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忘了，自己的還被他握著，這一彈非但沒彈開，反而整個人往後一仰，重重摔回了榻上。
並且還徹底翻了上去，露出一雙光潔。
陸沉被她這一連串動作逗得笑出了聲，手一松，素秋兒立刻把腿縮了回去，扯過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陸沉，你……你欺負人！」被子裡傳來她悶悶的哭聲，這回是真哭了，少女委屈得不行。
陸沉笑夠了，從榻上坐起來，伸手拍了拍被子裡那個蜷成一團的身影。
「好了，不鬧你了。你起來，咱們好好說說話。」
「我不！你走！」
「我真走了，過幾天我還要去別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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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
陸沉站起來，作勢要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一隻手從被子裡探出來，飛快地拽住了他的袖口。
「別走，那我們……還是聊聊吧。」素秋兒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陸沉低頭看著她那隻從被子裡伸出來的手，攥著他的袖子攥得緊緊的。
他嘆了口氣，坐回榻邊，把被子往下扒了扒，露出素秋兒半張臉。
她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嘴唇抿著，有種嬌弱美人的感覺。
「孩子多大了？」
素秋兒被他問得一怔，隨即低下頭，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快，快三歲了。」
「會喊爹爹了？」
「嗯……前段時間剛會喊的，我教了她好久。」
陸沉看著少女那副又羞又委屈的樣子，心裡那點逗弄的心思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伸手替她把臉上的淚痕擦了擦，低聲道：「等我這邊的事安排好了，就去聖地看你們娘倆。」
素秋兒猛地抬頭看他，眼睛裡亮得驚人：「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
「那你……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
「怪我……偷偷生下來，都沒告訴你。」她的聲音又小了下去。
陸沉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怪，我已經習慣了。你一個人帶孩子，辛苦了。」
素秋兒的眼眶又紅了，這回沒忍住，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她一頭扎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
「陸郎，你這個人……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讓人喜歡，又這麼讓人討厭！」
陸沉拍了拍她的後背，沒再說話。
「對了，你是哪個聖地的聖女？」
「太一聖地。」
「原來是太一聖地啊……等等，你說什麼？」
「我是太一聖地的聖女啊！有什麼奇怪的？」
「素秋兒……你姓素？」
「陸郎，你要是覺得人家很好哄，人家配合你就是了，怎麼你會問人家這樣的問題？」
「咳咳，那素凝心你認識嗎？」
「素凝心？陸郎你認識我姐姐？」
「什麼？她，她是你姐姐？」這下陸沉不習慣了。
師姐妹倒是正常，但……
「對啊，姐姐她以前就是我們太一聖地的聖女呢，只不過在一次歷練之中……」
說到這裡，少女的情緒又變得低落了起來。
陸沉見狀，則緩緩拉起了少女的手。
「我帶你去個地方。」
說著，他便打開了沉玉界的通道，拉著素秋兒走了進去。
沉玉界的天空一如既往地澄澈，靈田裡的藥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遠處的宮殿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素秋兒被陸沉牽著走進來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還沒來得及打量完這片陌生的天地，眼前便呼啦一下圍上來一群女人。
「陸郎！你終於回來了！」紫瑤第一個撲上來，挽住了他的胳膊。
「又帶回來一個？」魅姬挑了挑眉，桃花眼上下打量著素秋兒，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位是……你欺負人家了？」莊靜白歪著頭看素秋兒，目光在她素白的衣裙和微紅的眼眶上停了一瞬。
柳如煙站在人群後面，目光落在素秋兒臉上，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她走上前兩步，仔細辨認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開口：「素秋兒？太一聖地的素秋兒？」
素秋兒聞聲抬頭，看見柳如煙，也是一怔：「你……你是？？」
「我……」柳如煙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總不能說自己重生了一回，上輩子就認識她吧。
「她是你的姐姐之一。」陸沉解釋。
柳如煙：「……」
素秋兒：「……」
不過柳如煙還是偏過頭看了陸沉一眼，那眼神里既有幾分驚訝，也有幾分感慨。
太一聖地的聖女，她前世也是聽說過的，性子清冷驕傲，尋常人連靠近都難。
如今卻紅著眼眶、被陸沉牽著手，乖巧得像個剛過門的小媳婦。
她心裡默默給陸沉的戰績又添了一筆，覺得自家這男人，當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陸沉沒有多作解釋，只是朝眾女擺了擺手：「先別鬧，我帶她去見一個人。」
說完，他拉著素秋兒穿過人群，朝素凝心的住處走去。
眾女雖然好奇，但見他神色認真，也沒人攔著，只是三三兩兩地散開，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了。
素凝心的屋子在宮殿東側的一處安靜院落里，院中種著一棵靈梅，花開得正盛。
陸沉推開門的時候，素凝心正坐在窗邊擦劍。
她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看見陸沉，唇角剛要彎起，目光便落在了他身後那道素白衣裙的身影上。
素凝心愣住了。
素秋兒也愣住了。
兩個人就那麼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素秋兒才哽咽了一下：「姐！」
素凝心的劍從手裡滑了下去，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來，幾步衝到素秋兒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她的眼眶在一瞬間紅了，聲音發著顫：「秋兒？你怎麼……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在太一聖地嗎？我以為你……」
「姐，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素凝心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摟得死緊。
素秋兒也死死環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肩頭，兩個人就這麼抱在一起，哭得說不出話來。
陸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隨即，他往後退了一步，將門合上，把空間留給這對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