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郎。」身後傳來莊靜白的聲音。
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他身側,也望了望那扇合上的門。
「那位是素凝心的妹妹?」
「嗯。」陸沉點了點頭。
莊靜白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幾分瞭然,也有幾分無奈。
「你這個人,當真是要把這全天下的都收進家裡才甘心!」
不過看著這樣的組合,她心裡也平衡了許多。
雖然,她這邊更……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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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造孽!陸郎他,肯定是有什麼毒,能讓她們全都心頭火熱,然後情緒上頭!
陸沉見狀,乾咳了一聲,沒有接話。
莊靜白也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挽住了他的胳膊,將腦袋靠在他肩上,低聲道:「回來就好。姐妹們都很想你。」
陸沉低頭看了看她,伸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院中靈梅簌簌落著花瓣,屋裡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低低的說話聲。
他站在樹下,一邊聽著屋裡的姐妹重逢,一邊陪著院外的紅顏知己,忽然覺得自己這沉玉界,比哪裡都要好。
陪了莊靜白一會兒之後,陸沉便去找了雲裳。
他必須要好好問一下,她到底都還給哪些聖地賣東西了,他不想這麼遇見一個貼上來一個了。
最終,他在自己家裡找到了雲裳。
她正坐在一棵移植過來的合歡樹下,手邊擱著一壺茶,面前攤著一本帳冊,指尖慢悠悠地翻著,像在盤算什麼。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陸沉,嘴角彎了一下。
「怎麼,剛回來就來找我,不怕你那群鶯鶯燕燕吃醋?」
她其實一開始進入沉玉界還是很忐忑的,因為光是澹臺清雪和月清嵐兩人都對她有不小的敵意了,那這幾年的人豈不是都要……
但,她萬萬沒想到,這裡的姐妹們對自己的態度,竟然意外的好!
原因無它,只因,
她們當中大部分成員,全部都是自己給她們牽的「紅線」!
如果不是自己,她們根本就不認識陸沉,更不會和陸沉直接……「愛」的死去活來!
所以她們一點也不排斥她,甚至讓她直接住陸沉的院子裡!
陸沉沒接雲裳這話,而是徑直在她對面坐下:「我就問你一件事,你老實跟我說。」
「什麼事這麼嚴肅?」
「你那份東西,到底賣給多少家了?」
雲裳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說的是哪個?」
「你知道我說的是哪個。」陸沉的語氣沉了沉。
「我今日又碰上一個,太一聖地的聖女。她跟我說孩子快三歲了。三年前,你就把東西賣給了太一聖地?」
雲裳的目光閃了閃。
她當然知道陸沉在問什麼。
那份東西,她當初確實經手過,可具體賣給了哪些勢力、哪些人,她其實並不完全清楚。
因為從那時候開始,那些渠道就陸陸續續被陸念裳奪權後接管了。
她只負責最初的一批,後來女兒嫌她「不夠快」,直接把整條線都拿了過去。
可這話,她又不能說出來。
那孩子怕她爹知道她幹了什麼好事,到時候挨罵,也影響她們父女之間的感情。
『丫頭啊,娘真是替你背負了太多!』
「太一聖地啊,差,差不多吧。」她含糊地應了一句。
「差不多?」
「那你到底賣了多少份?還有哪些勢力,哪些人,你心裡有數嗎?」
「當然有數!不過我……數不清了。」
陸沉愣了一下:「什麼叫數不清了?」
雲裳不好意思的別開臉:「就是字面意思。一開始是我親自經手的,後來量太大了,就交給下面的人去做了。具體有多少,我也記不太清了!」
「畢竟我是宗主,這種事情怎麼可能都親力親為?」
「你……」
陸沉深吸一口氣,拳頭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他想起素秋兒紅著眼眶抱著他的樣子,想起敖淺,丹玲瓏,雲初雪,還有那些他不知道的,可能還在某個地方等著的女人。
他的頭開始疼了。
「雲裳,你做這種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之前小地方就算了,現在全給我找這種聖地和大能?」
「東西夠用就行了,你賺錢賺不夠還是怎麼的?就一定要把所有財富都弄進你的口袋?」
雲裳聞言。眉頭也皺了起來。
她知道這事她理虧,可被陸沉這麼當面指責,心裡到底還是不舒服。
「我當時也是沒辦法!合歡宗要擴張,需要資源,需要人脈。你的體質特殊,是天然的優勢。我不否認這件事對你不太公平,可我也沒虧待你。你看看如今合歡宗的家底,都是你的!
再看看你身邊那些女人,哪一個不是因為這件事,才跟你走到一起的?」
「所以你覺得我還該感謝你?」陸沉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可沒讓你感謝我。」雲裳站起身,與他對視,鳳眸里也湧上了一層火氣。
「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你現在沖我發火又有什麼用?你去找那些女人,一個個把她們都娶了,不就行了?」
「雲裳!」
「陸沉!」
兩人對視著,誰也不讓誰。
合歡樹的花瓣被兩人之間的靈壓震得簌簌落下,落在他們的肩上、發間。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對有情人。
但其實也確實是有「情」人。
陸沉的胸膛起伏了幾下,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一把將她橫抱了起來。
雲裳猝不及防,低呼了一聲,本能地抓住他的衣領:「你幹什麼!」
「家法!!」
陸沉說著,便抱著她朝屋裡走去。
「陸沉!你放我下來!你憑什麼對我執行家法!」
「憑你是我孩子的娘,憑你背著我幹了這麼多『好』事。」
「你……你講不講道理!」
「不講!」
雲裳被他丟到榻上的時候,還在瞪著他,可那瞪眼裡已經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你不講理我也沒錯!不然,你可能現在都還只是金丹期!」
「隨你怎麼說,現在這裡是我家!」
「你……怎麼跟小孩一樣,是你家行了吧!」
雲裳仰面倒在榻上,長發散開,鋪了滿身,胸口急促地起伏著。
她仰著臉看他,那雙鳳眸里有惱、有羞、有心虛,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
「小孩也沒啥不好!」
「哼!」雲裳偏過頭去,把臉埋進枕頭裡:「你這個人……當真是我命里的劫數。」
陸沉沒有回答,只是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