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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復活的陳芸,甜蜜的回憶

  紅楓小學。

  北區臨時避難點。

  陳芸猛地睜開眼睛。

  「梁烈!」

  她呼喊著老公的名字,從地鋪上坐了起來。

  胸口劇烈起伏。

  冰涼的汗水順著鬢角滑下,浸入衣領,貼住後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

  四周很暗。

  她看不清自己身在何處,只感覺喉嚨里堵著什麼,連呼吸都帶著一股陳舊灰塵的味道。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沒有太陽。

  天上全是翻滾的黑雲,山林像一排排站在霧裡的怪物。  梁烈背對著她,沿著一條泥濘小路越走越遠。

  「老公?」

  她大聲叫他。

  梁烈沒有回頭,依舊大步前進著。

  他好像說過,自己要去一個地方,但具體是什麼地方,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山谷?

  桑樹?

  龍?

  血獵什麼的…

  還是什麼其他的東西?

  各種名字在腦海中顛來倒去,怎麼也拼不完整。

  後來。  夢裡出現了火。

  暗紅色的火焰裹住梁烈,將他的輪廓照得越來越模糊。

  流淚了?

  陳芸張著嘴。

  眼淚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

  「梁烈…」

  「老公,你到底怎麼了?」

  陳芸還在疑惑,卻突然聽到有什麼東西落下。

  什麼!

  她僵著脖子,緩緩轉頭。

  一小塊紅色膠皮,落在衣服上。

  氣球?  她下意識抬起手。

  指尖碰到那塊膠皮時,卻摸到了一點冰涼的黏液,仿佛某種東西的皮膚一樣。

  陳芸觸電般甩開手。

  抬頭看去。

  天花板上飄著一個紅氣球。

  不。

  不是一個…

  十幾個,幾十個,上百個。

  越來越多的圓形輪廓映入眼帘。

  密密麻麻的血色氣球擠在天花板下,細長的繩子垂落下來,像一根根從高處吊下來的頭髮。

  「這些是什麼?」

  陳芸屏住呼吸,身體一點點向後縮。  吱。

  滿屋的氣球忽然停了一下。

  陳芸的心也跟著停了一拍。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我怎麼全忘了?」

  環顧四周。

  這裡曾經是一間教室?

  黑板上還寫著值日生的名字。

  角落貼著「好好學習」的彩紙,捲起的紙張背面長滿了潮濕的霉點。

  奇怪的是。

  窗框上釘著木板,纏繞著大量鐵絲,似乎在防禦著什麼。

  牆上用紅色記號筆寫著幾行字。  【站在光下】

  【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

  這些略顯恐怖的提示,更是讓人心裡發毛。

  詭異!

  詭異!

  我想起來了。

  末世災難爆發,周圍許多人都變成了詭異。

  陳芸感覺腦袋一陣劇痛。

  她抬起手,發現自己的小拇指斷了一截,赫然是曾經被怪物所傷,幸虧傷口現在已經長好。

  「人呢…」

  「都去哪兒了…」  「難道只剩下我自己一個人了?」

  陳芸喃喃自語。

  臨時避難所里,似乎只剩下她一個倖存者。

  獨自待在黑暗中的恐懼,更是讓她瑟瑟發抖。

  咚。

  咚。

  咚。

  教室外又傳來輕輕的碰撞聲。

  有人在拍皮球!

  每一下,都間隔著幾乎相同的時間。

  恐懼如潮水般襲來。

  誰會在這裡拍皮球!  陳芸的目光投向半開的教室大門,隱約看見外面站著一道矮小的人影。

  是個孩子?

  她的呼吸驟然停住,透過門縫只能看到半張臉。

  病態般蒼白的皮膚,純黑的瞳孔似乎正朝著她這邊看。

  眨眼的瞬間。

  那孩子似乎又不見了。

  咚。

  一隻紅白相間的皮球,從門外滾了進來。

  球面很舊。

  其中一塊白色皮革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最後。

  皮球停在她腳邊,笑臉朝上,像是在盯著陳芸。  尖叫?

  陳芸喉嚨一緊,連尖叫聲都卡在了嘴裡。

  她慢慢收回雙腳,不敢碰皮球一下,強撐著發軟的雙腿繞了過去。

  「嘻嘻嘻…」

  走廊里又傳來小孩的嬉鬧聲,而且越來越近。

  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

  陳芸把嘴唇咬出了血。

  她穿過紅色氣球垂下的細繩,只感覺有無數髮絲從耳畔划過。

  陳芸蜷縮著身體,從旁邊散落的雜物里摸到一根折斷的拖把杆,暫時當成自己的武器。

  一種難以形容的無助,慢慢爬上心頭。

  繼續躲在這裡?

  那孩子的笑聲越來越近,顯然已經發現了自己。  出去?

  那更是需要莫大的勇氣。

  逃跑!

  必須要逃出這裡。

  陳芸最終鼓起勇氣,猛地衝出教室。

  「阿姨。」

  「你不陪我玩嗎?」

  那孩子似乎已經等待許久。

  他微微偏著頭,手裡抱著一個滿是血漬的皮球,漆黑的瞳孔里毫無光彩,臉上露出恐怖猙獰的微笑。

  逃!

