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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天命之人!凡人的救世主!

  永寧四年,夏。

  血渡逃離大離後的第三個月。

  大離全境的魔氣濃度,跌破了歷史性的臨界點。

  殘存的低階邪魔要麼逃竄出境,要麼在魔氣枯竭後被凡人用鋤頭和柴刀打死在路邊。

  靈雨斷斷續續下了整整一個月,大離的靈脈開始緩慢復甦。

  枯黃的草地變得翠綠,渾濁的溪水變得清澈,空氣中少了那股瀰漫了數萬年的陰寒腐臭。

  大離光復了。

  但光復之後的大離,比邪魔統治時期更加混亂。

  因為大離的統治體系已經徹底崩潰了。

  皇帝趙恆在冬至大祭上殉道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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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趙恆身後的趙氏皇族,早在那之後就不存在了。

  冬至大祭那一夜,血渡在狂怒與恐懼交織下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追殺凡人,而是滅了趙家滿門。

  趙恆的叛變,讓血渡覺得自己被養了三年的一條忠犬狠狠咬了一口。

  它需要泄憤。

  它需要殺雞儆猴。

  於是它一道法旨傳下,鎮撫司連夜抄了趙氏皇族在國都內外的所有宅邸。

  趙恆的妃子,趙恆的兄弟姐妹,趙恆尚在襁褓中的侄兒,趙氏旁系的老人和孩子。

  一個不留!

  當然,趙氏皇族本就是邪魔的狗。

  趙家世世代代替邪魔管理凡人,替邪魔徵收血貢,替邪魔維持這座人間煉獄的秩序。

  趙恆的父親就是在這條狗鏈子上活了一輩子的窩囊廢。

  趙恆的母妃則是因為不堪忍受這種生活,早早就死了。

  趙恆從小就看透了這一切。

  所以當他選擇赴死的那一刻,趙恆就已經做出了他的選擇。

  他早就料到了趙家的結局,也早就不在乎了。

  一群邪魔的狗,死了也就死了。

  真正該活下來的,是藍天底下的人。

  ……

  皇帝死了,皇族滅了,朝廷散了,鎮撫司解體了。

  大離十二州幾乎處於無政府狀態。

  數千萬人在引爆中死去,剩下的十數億凡人雖然活著,但他們從出生起就活在邪魔的統治下,從來不知道沒有邪魔的世界應該怎麼運轉。

  各地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混亂。

  有些地方的反抗軍骨幹站了出來,維持著基本的秩序。

  但更多的地方,在舊秩序崩塌後出現了爭權奪利、土匪橫行、糧荒蔓延的局面。

  凡人不是聖人。

  在共同的敵人消失之後,人性中那些複雜的東西就開始浮現了。

  大離需要一個秩序。

  需要一個能讓所有人信服的領袖。

  需要一個皇帝。

  而整個大離,有且只有一個人,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

  ……

  永寧四年,秋。

  國都廢墟,中心廣場。

  那個半年前千萬凡人集體引爆的地方,如今已經長滿了青草。

  青草之間零零星星地開著不知名的白色野花,像星星。

  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立在廣場中央。

  沒有金碧輝煌的龍椅,沒有雕樑畫棟的殿堂。

  就是幾根木頭搭起來的台子,鋪了一塊紅布。

  但台下,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數十萬人從國都及周邊各地趕來,擠滿了廣場和周圍的每一條街巷。

