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山君瓮聲瓮氣地問道.
「這和尚細皮嫩肉的,看著倒是不錯,咱們是現在就分了,還是帶回洞裡去?」
特處士也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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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著吃,定然很香。」
唐僧面對三個面目猙獰的妖怪,他臉上竟沒有半分懼色.
這十幾年的紅塵遊歷,他見過兇惡的山匪,見過殺人不眨眼的強盜,早已練就了波瀾不驚的心性。
「阿彌陀佛,三位大王有禮了。」
寅將軍被他這鎮定的模樣搞得一愣。
「你這和尚,膽子倒是不小,見了我們,居然不怕?」
唐僧搖了搖頭。
「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奉了唐王之命,前往西天拜佛求經。"
"路過此地,不想誤入大王陷阱。」
「貧僧此行乃是為了普度眾生,身負皇命,還望三位大王能行個方便,放貧僧過去。」
寅將軍聽完,哈哈大笑起來。
「去西天取經?普度眾生?」
「你這和尚倒是會說笑!等我們把你吃了,你去地府里普度那些小鬼吧!」
說著,他便要命手下的小妖下坑,將唐僧綁上來。
就在這時,半空之中,隱匿身形的毗藍婆菩薩見狀,指尖凝聚出一道細微的佛光,屈指一彈。
佛光無聲無息地沒入寅將軍的眉心。
寅將軍看著坑裡的玄奘,臉上露出一絲貪婪的笑容。
「來人,把這和尚綁了,押回洞裡去!」
「是,大王!」
幾個小妖跳下陷坑,用繩索將唐僧捆了個結實,推搡著押出了陷坑。
唐僧沒有反抗,只是默默地念著佛號,跟著他們走。
他知道,跟這些妖怪講道理是行不通的,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妖怪們將唐僧押回了洞府,直接扔進一個潮濕的後洞裡,用粗大的鐵鏈鎖住。
寅將軍對著看守的小妖吩咐道。
「看好這個和尚,不准給他水喝,也不准給他飯吃。」
「等餓上個三五天,把他腸胃清空了,大王我再將他洗剝乾淨,上鍋蒸了,辦一場全肉宴!」
「是!」
小妖們領命而去。
洞府里,很快便響起了妖怪們喝酒吃肉的喧鬧聲。
唐僧被鎖在後洞,聽著外面的動靜,心中一片平靜。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若是今日真要命喪於此,那也是自己的劫數。
只是可惜了,那大乘佛法,終究是無緣得見了。
……
夜深人靜。
洞府外的妖怪們早已喝得酩酊大醉,鼾聲如雷。
被鐵鏈鎖住的唐僧,正閉目養神,忽然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他睜開眼,只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翁,提著一盞燈籠,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洞口。
老翁面帶微笑,身上沒有半點妖氣。
「聖僧,莫怕,老朽是來救你的。」
唐僧看著他,微微一愣。
老翁走上前來,也不見他如何動作,那鎖住唐僧的粗大鐵鏈,便「咔嚓」一聲,自行斷裂開來。
「此地不是久留之所,聖僧快隨我來。」
唐僧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對著老翁深深一拜。
「多謝老丈救命之恩。」
「不必多禮,這也是你的緣法。」
老翁提著燈籠,領著唐僧,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妖洞。
外面的小妖們東倒西歪地睡著,沒有一個察覺。
兩人一直走到山下,老翁才停下腳步。
他指著前方的一條小路。
「聖僧,順著這條路一直走,便能走出這片山嶺了。」
唐僧再次躬身拜謝。
「還未請教老丈高姓大名,日後若有機會,貧僧定當報答。」
老翁笑了笑,搖了搖頭。
「我乃天庭太白金星,奉了法旨,特來助你脫難。」
「你我緣分已盡,不必再提報答之事,聖僧,好自為之吧。」
話音剛落,老翁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白光,沖天而去,消失不見。
唐僧望著天空,再次拜了三拜。
隨後,他整理了一下僧袍,沿著太白金星所指的小路,繼續向西走去。
......
玄奘脫離了雙叉嶺,又獨自走了半日。
眼看天色將明,他腹中飢餓,正四處尋些野果充飢,忽然聽見草叢中傳來一陣窸窣聲。
緊接著,一頭吊睛白額的猛虎,從林中一躍而出,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猛虎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腥風撲面而來。
唐僧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兩步,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就在那猛虎準備再次撲上前來之時,只聽「嗖」的一聲,一支利箭破空而來,正中虎頭。
猛虎悲鳴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一個獵戶打扮的壯漢,手持弓箭,從山坡上快步走了下來。
那漢子身高八尺,膀大腰圓,滿臉的虬髯,顯得十分威猛。
他走到唐僧面前,看了一眼地上的死老虎,又看了看唐僧。
「長老,你一個人,怎麼敢走這種險路?此地多有虎狼,若不是我恰好路過,你今日怕是就成了這畜生的口中餐了。」
唐僧雙手合十,對著漢子行了一禮。
「多謝壯士救命之恩,貧僧唐三藏,自東土而來,欲往西天取經。」
漢子聞言,臉上露出幾分敬意。
「原來是去取經的高僧,失敬失敬,我叫劉伯欽,是這山裡的獵戶。」
劉伯欽為人十分豪爽。
「長老,你看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先到我家去歇息一晚,明日我再送你一程。」
「如此,便叨擾壯士了。」唐僧合十道謝。
唐僧跟著劉伯欽,來到他山腳下的家中。
劉伯欽的家中,還住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母親。
劉母見兒子帶回來一個和尚,十分熱情,立刻張羅著準備齋飯。
吃完飯,劉伯欽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長老,明日正好是我爹的周年。」
「我們山里人粗,不會念經,能不能勞煩長老,給我爹念上一卷,超度超度?」
唐僧聞言,神色肅穆。
「阿彌陀佛。」
「既然貧僧恰逢其會,理當為老檀越誦經一番,超度其亡魂,也算報答壯士的搭救與款待之恩。」
劉伯欽聽了,又驚又喜。
「那可太好了!有長老這等高僧為我爹誦經,他泉下有知,定能安息。」
當夜,唐僧在劉家堂前焚香,替劉伯欽的父親念了一整夜的經。
一夜過去,天光大亮。
劉伯欽和母親前來拜謝,都說夜裡夢見了父親,說是有高僧超度,他已經往生善地去了。
唐僧只是微微點頭,並未多言。
用過早飯,劉伯欽執意要送玄奘一程。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約莫十幾里山路,來到一處山崗之上。
劉伯欽停下腳步,指著前方。
「長老,你看,過了那座山,就不再是我大唐的地界了。」
「那邊山中多有妖魔精怪,比我們這邊還要兇險百倍,你自己千萬要多加小心。」
唐僧對著劉伯欽深深一拜。
「多謝施主一路護送,這份恩情,貧僧記下了。」
「長老保重。」
唐僧點了點頭,不再言語,轉身朝著西邊走去。
腳下踩到西邊的土地時,他轉過身,面朝長安的方向,雙膝跪地,重重拜了三拜。
這三拜,拜的是他的故土,拜的是長安城裡的那位結義兄長。
良久,他才緩緩起身,臉上神色堅定。
「陛下,貧僧此生,定將真經取回!」
說完,他跨上白馬,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唐的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