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遠拿到鄭一飛「按計劃辦」的批覆後,立刻帶著人離開了郡城。
他不打算像建總號那樣買地起樓,那太慢了。
他的策略簡單粗暴:砸錢。
到了元陽府,趙文遠直接看中了城中心最繁華地段的一家五層大酒樓。
酒樓老闆本來不賣,趙文遠開出了市價三倍的價格,硬生生用金幣把老闆砸得點了頭。
拿到鋪面後,夜天穹帶著工匠連夜進場改造。
陣法、裝潢、暗室,全部按照總號的標準復刻。
玉羅剎則在當地高薪招募女修,就地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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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半個月,元陽府分號開業。
開業當天,劉正義作為元陽通判,親自派了府衙的衙役過來維持秩序。
有著總號打下的名聲,加上「不抽贏家水」的鐵律,元陽府分號第一天的流水就達到了驚人的三億金。
這種模式被趙文遠迅速複製到了其他七個府城。
他把手底下最機靈的幾個管事撒出去,分頭行動。
半年時間,八個府城的南荒賭坊分號全部掛牌營業。
雖然這些分號在當地不是占地面積最大的賭坊,但絕對是裝潢最奢華、陣法最高級、服務最周到的一家。
府城的市場站穩後,趙文遠沒有停歇,目光盯上了下面的一百六十個縣。
縣城的消費能力不如府城,趙文遠就調整了策略。
縣城分號只開三層,陣法降為四階,但核心的規矩不變。
一年半之後。
當最後一家分號在最偏遠的青石縣掛牌營業時,南荒賭坊的招牌,已經插遍了整個潭州郡。
一百六十個縣,八個府城,一個郡城總號。
這比鄭一飛當初計劃的三年鋪滿全郡,還是多花了半年時間。
這三年半的時間裡,潭州郡的地下格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因為提刑司緝私隊的雷霆手段,加上一百六十多家賭坊暗中編織的情報網,整個潭州郡的走私生意幾乎絕跡。
沒有了走私,正規渠道的商貿開始繁榮,加上賭坊帶來的巨額稅收,潭州郡這三年的賦稅,比過去增加了整整三成。
朱振邦在京都的述職考評中,連續三年拿了「優等」。
鄭一飛這個名字,在潭州郡官場和地下世界,已經成了一塊金字招牌,沒人敢惹,也沒人願惹。
八月中旬,天氣微涼。
郡守府後堂書房,朱振邦端著茶盞,眉頭微皺。
書案上放著一份剛剛從京都吏部發回來的公文,公文上蓋著鮮紅的駁回大印。
鄭一飛坐在下首,神色平靜。
「一飛,這份請功摺子,本官是用了十分力氣寫的。」
朱振邦放下茶盞,嘆了口氣:「潭州郡稅收大增,走私絕跡,這都是實打實的政績,提刑司主使的位置因潘仁貴晉升空了半年多,本官力薦你頂上去,按理說,正五品升正四品,有這份政績在,吏部沒有卡人的道理。」
「大人費心了。」
鄭一飛微微欠身:「吏部駁回的理由是什麼?」
「兩個字,資歷,修為。」
朱振邦指了指公文:「提刑司主使,是一郡的實權位置,天龍王朝律例,擔任此職者,修為最低須是化神圓滿,你現在還只是化神中期。」
鄭一飛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修為是個硬傷。
這幾年,他幾乎把所有的空閒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但五靈根的體質,讓他的進境比常人慢了太多。
「其實,修為只是個藉口。」
朱振邦看著鄭一飛,壓低了聲音:「劉正義在京都的本家傳回了消息,這次卡你的,不是吏部的尚書,而是吏部的一位侍郎。
這位侍郎,是三皇子的人。」
鄭一飛眼神微微一凝。
「當年青魚嘴一戰,你把漕幫在潭州的根給拔了,漕幫每年給三皇子上供大量的好處,你斷了人家的財路,人家怎麼可能讓你順順噹噹地升官?」
「三皇子權勢滔天,連太子都要讓他三分,他要壓你一個地方上的五品官,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朱振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劉家和我們朱家在京都雖然有些根基,也一直在為你打點,但面對三皇子這種級別的阻力,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下官明白。」