  更遠處,大離十二州的消息渠道也在同步傳播著今天即將發生的事。

  高台上站著李小天和反抗軍的核心骨幹們。

  而在高台的最前方。

  一個十三歲的少年,身著一襲反抗軍連夜趕製的玄色窄袖長袍,腰束白玉帶,腳踏黑底雲紋靴,站在紅布之上。

  蘇羽。

  沒有凡人知道這個名字。

  他們知道趙恆,那個脫下龍袍殉道的皇帝。

  他們知道李自在,那個在九幽魔火中用最後一口氣將口訣傳遍天下的反抗軍首領。

  他們知道無數個在黑鐵尖塔前坐下閉眼的普通人的名字。

  但他們不知道蘇羽。

  因為蘇羽從來沒有站到前台過。

  他創造了凡人自斬法。

  他編織了遍布大離的反抗網絡。

  他用三年的時間,將趙恆從一個絕望的太子變成了一個甘願赴死的火種。

  他點燃了整個大離。

  但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直到今天。

  李小天站在高台上,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喊了出來。

  「大離的父老鄉親們!」

  「你們都知道凡人自斬法!」

  「你們都知道是趙恆皇帝第一個引爆了國都!」

  「你們都知道是李自在首領在九幽魔火中將口訣傳遍天下!」

  「但你們可曾想過,凡人自斬法的口訣,是誰創造的?」

  廣場上數十萬人安靜了下來。

  「八年前,在反抗軍地下溶洞營地的一個角落鋪位上。」

  「他以逆天的悟性,推演出了一門足以顛覆這個世界的功法。」

  「他以一人之力,創造了凡人自斬法。」

  「他以一人之力,編織了遍布大離十二州的反抗網絡。」

  「他說服了趙恆皇帝殉道,他指導了李自在首領傳法,他策劃了冬至大祭的千萬人引爆。」

  「他是這方天地數萬年來唯一的修仙者,是天道在絕境中降下的最後一道光!」

  「是他,在所有人都以為凡人只能跪著等死的時候,創出了一條站著赴死的路!」

  「是他,讓邪魔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恐懼!」

  「是他,讓我們第一次抬起頭,看到了藍色的天!」

  李小天的聲音已經在發顫,但他不管了,扯著嗓子繼續吼。

  「他叫蘇羽!」

  「是天命之人!是我們凡人的救世主!也是這方天地萬古以來最了不起的人!」

  李小天轉過身,朝著身後的少年重重地跪了下去,額頭磕在高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今年十三歲!」

  廣場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數十萬雙眼睛看著高台上那個瘦小的少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十三歲?

  那個改變了整個世界的人,今年十三歲?

  蘇羽站在高台上,迎著數十萬人的目光,面色平靜。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

  不知道是誰先跪了下去。

  撲通一聲,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湖面。

  緊接著,第二個人跪了。

  「撲通撲通撲通——」

  如同骨牌倒下一般,數十萬人齊齊跪伏在地。

  沒有人要求他們跪。

  但這些凡人在這一刻是發自內心地跪下了。

  不是跪一個權力者,不是跪一個征服者。

  而是跪一個在最黑暗的時代,給了他們一線生機的人。

  「蘇羽!」

  「蘇羽!」

  「蘇羽!!!」

  名字從人群中響起。

  起初是零星的幾聲,然後迅速匯聚成海。

  數十萬人齊聲吶喊著同一個名字,聲浪如同實質般沖向天空。

  蘇羽站在高台上,聽著那聲浪,等它漸漸平息。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修為裹挾之下,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趙恆用命給了你們藍天,李自在用命給了你們口訣,數千萬同胞用命換來了今天的大離。」

  「但藍天有了,日子還得過。」

  「大離需要一個皇帝,需要一個能讓你們吃飽飯、住上房、安安穩穩把日子過下去的皇帝。」

  「這個皇帝,我來做。」

  蘇羽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但那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有分量。

  「從今天起,大離年號改為『漢元』。」

  「休養生息,重建家園,這是朕對大離所有百姓的承諾。」

  「但朕也告訴你們,大離只是一個開始。」

  「這方天地還有無數凡人活在邪魔的腳下,他們也在等一片藍天。」

  「大離安定之後,朕會讓這片藍天,鋪滿整個世界。」

  話音落下。

  「萬歲!」

  「萬歲!」

  「萬歲——!!!」

  聲浪炸裂了大離的天空。

  這一天,漢元元年,秋。

  一個十三歲的少年,在國都的廢墟上,登基稱帝。

  這是大離數萬年來,第一個不是邪魔的狗的皇帝。

  ……

  登基的那一刻。

  蘇羽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東西。

  那不是靈氣,不是魔氣,也不是任何一種他在前三世修煉中接觸過的力量。

  而是一種更加宏大、更加玄妙、完全超越了他認知範疇的氣機。

  它從台下那數十萬人的身上升起,如同一縷縷看不見的絲線,朝著蘇羽的方向匯聚。

  然後湧入了他的身體。

  蘇羽的神魂猛地一震。

  那股氣機極其溫和,但蘊含的信息量卻大到令人窒息。

  不是某一個人的情緒。

  而是數十萬人的信念、希望、感恩、敬畏、寄託……

  這些複雜到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東西,全部凝聚在了一起,化作了一股有實質的力量。

  人道氣運。

  蘇羽在第三世研讀過的一些上古典籍中,模模糊糊地見過這個詞。

  那些典籍說,在遠古時代,天地靈氣充沛之時。

  凡人中的帝王將相,可以藉助萬民的信仰與氣運來修煉。

  這種修煉方式不走傳統的靈根吐納之路。

  而是以人心為薪,以眾望為爐,以天下蒼生的信念為修行的根基。

  人道修煉。

  在蘇羽前三世所經歷的修仙界裡,這個概念早已失傳了數萬年。

  因為那些修仙界的凡人沒有信仰,沒有凝聚力,更不會將自己的信念寄托在某一個人身上。

  但這方世界不同。

  這方世界的凡人剛剛經歷了數萬年最黑暗的時代,又剛剛親手將自己從那個時代中解放出來。

  他們的信念是極其純粹的。

  他們的感恩是極其真摯的。

  他們對蘇羽的寄託,不是對一個權力者的服從,而是對一個救世者的信仰。

  這種純粹到了極致的信仰之力,凝聚在一起,化作了人道氣運。

  蘇羽閉上眼睛,感知這股氣運的本質。

  三息之後,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因為他感受到了一樣更深層的東西。

  天道。

  這方世界的天道,正在恢復。

  極其微弱,極其緩慢,像是一個垂死之人剛剛恢復了一絲微弱的心跳。

  但確實在恢復。

  數萬年來,邪魔將靈氣污染為魔氣,將天地法則扭曲為邪道,將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牧場。

