齊湛明等底下的騷動徹底平了，才偏頭朝身後的肌肉教練點了點頭。
「這位是周教練，前八一隊體能訓練師，接下來兩個月負責你們的體能訓練和作息管理。現在——全體都有，繞基地外圍慢跑三圈。跑完再吃午飯。沒吃早飯的，跑完食堂會給你們準備包子。遲到的，跑完加五十個伏地挺身。」
底下又是一片哀嚎。
羅宇站在隊伍里，臉都綠了，偷偷扯了扯趙毅誠的袖子：「老趙，我早飯白吃了……」
趙毅誠沒回頭，只低聲說了句：「跑吧，俱樂部算好時間哥們提前消化了的。」
哨聲再次響起。
三十個年輕人，在周教練的帶領下，呼啦啦往基地外頭跑去。
方翰跑在最前面，步子穩當，呼吸均勻；
秦毅傑緊跟其後，一聲不吭。
趙毅誠排在中間偏前，跑得不快不慢。
羅宇跑在倒數，嘴裡嘟嘟囔囔，腿倒是沒停。
黎夜在他旁邊，喘著氣還不忘損他：「讓你昨晚不早睡，這下舒服了吧。」
羅宇翻了個白眼，沒力氣回嘴。
三圈跑完，羅宇直接癱在基地門口的台階上，跟條死狗似的。
趙毅誠撐著膝蓋喘了會兒，直起身，朝他伸了只手。
羅宇拽著他的手站起來，腿還在打顫，嘴裡嘟囔：「明天……明天我一定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