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愣住了。
他見過無數京都的名門閨秀、絕色佳人,但從未見過像眼前這個少女一般乾淨、純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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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不施粉黛,卻明艷不可方物。
尤其是那一雙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沒有半點世俗的雜質。
只是一眼,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九皇子,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啊……有客人在,靈兒冒犯了。」
趙靈也愣了一下,看到穿著便裝的龍淵,臉頰微紅,連忙行了個禮,轉身快步跑進了內堂去找蘇婉清。
龍淵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門後,才依依不捨地收了回來。
「一飛,這位姑娘是……」
龍淵咽了口唾沫,感覺手裡的酒突然不香了。
「她叫趙靈,是文遠的親妹妹。」
鄭一飛看著龍淵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暗暗好笑,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也是天工院最年輕的七階煉丹師。」
「七階煉丹師?」
龍淵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麼年輕的七階煉丹師,就算在京都也是鳳毛麟角。
更何況,她還長得如此……
龍淵咳嗽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失態,身子往鄭一飛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問:「一飛,趙姑娘……可曾婚配?」
鄭一飛搖了搖頭:「靈兒一心撲在煉丹上,還沒想過這些。」
龍淵眼睛一亮,一把抓住鄭一飛的手腕:「一飛,你我兄弟一場,你得幫我!」
鄭一飛抽回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殿下,您可是皇子,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靈兒性子單純,不適合皇宮裡那種勾心鬥角的生活。」
「我發誓!」
龍淵猛地站起身,豎起三根手指,神色極其鄭重:「我龍淵絕不是那種見色起意、始亂終棄的紈絝,我對趙姑娘,是一見傾心。
若能娶她為妻,我此生絕不納妾!至於皇室的規矩,我早就在外面建了府邸,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鄭一飛靜靜地看著龍淵。
這半年的接觸,他很了解龍淵的為人。
這個皇子確實與眾不同,善良、正直、有擔當,而且三十出頭就已經是煉虛中期,前途無量。
最關鍵的是,他身上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靈兒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如果能有這樣一個男人護著她,確實是個好歸宿。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鄭一飛沉吟了片刻,說道:「得看靈兒自己的意思。回頭,我讓婉清去探探她的口風,若是靈兒不反感,你們可以先試著接觸一下。」
「多謝兄弟!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龍淵激動得連連拱手,連剛才的煩心事都拋到腦後了。
「殿下先別急著謝。」
鄭一飛敲了敲桌子,把話題拉了回來:「咱們還是先說說賑災的錢吧,兩千萬災民,五百萬金肯定不夠。
既然那些世家大族不肯出錢,咱們就換個方式,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把錢掏出來,而且,還要讓全潭州郡的百姓都參與進來。」
龍淵一愣,思緒被強行拉回了現實:「換個方式?怎麼掏?」
鄭一飛伸出一根手指,沾了點酒水,在石桌上寫了兩個字。
彩票。
「彩票?那是什麼?」
龍淵滿臉疑惑。
鄭一飛耐心地解釋起來。搞彩票這套把戲,他在南荒域青雲宗的時候就玩過一次,可謂是輕車熟路。
只不過,這次的規模更大,是以官方的名義發行。
「簡單來說,就是由官府出面,印製一種憑證,叫做彩票,老百姓花很少的錢買一張,然後定期抽獎,中獎的人,可以獲得巨額的獎金;
沒中獎的錢,就歸官府所有,用來賑災。」
龍淵皺著眉頭聽完,有些遲疑:「這……這不是賭博嗎?朝廷雖然不禁賭,但官府帶頭設賭,這名聲傳出去,御史台那幫言官非把我罵死不可。」
「殿下,這不叫賭博,這叫『賑災義捐,朝廷賜福』。」
鄭一飛糾正道:「我們可以在彩票上印上『賑濟災民,功德無量』的字樣,老百姓買彩票,是在做善事,朝廷為了獎勵他們的善舉,特意設下重獎。
這名頭,誰能挑出毛病?」
龍淵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殿下想想,那些世家大族為什麼不肯捐錢?因為捐錢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頂多換個虛名。但如果告訴他們,花錢買彩票,有機會中一百萬金呢?」
鄭一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人的貪慾是無限的,只要獎金足夠高,別說世家大族,就算是街邊的乞丐,也會忍不住掏出幾文錢來碰碰運氣。」
龍淵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站了起來:「妙啊!這主意絕了!一飛,你具體打算怎麼搞?」
鄭一飛將自己腦海中早已成型的方案和盤托出。
「我們設七個等級的獎項。特等獎一百萬金;一等獎十萬金;二等獎五萬金;三等獎兩萬金;四等獎一萬金;五等獎兩千金;六等獎五百金;七等獎十金。」
「價格定在兩個銀幣一張,這個價格,底層的普通百姓稍微咬咬牙也能買得起。
同時,為了吸引那些有錢人大量購買,我們設一個折扣:一個金幣,可以買六張彩票。」
「我們在潭州郡城設三個抽獎點,下面八個府城各設一個抽獎點,總共十一個點,連續舉辦七天,每個府城每天必須開出一個特等獎!」
龍淵聽得熱血沸騰,但隨即又冷靜下來,提出了一個致命的問題:「一飛,你的計劃很好。但有一個問題,修士都有神識,如果他們用神識掃過彩票,提前知道哪張有獎,那我們豈不是要賠得底朝天?」
「這個問題,我已經想好了。」
鄭一飛成竹在胸:「我會親自設計彩票的樣式,然後交由天工院分院去製作,天工院有一種特殊的禁制塗層,只要塗在彩票的刮獎區,就算是煉虛境的大能,神識也休想穿透。
刮開塗層,才能看到是否中獎。」
「好!」
龍淵一拍桌子,徹底下定了決心:「我這就去找朱郡守!這件事,全權交給你來主持,要人給人,要權給權!」
當夜,龍淵拉著鄭一飛,連夜趕到郡守府,把朱振邦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朱振邦聽完鄭一飛的「賑災彩票」計劃,震驚得半天沒合攏嘴。
他在官場混了幾十年,見過各種斂財的手段,但像這種把貪慾和善舉完美結合、光明正大向全天下人兜售希望的陽謀,他還是第一次見。
「一飛,你這個腦子,真是絕了。」
朱振邦深吸了一口氣,當場拍板:「干!本官明天一早就下發公文,蓋上郡守府和欽差的大印,通告全郡!」
接下來的十天,整個潭州郡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籌備中。
郡守府的公文像雪片一樣飛向八個府城。
公文上寫得清清楚楚:九皇子體恤災民,特設「賑災祈福彩票」,所得款項全部用於災區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