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足了兩個孩子的胃口，陛下這才繼續道：「但是聖旨已下，若是朝令夕改怕是會叫人詬病。」
蕭疏白轉向陸攸寧，嘴角向下耷拉下來。
陸攸寧卻聽出了陛下的言外之意，拉住蕭疏白：「陛下，求您了~」
蕭疏白：「皇伯父，求您哇~」
德王默默轉過頭，承和帝眼角的細紋跳動，笑著道：「你們既來求了，那朕便給你們個機會，朕聽聞同你們一道兒玩的楊御史家的那孩子，今年已然下場了？」
陸攸寧：來了來了.....
「回陛下，錦書確實下場，且榜上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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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和帝：「朕也不為難你二人，若是此次旬考，你二人照著之前的名次能有長足進步，朕便同意帶著疏白去秋獮。」
蕭疏白：「皇伯父，何為長足進步？」
承和帝擺手：「這個要看你們的夫子如何說，好了，下去好好讀書吧。」
被笑眯眯的朝公公送出紫宸殿，陸攸寧和蕭疏白心情略有些沉重，而且總是隱約覺得他二人這趟好像是羊入虎口了。
蕭疏白倒是樂觀，握緊拳頭鬥志滿滿：「阿寧，為了能一起在草原上騎馬，我會好好讀書的。」
最不喜讀書的陸攸寧：「嗯，我也會好好讀書的。」
瞧著兩個小娃娃腦袋靠在一處說著話走遠，朝公公臉上的笑便沒下去過，這兩位不愛讀書在宮中可是出了名的。
殿內
德王笑著道：「那兩個孩子都不愛讀書呢。」
提起讀書這事，承和帝便沒那麼好說話了，哼了一聲才道：「陸家那孩子是個聰明的，朕還想著等他長大能成我大乾一棟樑，可陸松瞻對孩子太過溺愛。」
陸時儼疼孩子，全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
德王替他說話：「陸尚書膝下只那一子，溺愛些也是正常的。」
承和帝又哼一聲。
被套路了的陸攸寧和蕭疏白，嘴上說著要好好讀書，爭取在這次旬考中考個好名次，可等拿著書的時候才知這件事並不那麼容易。
陸攸寧將書從頭到尾翻了一遍，覺得不能這樣盲目用功，思索半晌後拉著蕭疏白，厚著臉皮去請教各科夫子去了。
夫子瞧著他倆來請教，只覺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但為人師者怎麼會將想要上進的學生們往外推呢，於是陸攸寧巧使妙計便得了一點重點。
從夫子處得了一點提示，陸攸寧又根據自己的理解，將重點範圍進一步縮小，交待蕭疏白重點攻克。
夜裡
陸時儼下值後，瞧見自家好大兒捧著書瞧得如痴如醉，還以為是書坊里新出了什麼話本子，等坐到近前才發現竟是正經課本後沒忍住朝天邊看了一眼，只可惜如今太陽已經落山了。
「可是被夫子批評了？」陸時儼疑惑發問。
陸攸寧頭也沒抬：「並未，爹爹，陛下答應若是這次旬考我同小白都能有長足進步，陛下就會同意帶上小白一道兒去秋獮。」
難怪呢，陸時儼伸手將陸攸寧手裡的書抽走，招招手示意他靠過來，非但沒怪罪陸攸寧胡鬧，還溫聲道：「爹爹幫你。」
讀書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但恰巧陸時儼就很會讀書。
父子倆靠在一處，那些陸攸寧覺得晦澀的問題從陸時儼口中出來立即變得通俗易懂，陸攸寧聽著聽著還真就聽了進去。
宮中
蕭疏白挑燈夜讀，頗有些頭懸樑錐刺股的狠勁兒，半夜不小心睡過去時，嘴裡還喃喃著背誦。
得知陛下給他二人定下的任務，寧飛遠日日跑過來看熱鬧還美其名曰替他二人加油。
十幾日漫長的好像看不到頭，蕭疏白用功用的頭暈眼花，每日見到陸攸寧的第一句都是：「阿寧，你瞧我都瘦了。」
陸攸寧嘴上鼓勵：「再堅持一下，想想大草原。」
實則內心：讀書還能減肥，那倒是歪打正著了。
兩人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頭一次盼著快些旬考。
好在聰明的孩子若是用功總是更容易看到成果的，考完最後一科後陸攸寧很有些把握，走路都覺得有勁兒了。
蕭疏白也是一樣，湊近陸攸寧後小心道：「阿寧你好厲害，考卷上好多都是你劃的重點。」
陸攸寧比了個悄悄的手勢，兩人心照不宣。
等旬考成績出來，陸攸寧果然進步，且進步很大，他歷史最好成績是二十一名，這一次一躍進了前十的榜單。
蕭疏白進了前五十，當下便喜得不知東南西北了。
旬考成績送到陛下案上，承和帝撫著短須同身邊的朝公公說了一句：「看看，朕說什麼來著，慈父多敗兒。」
朝公公拍陛下龍屁：「陛下英明。」
秋獮的日子早就定下，蕭疏白高高興興回了府，看見等著他的祖父祖母后，心裡卻湧上一股難以言語的不舍。
撲進祖母懷中，蕭疏白哽咽著：「祖母，孫兒不去秋獮了，孫兒待在府中陪著你和祖父。」
德王妃被這孩子哭的好笑又眼酸，摟著人嗔怪道：「不是心心念念要去，怎得又不想去了？」
蕭疏白：「孫兒捨不得祖父祖母。」
這孩子自小便是德王妃帶著，對他再是心疼不過，如今他要獨自出門，德王妃哪裡就能放心的下。
可他們夫婦如今年紀漸長，已然扛不住長途跋涉，總不能因著這個便將半大的孩子困在身邊。
德王妃等蕭疏白哭夠了，這才拍著他的背說話：「雲藪圍場的風景很好，尤其秋天草場是一望無際的金黃，小白替祖父和祖母去看一眼。」
德王也道：「正好祖父想要一塊皮子做靴，疏白替祖父獵一塊回來吧。」
被祖父祖母安排了差事，蕭疏白心裡頓時好受了許多，抬起頭擦了淚：
「孫兒會替祖母看風景，還會請阿寧將風景畫下來給祖母看的，也會給祖父獵上好的皮子做靴，祖父祖母安心等著孫兒回來。」
德王夫婦同時道：「好，我們在京城等著。」
秋獮的儀仗出發時京城尚且悶熱，可越往北走，空氣里便多了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