  雙腿,快跑啊!

  陳芸雙腳發軟,朝著相反的方向拼命跑去。  「阿姨。」

  「來這邊。」

  「陪我玩,陪我玩,陪我玩…」

  小孩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一邊拍著手裡的皮球,一邊把陳芸逼向死角。

  不要停。

  絕不能停下。

  陳芸拼命逃跑著,卻在前方的某個房間附近,看到一縷光從門縫中透出。

  光?

  站在光里。

  陳芸還記得教室里的提示。

  站在光里就是安全的,只要找到光…

  她猛地推開門。  房間裡有一盞提燈。

  它端端正正地放在地上,黑色金屬框架,四面磨砂燈罩。

  一圈溫和的光芒從燈中鋪開,將周圍幾米照得清清楚楚,驅散了全部黑暗。

  【月曦盞】

  這是一種燃燒月曦,短暫獲得光明的燈盞。

  陳芸立刻沖了上去,將月曦盞拿在手裡,然後對準門口。

  啪。

  沾滿血漬的皮球,重重地拍了一下。

  「阿姨…」

  「你真是討厭…」

  小孩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了,發出不滿的哼聲。

  隨即。  皮球滾動的聲音開始遠去。

  陳芸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恐懼夾雜著死裡逃生的慶幸,讓她的情緒瞬間崩潰。

  得救了!

  有了這盞燈,起碼能獲得一絲安全感…

  小學對面。

  一棟居民樓的天台上。

  蘇清收回視線,看向身旁的楊鋒。

  「為什麼親自來幫她?」

  這個被復活的女人,看上去很普通。

  楊鋒卻親自出手幫了她,並留下一盞月曦盞,讓她能夠度過最初的難關。

  【復活】  這些被復活的普通人,也需要面對恐怖的詭異。

  唯有少數人,能依靠「幸運」與「勇氣」生存下來,並且成為超凡的輪迴者。

  楊鋒意念微微一動。

  他從須彌空間裡取出一封信。

  【最後的遺書】

  這件特殊物品,能讓人在瀕臨死亡的時候,發出一條珍貴的信息。

  「梁烈。」

  「他的名字和臉,我都快忘了。」

  「那只是血獵祭里的一個臨時工。」

  楊鋒輕聲說道。

  上一次輪迴。

  血獵祭的桑龍山谷附近,有一位臨時工發來了最後的遺書。  他希望猛鬼街能照看自己的妻子。

  「回到月亮城後。」

  「我也去找過一次,但她已經變成了詭異。」

  「現在…」

  「陳芸被隨機復活了。」

  「梁烈的請求,我也算做到了。」

  楊鋒將手裡的遺書抬起,業火隨之燃燒,將其化作灰燼。

  這段因果,算是結束了。

  「那些人的請求,你都還記得呢?」

  「你這個大人物,還挺有良心的。」

  蘇清俏皮一笑。

  許多人隨著實力不斷增強,變得越來越沒有人性。  楊鋒心裡卻還有著一絲底線,至少還記得對別人的承諾。

  「什麼大人物?」

  楊鋒也是淡笑一聲,隨手將蘇清攬入懷裡。

  「我們都是小人物。」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我們也是這樣被復活重生的?」

  【復活】

  一百月曦一個人。

  還需要消耗大量的靈魂碎片。

  誰能證明…

  楊鋒和蘇清,乃至猛鬼街里的每一個人。

  他們也可能是通過「隨機復活」誕生的人,只是自己茫然無知而已。

  「誰知道呢。」  「我們一起度過了那麼多危險與災難。」

  「曾經是怎麼樣的,又有什麼關係呢?」

  蘇清依偎在楊鋒懷裡,喃喃自語著。

  或許。

  現實根本就不存在。

  或許。

  我們也是隨機生成的一個個生命。

  或許。

  這只是神魔的遊樂園,而我們只是供其取樂的棋子。

  「如果我死了。」

  「你會把我復活麼?」

  蘇清突然問了一句。  她很想知道,若有一天自己死去。

  楊鋒會不會將她復活,再塑造一個新的蘇清?

  「不。」

  「你瞎說什麼呢。」

  楊鋒的身體微微一顫,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一把抓住蘇清的肩膀。

  「我只認現在的你。」

  「站在我面前的你,現在抱著的你!!」

  「不是什麼復活的冒牌貨。」

  楊鋒說到這裡,突然又意識到了什麼。

  「而且。」

  「千萬別再這麼說了…」

  「我絕不會讓你死。」  「你就是我活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錨點與意義。」

  你是我的錨點。

  你是我的意義。

  聽起來多麼奇怪的情話。

  蘇清的心裡仿佛淌過一絲暖流,不由得抓住楊鋒的手,低聲呢喃起來。

  「我很幸福。」

  「我也很幸運。」

  「我能和你在一起,共同擁有那麼多美好的回憶。」

  「怎麼樣都值了。」

  「如果我們老了,回憶起來一定很甜蜜。」

  蘇清說到這裡。

  她的目光似乎看向了很遠。  如果我們老去。

  回憶起曾經的種種過往,一定會笑起來吧?

  如果我們感到痛苦。

  回憶起這段幸福與甜蜜,一定能堅持著走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