鄭一飛點了點頭。
「你也不用太灰心。」
朱振邦寬慰道:「只要你在潭州郡,有本官在,三皇子的人就動不了你。你還年輕,先把修為提上去。只要你到了化神圓滿,本官再上書,吏部就算想卡,也找不到明面上的理由。」
「謝大人栽培。」
從郡守府出來,鄭一飛沒有坐轎,一個人沿著長街慢慢往回走。
秋風吹在臉上,帶來一絲涼意。
他知道朱振邦說得對,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他現在連跟三皇子見面的資格都沒有。
別人隨便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的仕途死死按住。
回到提刑司後宅,已經是掌燈時分。
蘇婉清正坐在書房裡盤帳。看到鄭一飛進來,她放下手裡的硃砂筆,站起身迎了上去。
「回來了?臉色怎麼不太好,郡守大人叫你去做什麼?」
蘇婉清一邊幫他脫下官服,一邊輕聲問道。
「升主使的摺子被吏部駁回了。」
鄭一飛走到水盆邊洗了把臉,語氣平淡。
蘇婉清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把官服掛好,走到他身後,輕輕按揉著他的肩膀:「沒關係,當個副使也挺好。如今潭州郡誰不知道你鄭大人的威名?連郡守大人都要倚重你。
咱們手底下有一百六十多家賭坊,日進斗金,只要積累夠深,突破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
鄭一飛轉過身,握住蘇婉清的手,拉著她坐下。
書房的角落裡,堆著十幾個高級儲物袋。
這幾年,南荒賭坊賺了數千億金幣的龐大利潤。
鄭一飛把這些錢分成了幾份,給朱、劉、潘三家的分紅一分不少,剩下的,一半送去天工院給趙靈購買高階靈藥煉丹,另一半全部兌換成了中品和上品靈石。
他現在的修煉資源,可以說是整個潭州郡最頂級的。他把極品丹藥當糖豆一樣吃,每天吸收的中品靈石能堆成一座小山。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卡在化神中期。
五靈根的體質,就像一個無底洞,每突破一個小境界,需要的靈氣是單靈根修士的幾十倍甚至上百倍。
相比之下,他身邊的人進境可以說是神速。
李劍鋒、夜梟、王長生、歐陽戰四人,在海量資源的堆砌下,已經穩穩踏入了化神後期。
蘇婉清資質出眾,如今已經是化神圓滿,隨時可以嘗試衝擊煉虛境。
最讓人震驚的是趙靈。
她在煉丹上的天賦徹底爆發,不僅成了天工院最年輕的六階丹師,還得到了天工院院長的親自青睞。
院長破例將她收為關門弟子,親自指點修為,並賞賜了一枚極其珍貴的「破虛丹」。
如今,趙靈正在天工院的頂級洞府里閉關,全力衝擊煉虛境。
「婉清,我不是因為官大官小而焦慮。」
鄭一飛看著妻子的眼睛,嘆了口氣:「我焦慮的,是我們的路,快走到頭了。」
蘇婉清微微一怔:「什麼意思?」
鄭一飛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這是他這幾年在官府藏書樓抄錄的功法。
「郡城沒有突破合體、大乘以及渡劫的功法,我現在修煉的《五行混元功》,你修煉的《玉女玄冰功》以及劍鋒他們修煉的功法都只能突破煉虛,煉虛境以及之上的功法都沒有。」
蘇婉清臉色變了:「那合體期、大乘期的功法呢?」
「被壟斷了。」
鄭一飛冷笑一聲:「朝廷的皇家藏書閣,把所有能突破到合體期的功法全部封鎖了,這是他們統治東神州的根基。」
鄭一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我們現在有資源,有靈石,有丹藥。劍鋒他們到了化神後期,你到了化神圓滿,靈兒馬上就要突破煉虛。
可煉虛之後呢?沒有高階功法,再多的資源也是廢土,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死死卡在煉虛期,直到壽元耗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