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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真實傳送

  她的視線在那張床上停了一秒,然後飛快地移開了。

  那麼大一張床,深灰色的表面軟得不像話,邊緣還泛著光。光看著就覺得坐上去會陷進去。

  她沒坐。

  就這麼站在那裡,背著一個不大的背包,像第一次進別人家做客的客人,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空氣安靜下來。

  原本兩人在野外時,還能你來我往地互懟幾句,那個時候沒有「同居」這層東西壓著,怎麼說話都自然。

  現在進了同一輛纜車,明明剛才還在通訊器里冷靜地分析價值、分析規則,此刻面對面站著,反而誰都不知道該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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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

  最後是蘇牧先打破了僵局:「我今天還有競技次數沒用。」

  林雨薇點點頭:「嗯。」

  蘇牧也沒多解釋,走到靠牆的位置坐下,在操作面板上點了幾下,調出競技場入口。

  林雨薇站在一旁,看著他的動作。

  她以前也用過競技場,但都是在自己纜車裡進入。

  她一直以為那是精神層面的接入,類似意識投射,身體應該還留在原地。

  然而就在蘇牧確認進入的下一秒,他整個人從原地消失了。

  沒有白光,沒有緩衝,就是那麼一瞬間,人不見了。

  林雨薇愣了好幾秒。

  她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又看了一眼蘇牧剛才坐的位置。空了。

  「真人進去的?」她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確定。

  她迅速在面板上調出記錄,把這一點記下來。

  競技場是真實傳送。

  如果不是擁有進入者權限的人主動操作,外人可能根本無法判斷進入者去了哪裡。

  這情報說不準以後能救命。

  記完之後,林雨薇重新打量起這個纜車。

  以後,她就要在這裡生活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她的耳朵又熱了一下。

  雖然已經做了決定,但真正站在這片空間裡,聞著空氣里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看著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那種「真的要同居了」的實感才一點一點壓過來。

  她想了想,把背包放到一個不礙事的角落,然後蹲下來開始整理。

  蘇牧的東西不算多得離譜,但擺得實在沒章法。

  武器架旁邊的散碎配件、座椅下面的空瓶子、操作面板邊緣的幾塊布料,還有幾件換下來的舊裝備團在一起。

  林雨薇一件一件地歸類,把武器配件放回武器架附近,把消耗品按用途分開疊好,把不要的雜物堆到靠近門口的臨時處理區。

  她的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音,但在做的過程中,她慢慢放鬆下來了。

  整理東西是一件能讓人找回秩序感的事。

  .........

  競技場入口的光幕在眼前徹底展開時,蘇牧已經站在那片熟悉的灰白色空間裡。

  他暫時把林雨薇的事放到了一邊。

  .........

  而此刻,灰燼城被占領的消息已經像暗潮一樣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在極北方向,那座被灰黑色濃霧裹挾的關口城市之外,端坐於鬼氣中央的鬼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視線穿過翻湧的鬼霧,落在遠方灰燼城的方向,片刻之後,那張被暗色紋路覆蓋大半的面孔上,慢慢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算那些傢伙動作快。」

  他的聲音很低,像從地底深處翻上來的風聲,「否則等我攻下主城,他們都給我回地獄。」

  鬼王沒太在意。

  灰燼城本就在鬼物領域的腹地,拿下只是時間問題。骨面的隕落雖然讓他有些意外,但並不影響整體大局。

  真正重要的,是眼前這座主城。

  「現在是最佳的時機。」他重新合上眼,周身鬼氣緩緩收攏,「各方勢力被牽制,人族不敢動手。」

  .........

  而在更遠的幾處觀察點中,關於灰燼城陷落的消息則被平靜地記錄、歸檔。

  「灰燼城被鬼物占領是必然結果。那裡本來就位於鬼物地盤的深處,而且受新世界規則限制,真正的強者對那邊出手都要付出巨大代價。保不下來不奇怪。」

  「大風和金塔都有人在那邊活動,不過都是些外圍棋子。真正的核心力量沒動。」

  「等主城那邊出結果吧。灰燼城這種規模的據點,在整體局勢里只能算邊角。」

  這些聲音冷靜、克制,像是一群早已習慣了這種結果的人在例行公事。

  .........

  大風組織,一處位於某座殘破城市高處的臨時指揮所里。

  那位之前派趙戎前往灰燼城的老者站在窗前,手中握著一塊已經暗淡下去的通訊晶片。

  灰燼城被占領的公告傳過來之後不久,趙戎所率十七團的所有通訊信號就全部消失了,沒有一條消息傳回。

  一條都沒有。

  老者沉默地看著窗外,過了很久,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全軍覆沒。

  趙戎那支隊伍雖然只是一個團,但能被他派出去執行這種任務,本身就是大風裡排得上號的精銳。

  如今就這麼折在了灰燼城,連對方最後是否見到了蘇牧都不知道。

  他捏著那枚晶片,手指節泛白。

  「我這步棋......究竟走對了嗎?」

  沒人能回答他。

  他只是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鬆開手,把晶片放進胸前的口袋裡。

  「如果你們最後聯繫上了蘇牧,那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低聲說了一句。

  聲音被夜風吹散,像是對著那些已經不會再回答的人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