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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九皇子龍淵

  元陽府的解圍,只是這場東海海獸潮的開端。

  三天後,朝廷的援軍終於抵達。

  帶隊的,是當今聖上的第九子,九皇子龍淵。

  與龍淵一同到來的,還有十萬京都禁軍,以及三名煉虛境、一名合體境的皇家供奉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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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朝廷的主力介入,戰局徹底穩住。

  但海獸潮的規模實在太大,背後更是有一頭相當於人類合體期的八階海獸「蒼龍」在暗中操控。

  這場慘烈的拉鋸戰,整整持續了半年。

  半年裡,鄭一飛帶著緝私隊,作為最鋒利的尖刀,始終頂在最前線。

  他們不參與大規模陣地戰,專門負責獵殺高階海獸、切斷海獸退路、救援被困的城池。

  這支由南荒修士組成的隊伍,用極其彪悍的戰鬥風格和悍不畏死的作風,贏得了所有參戰部隊的敬畏。

  而鄭一飛在戰鬥中以戰養戰,再次突破到化神圓滿。

  半年後,合體境的皇家供奉在東海之濱,與八階蒼龍硬拼了三記殺招。

  蒼龍負傷,發出一聲長嘯,帶領殘存的海獸退回了深海。

  戰事,終於結束。

  在這半年的並肩作戰中,九皇子龍淵與鄭一飛結下了深厚的交情。

  龍淵今年剛過三十,長相俊朗,劍眉星目,身上沒有半點皇室子弟的驕奢淫逸。

  他本身就是個修煉天才,年紀輕輕已經是煉虛中期的修為,而且為人極其豪爽、正直,打起仗來經常身先士卒。

  他非常欣賞鄭一飛。

  不僅欣賞鄭一飛的指揮才能和悍勇,更欣賞鄭一飛駕馭部下的手段,以及在潭州郡搞出那麼多產業的「撈錢」能力。

  戰後的一個深夜,元陽府城的城牆上,龍淵提著兩壺燒刀子,找到了正在巡夜的鄭一飛。

  兩人坐在垛口上,看著城外被鮮血染紅的土地,默默地喝著酒。

  「一飛,跟我回京都吧。」

  龍淵灌了一口酒,轉頭看著鄭一飛,語氣真誠:「你留在潭州,屈才了,只要你點頭,我保你進兵部,至少是個正四品的實權將軍。」

  鄭一飛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仰頭喝了一口酒。

  龍淵嘆了口氣,目光看向深邃的夜空,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你是不是覺得,朝堂上的水太深,你一個沒有背景的人,進去就是炮灰?」

  「殿下言重了,下官只是覺得,在地方上做事更自在些。」

  鄭一飛平靜地回答。

  「自在?你連個正五品升正四品的摺子都被人卡了,哪裡來的自在?」

  龍淵冷笑一聲,轉過頭,盯著鄭一飛的眼睛,突然壓低了聲音:「卡你摺子的,是老三的人,對吧?」

  鄭一飛握著酒壺的手微微一頓,沒有否認。

  「你不用瞞我,朱振邦都知道的事,我怎麼會不知道。」

  龍淵自嘲地笑了笑,索性敞開了說:「一飛,你是個聰明人,我也不跟你繞彎子,朝廷里現在的局勢,遠比你看到的要爛。」

  龍淵又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順著下巴流進衣領里,他也不在意,繼續說道:「當今太子,也就是我大哥龍坤,跟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我們母族勢弱,外公只是個清閒的太傅,沒有實權,我大哥為人寬厚,心繫百姓,在朝堂的威信頗高。」

  「但是,三皇子龍戰不同,他的母親是皇后,母族是京都第一大世家趙家,權勢滔天,朝中六部,戶部、吏部、刑部,幾乎一半的實權位置,都被老三的人把持著。

  他手裡有錢,有權,有兵,對太子的位置,早就虎視眈眈。」

  龍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你當年在潭州打掉了漕幫的分舵,斷了老三每年幾千萬金的孝敬,他卡你的官職,只是給你個警告。

  如果你再往上爬,或者查得更深,他絕對會要你的命。」

  鄭一飛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殿下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站隊?」

  「不,我是想讓你幫我大哥。」

  龍淵認真地看著他:「老三行事狠辣,為了斂財不擇手段,漕幫走私、地方官吏貪墨,背後都有他的影子,如果讓他登上大寶,這天龍王朝,遲早要完。

  我哥需要你這樣有能力、有手段、還能搞到錢的人。」

  鄭一飛看著龍淵真誠的眼神,心裡有了一絲觸動。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只是舉起酒壺跟龍淵碰了一下:「殿下,朝堂的事太遠,眼下,潭州郡剛剛經歷大劫,百廢待興,下官還是先顧好眼前的事吧。」