  在這個過程中,這方天地的天道,這個維繫世界運轉的最底層法則,被損傷到了瀕臨崩潰的地步。

  可以說,天道幾乎死了。

  但沒有完全死。

  它還殘留著最後一縷意志。

  蘇羽忽然想起了第四世轉世時,面板上那行金色的備註。

  【註:因不明原因,該世轉世體擁有特殊悟性體質,如若將點數全部加在悟性上面,將會獲得乘以十倍的效果。】

  因不明原因。

  他當時沒有深究,只當是系統的隨機饋贈。

  但此刻,當他親手觸碰到這方天地殘存的天道意志後,一切都豁然開朗了。

  哪有什麼不明原因,那就是這方世界的天道!

  一個被邪魔摧殘了數萬年、瀕臨死亡的天道,在感知到一縷異界靈根降生的瞬間,將自己最後的力量傾注在了這個孩子身上。

  999點天生悟性,十倍增幅體質。

  那不是系統的恩賜。

  那是一個將死的世界,在用最後一口氣,賭一個希望。

  而現在。

  大離的魔氣被清除之後,天道那幾乎斷掉的脈搏,終於微微跳動了一下。

  蘇羽能感知到那一絲跳動。

  但他也能感知到,那一絲跳動有多麼虛弱。

  大離光復了,但大離只是這方世界的一隅。

  整個世界的魔氣還籠罩著其餘所有的大陸和國度。

  天道的傷,遠遠沒有癒合。

  僅僅憑大離一地的淨化,天道連甦醒都做不到,更別說恢復。

  要讓天道真正復甦,就必須淨化整個世界的魔氣。

  而要做到這一點,蘇羽需要更強的修為。

  他需要築基,需要金丹,甚至需要更高。

  以他如今提升到的四品靈根資質和9999點悟性,築基金丹絕對是觸手可及。

  哪怕是元嬰,蘇羽也不覺得自己會失敗。

  但那需要時間,大量的時間。

  而這方天地的凡人,等不起。

  除非……

  他能找到一條更快的路。

  蘇羽睜開眼,看著台下那數十萬充滿信仰的面孔。

  人道氣運。

  它不是靈氣,所以不受靈根品階的限制。

  它不是魔氣,所以不會對修士的身體造成負擔。

  它是一種全新的力量。

  來自人心、來自信念、來自萬民對他這個皇帝的寄託。

  蘇羽站在登基的高台上,感受著那股源源不斷湧入體內的氣運之力。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思考運轉。

  這方天地的法則碎片在他腦海中高速拆解重組。

  人道氣運的本質,信仰之力,萬民之心……

  凝聚……轉化……使用……

  一道靈光在蘇羽的腦海中炸開。

  他看到了一條路,一條前無古人的路。

  將人道氣運轉化為修煉資糧。

  以皇帝之位為爐鼎,以萬民信仰為薪火,以天下蒼生的希望為道基。

  只要他治理好大離,讓百姓安居樂業,百姓對他的信仰就會越強。

  信仰越強,氣運越盛。

  氣運越盛,他的修為就提升得越快。

  這是一條將修煉與治國完美融合的道路。

  當好皇帝,就是最好的修煉。

  反過來,修為越高,他就越有能力庇護天下。

  庇護越廣,信仰越深。

  又是一個正向循環。

  蘇羽在心中給這條道路取了一個名字。

  皇帝信仰法。

  不需要靈根來決定上限。

  不需要靈石來提供資糧。

  它的上限,取決於一個皇帝能承載多少人的信仰。

  一城之民的信仰,足以築基。

  一國之民的信仰,足以金丹。

  那如果是整個世界的信仰呢?

  蘇羽沒有繼續想下去。

  因為眼下的他,只是一個剛剛登基的少年皇帝,治下的百姓也只有大離的十數億凡人。

  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治好大離,讓百姓吃飽飯、住上房、過上安穩日子。

  然後再想更遠的事。

  蘇羽收起心神,走下了高台。

  他的第一道旨意,不是封賞功臣,不是大赦天下。

  而是……

  「清查全境糧倉,統計各州郡的耕地面積和人口數量。」

  「我要在入冬之前,讓每一個大離百姓都能吃上一口熱飯。」

  李小天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大離的百姓,終於算是有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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