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2章 洱海

  「這不就是臥牛印?」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我湊過去問道。

  白露卻說畫得太粗,只能說像。

  鄭有德說:「洱海離得不遠,去看看。」

  我問:「那家舊貨店呢?」

  「晚上再說。」

  我們從古城東門出去,沿大麗路往洱海方向走。

  那時龍龕碼頭還沒有後來那麼多客棧,村里多是白族老院子,照壁上刷著字,路邊曬著漁網,洱海水很清,靠岸的淺水能看見碎石和水草。

  白露按手抄冊上的舊地名,找了三處位置。

  第一處在舊碼頭南邊,岸基全是新修的水泥,沒有舊土層。

  第二處靠近一片蘆葦,水下全是細泥,張西武用竹竿探了幾次,最深處不到兩米,沒碰到硬物。

  第三處在龍龕北邊一段石岸。

  這裡有幾塊露出水面的青石,岸上殘留半堵老牆,白露說,清代洱海水位多次變化,舊岸線未必和現在一樣。

  書上寫的水邊,可能已經在水裡幾十米,也可能如今成了陸地。

  我蹲在岸邊看了半天。

  「水太清了,不像有東西。」

  白露問:「水清和有沒有東西有什麼關係?」

  「有銅器的話,周圍該有顏色。」

  「又不是一堆新銅泡在水裡。幾百年過去,鏽早穩定了。」

  我拿竹竿撥了撥水草,說:「也可能已經被撈走了。」

  鄭有德站在老牆旁,沉思道:「還有一種可能,在更深的地方。」

  白露點頭:「如果清代已經撈過,現在剩下的不會靠岸。」

  我們沿石岸繼續往北,走出百來米,白露忽然停下了。

  緊接著她在一處被水沖開的土坡下蹲下,用小鏟撥開半截陶片。

  陶片只有手掌一半大,灰胎,外面掛著一層黑色水垢,她拿到湖邊洗淨,再刮掉泥。

  上面露出半個字。

  木字旁,右邊只剩一橫。

  像「杜」。

  我說:「還真有。」

  白露沒高興,反而皺眉。

  「陶片斷口不老。」

  「什麼意思?」

  「它在水裡時間長,但從完整器物上碎下來,可能沒多少年。」

  鄭有德接過陶片說:「有人動過湖底的東西。」

  張西武轉頭看向水面。

  離岸兩百多米,有一條藍色木船。

  船上兩個人,一個撐篙,一個坐著收繩,看著像漁民,可他們沒有下網,船舷邊掛著兩個黑色橡膠圈。

  那是汽車內胎改的浮囊。

  張西武說:「有人在撈東西。」

  我問:「從咱們來之前就在?」

  「剛過來。」

  船慢慢靠近我們這一側,又在百米外停住。

  撐篙的人往岸上看了一眼。

  鄭有德把陶片遞給白露。

  「收起來。」

  「把頭,這邊是旅遊區,白天晚上都有人,沒法下水。」

  「誰說要下?是你馬二爺說的,還是你小陸爺說的?」

  「額……把頭,馬二爺回老家挖糞坑去了,但小陸……想問這趟白來了?」

  「不算白來。至少知道杜氏在洱海活動過。」鄭有德看著那條船:「還知道有人比咱們早一步。」

  那條船上的人開始收繩。

  繩子很粗,每收一段,都要在船舷上繞一圈,幾分鐘後,水下傳來一聲悶響。

  咚。

  隔著水聲音不算大。

  我耳朵卻動了一下。

  那不是鐵鉤碰石頭,鐵器撞石,聲音短,散得快,剛才那一下有回音,而且回音從水下往岸邊走,至少返了兩次。

  水底有空腔。

  我把耳朵貼近一塊浸水的青石。

  船上的人又拉了一下。

  這次我聽得更清楚。

  第一聲在水下,第二聲貼著石岸回來,第三聲卻從我們腳下那堵老牆後面傳出。

  我馬上站起來。

  「把頭,下面不對。」

  鄭有德問:「多大?」

  「聽不准。水底有石牆,或者有一條連岸的舊洞。」

  藍船上的人突然停手。

  坐著收繩的那個人站了起來,沖我們這邊喊:「岸上的!別動那塊石頭!」

  他說話帶東北口音。

  不是大理本地人。

  張西武往前半步,擋在我們身前。

  撐篙的人從船艙里拿出一件東西,離得遠,看不清是魚叉還是短槍。

  這時,鄭有德朝船上喊了一句春點。

  「水裡的朋友,燒的是誰家灶?」

  船上沉默幾秒。

  收繩的人回道:

  「九道梁下來的灶,專撈佛肚裡的魚。」

  鄭有德臉色變了。

  關東會。

  他們本該在德格。

  可其中一撥人,竟然先到了洱海……

  船上的人說完,鄭有德便不再接話。

  這句春點已經夠了。

  九道梁不是地名,是關東會早年在長白山一帶跑貨的老切口。

  佛肚裡的魚,說的也不是魚,而是裝在佛腹、佛塔和寺廟暗龕里的東西。

  能答出這句話,船上人的身份沒有問題。

  真正有問題的是,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大理。

  張西武往岸邊又挪了一步,右手垂在褲縫旁邊,那件像魚叉的東西如果抬起來,他能在兩三秒內把我和白露按到老牆後面。

  藍船離岸還有一百米。

  這個距離,土獵槍打人不准,打水面足夠,鐵砂一落水,濺起來也能傷眼睛。

  鄭有德抬起獨臂,示意我們別動。

  「北邊的灶燒到葉榆水,不怕水土不服?」

  收繩的男人笑道:「吃慣了凍梨,偶爾也想嘗嘗酸木瓜。獨臂鄭,你們來得不慢。」

  對方直接叫出鄭有德的外號,說明從我們踏進大理那天起,人家就知道了。

  白露壓低聲音問:「他們認識把頭?」

  我說不認識才怪。

  關東會做佛貨,鄭有德以前跑戰漢墓,兩撥人平時不在一口鍋里吃飯,可道上成名的人就那麼多。

  沒見過臉,也聽過名。

  船艙里的油布忽然動了一下。

  一個人彎腰鑽出來,穿著件褪色夾克,腦袋上扣著草帽,右臂還吊在胸前,他先看鄭有德又看我,然後嘴角往上一扯。

  是老朱。

  身後還坐著灰棉襖和那個長臉漢子,還有那個黑夾克。

  我總算明白了。

  從炭山起衝突以後,老朱表面上沒了蹤影,其實是離開涼山來了雲南,他先找姓岩的山耗子,又順著杜氏老路扎進滇西。

  關東會要找鬼藏佛,老朱要找杜氏遺物,兩邊缺的東西正好能補上。

  關東會熟寺廟、藏區和佛貨路線。

  老朱手中有韓三炮留下的拓子,也知道杜氏和臥牛印。

  這兩伙人攪在一起,不算意外!

  只是對我們來說,不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