  龍淵見鄭一飛沒有把話說死,也不再逼迫,大笑兩聲:「好!那咱們就先顧眼前!」

  然而,眼前的麻煩,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大。

  大軍撤回京都,龍淵卻沒有走。

  回到潭州郡城的第一天,京都的聖旨就到了。

  聖旨的內容讓整個郡守府如墜冰窟:指派九皇子龍淵作為欽差,留在潭州郡主持戰後賑災事宜,限期一年,必須恢復潭州郡的民生、農耕和商貿。

  這本來是件好事,但聖旨的最後一句,卻把龍淵和朱振邦逼上了絕路,朝廷國庫空虛,此次賑災,僅撥付賑災專款五百萬金,由欽差自行調度。

  「該死!」

  郡守府後堂,龍淵一把將聖旨摔在地上,氣得破口大罵:「五百萬金?潭州郡下轄十個縣被海水淹沒,房屋倒塌無數,良田變成鹽鹼地,兩千萬災民嗷嗷待哺!

  五百萬金,連給他們喝半個月的稀粥都不夠!這分明是老三在戶部搗鬼,故意要看我的笑話,要把我釘死在潭州!」

  朱振邦在一旁臉色鐵青,默不作聲。

  他知道龍淵說的是實話。五百萬金,對於兩千萬災民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一旦賑災不力,引起民變,龍淵這個欽差首當其衝要被問罪,他這個郡守也得跟著掉腦袋。

  「殿下息怒。」

  朱振邦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朝廷不給錢,我們只能自己想辦法,潭州郡雖然遭災,但那些世家大族、商賈巨賈底蘊還在。

  下官建議,由殿下出面,召集各府城的大家族,進行募捐。」

  「只能如此了。」

  龍淵咬了咬牙,再怎麼憤怒,還是得面對現實,如果不解決賑災款的問題,他這個九皇子真有可能當到頭了。

  接下來的三天,朱振邦以欽差和郡守的名義,向潭州郡排名前五十的世家大族發出了請帖,在醉仙樓設下最高規格的宴席,商討賑災募捐。

  結果,令人心寒。

  宴席上,各大家族的家主哭窮聲響成一片。

  「殿下,郡守大人,不是草民不肯出錢,實在是這次海獸潮,草民在元陽府的幾個商鋪全毀了,損失慘重啊……」

  「是啊,家族裡幾百口人要養,現在也是揭不開鍋了……」

  一群身穿綾羅綢緞、腰纏萬貫的家主,硬是把一頓飯吃成了訴苦大會。

  最後,在龍淵幾乎要殺人的目光逼視下,這些家主才勉強掏了錢。

  王家出了一千金,李家出了八百金,陳家出了五百金……

  五十個大家族加起來,總共募捐了不到三萬金。

  這不僅僅是敷衍,這簡直是在打九皇子和郡守的臉。

  「砰!」

  回到郡守府,龍淵一腳踹碎了書房的紅木大門,雙眼通紅:「這幫唯利是圖的混帳!平時仗著朝廷的庇護作威作福,現在國家有難,百姓餓死在街頭,他們連九牛一毛都不肯拔!真以為我不敢殺人嗎?!」

  朱振邦苦笑著勸道:「殿下,殺不得啊。這些家族盤根錯節,背後都有京都的大人物撐腰,若是強行抄家,逼反了他們,潭州郡立刻就會大亂,到時候老三更有藉口參您一本了。」

  龍淵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滿心苦悶。

  夜幕降臨。

  龍淵沒有帶隨從,換了一身便裝,提著兩壺酒,獨自來到了提刑司後宅,找鄭一飛借酒澆愁。

  鄭一飛正好在家,見龍淵這副模樣,也沒多問,讓下人弄了幾個小菜,兩人就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喝了起來。

  酒過三巡,龍淵把募捐的事說了一遍,苦笑著搖頭:「一飛,我這個皇子,當得窩囊啊。看著那麼多百姓沒有飯吃,沒有衣服穿,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五百萬金……呵,老三這是要生生逼死我。」

  鄭一飛正準備開口,院子月亮門處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婉清姐姐,你看我煉出的這爐『破虛丹』,成色是不是比上次好多了?」

  一個穿著淡青色長裙、容貌清麗脫俗的少女,手裡捧著一個玉盒,興沖沖地走了進來。

  正是從天工院回來看望蘇婉清的趙靈,她已經突破煉虛境,並成為天龍王朝最年輕的七階丹師,這段時間正在煉製破虛丹,幫助鄭一飛、蘇婉清等人突破煉虛境。

  她低著頭看玉盒,沒注意院子裡還有外人,一抬頭,正好對上了龍淵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