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輕了許多，手指依舊搭在電腦邊緣，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讓林舟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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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剛才不還是那個準備隨手掏一百萬解決問題的顧會長嗎？
怎麼被自己叫了一聲全名，忽然就變成這樣了？
「我沒有凶你。」林舟看著她，「我只是說話稍微嚴肅了一點。」
「你有……」顧雨寧小聲反駁，眼睛微微垂著，明明沒有哭，眼眶卻像是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平時都不會這樣叫我。」
林舟盯著她看了一會，忽然感覺這一幕有些熟悉。
小時候的顧雨寧其實也是這樣，平時總喜歡跟在他身邊，林舟只要語氣稍微重一點，她就會低著頭不說話，眼睛一點一點紅起來，之後還非要等林舟主動去哄。
愛哭鬼。
還喜歡撒嬌。
這些年顧雨寧雖然變成了學生會長，平時看上去比誰都成熟可靠，可現在累到沒力氣繼續維持以後，藏在裡面的那個人好像一點都沒有變。
好可愛。
「可是我們重新見面的時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林舟問。
顧雨寧抬起眼睛，「什麼？」
「叫我顧雨寧就好。」林舟故意模仿了一下她當時冷淡的語氣，「不記得了？」
顧雨寧愣了幾秒，顯然也想起了這件事，原本還有些委屈的表情頓時僵住，耳朵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那、那時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那時候……」顧雨寧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我是讓你別總是叫我顧會長，不是讓你像剛才那樣教訓我。」
「哦。」林舟點頭，「所以叫顧雨寧也可以，只是不能用剛才的語氣？」
「嗯……」
「雨寧，去休息。」
「不去。」
「……」名字換了也沒用啊。
顧雨寧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表現得有些奇怪，輕咳一聲後，重新坐直了身體，「好了，我已經休息過了，把電腦還給我。」
「休息過了？」林舟歪頭，什麼時候休息過了？
跟我聊幾句就是休息過了嗎？
還是說看到了我的痞顏。
「林舟。」顧雨寧試圖重新拿出學生會長的氣勢，只是她現在眼睛裡還帶著一點委屈，臉頰也紅紅的，那副模樣實在沒有什麼威懾力，
「我真的沒有時間休息，明天之前還要把這些事情全部處理完，而且你頭上還有傷，不能在這裡陪我熬夜。」
「那就不熬夜。」
「所以把電腦給我。」
「你去睡覺。」
「不睡。」
「雨寧。」
「不睡……」
顧雨寧說著，再次伸手去拿電腦。
林舟將電腦往後挪了一點，看著她那副怎麼勸都不聽的模樣，也算是明白陳宇為什麼要給自己發消息了。
講道理是沒有用的……既然如此，只能採取一點特殊手段。
林舟拿出手機，咧嘴一笑，「桀桀桀，雨寧，我真得好好控制你了。」
「……？」顧雨寧動作忽然慢了下來，原本已經疲憊到極限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最後一點支撐，眼睛輕輕眨了幾下。
顧雨寧還想強撐著睜開眼睛，身體卻已經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林舟連忙伸手接住，讓她靠進自己懷裡。
「這下子總算是老實了。」林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將那幾縷毛撥開摸了摸頭後，隨後低下自己的頭，在她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
顧雨寧的睫毛顫了顫。
「哎呀……算是剛才凶你的賠禮。」林舟又摸了摸她的頭，「睡吧，愛哭鬼。」
催眠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雨寧被催眠睡著之後就會很容易熟睡進去，這對【失眠】的她來說，似乎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林舟將她抱了起來，朝辦公室一旁的沙發走去。
顧雨寧看上去氣場強大，抱起來卻小小一隻，輕得有些過分。
畢竟外表再強勢，本質也只是一個蘿莉而已。
林舟擺弄了一下顧雨寧的劉海——
嗯……變成平劉海看上去乖巧多了。
林舟將她塞進沙發裡面，又從柜子里找出值班時用的薄毯蓋在她身上。
在旁邊蹲了一會，林舟確認顧雨寧已經徹底睡著，這才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塞進她懷裡，顧雨寧下意識抱住，原本微微皺著的眉頭也逐漸舒展開來。
睡著以後倒是比醒著的時候聽話。
不過林舟也沒有打算強迫顧雨寧休息之後就讓她睡醒在幹活……雖然雨寧不會責怪自己，但這樣做無非就是把手裡的工作堆到了第二天而已。
「我看看……」林舟重新回到辦公桌前，剛坐下來便看見了那台被自己搶過來的電腦，以及旁邊堆得幾乎快要擋住視線的文件。
他先將最上面的損失登記拿了過來。
九十七萬六千多。
後面還有幾項沒有徹底確認，全部加起來大概會超過一百萬，顧雨寧將所有受損物品都按照重新購買的價格登記了進去，甚至連購買記錄、所屬人員、損壞情況和明天是否繼續使用都寫得清清楚楚。
資料沒有問題。
甚至可以說整理得過分詳細。
林舟一開始看得腦袋發脹，相機、平板、電子琴、音響、演出服，還有一堆他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東西，密密麻麻擠在一起，難怪顧雨寧盯著看了一天。
「真辛苦呢，會長大人。」林舟低垂著眼眸，手指翻動著手裡的文件。
不過翻了一會以後，他卻慢慢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一百萬是把所有東西全部重新購買一遍的價格。
可明天真正急著使用的東西並沒有那麼多。
攝影社需要兩台相機，負責直播的學生需要幾台平板，音樂社缺少電子琴和音響，剩下的大部分東西要麼已經結束了活動，要麼根本不需要明天立刻重新買回來。
林舟又拿起學院退回來的經費申請。
【事故責任尚未認定，暫不具備損失賠償撥款條件。】
損失賠償。
學院現在不願意批的是賠償，因為火災責任還沒有調查清楚，誰來承擔這些損失也沒有確定。
可是那些學生明天真正需要的，好像不是立刻拿到一筆錢。
「哦……這是。」林舟又注意到了一份申請內容，「火災……」
「不應該是解決錢的問題才對……嗯……」林舟拿著手裡的文件，轉頭看了一眼熟睡的顧雨寧，走出了辦公室。
用我的方式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