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坊開業前一天,鄭一飛去了郡守府。
他到的時候是傍晚,朱振邦剛處理完一天的公務,在後堂書房裡喝茶。
鄭一飛進門行禮之後,朱振邦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緝私可還順利?」
「回大人,緝私隊很順,基本上肅清了潭州郡的走私勢力,只有漕幫沒有動。」
鄭一飛匯報完工作,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下官今天來,是想請大人為賭坊剪彩。」
朱振邦端茶的手頓了一下,看了鄭一飛一眼,沒接玉簡:「一飛,你搞賭坊,本官不反對,潭州郡的稅賦里,賭稅占了一成多,你能把這塊做起來,對郡里的財政是好事。
但剪彩的事,本官不方便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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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一飛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把玉簡往前推了推:「大人先看看這個。」
朱振邦看了他一眼,拿起玉簡,神識探入。裡面是南荒賭坊的股權分配方案。方案寫得很細,賭坊總股本分成十份,總股本分成十份,鄭一飛和南荒舊部占五份,朱家占三份,劉家占一份,潘家占一份,正好十份。
朱振邦把玉簡放下,沉默了一會兒。
「一飛,你知道本官的身份,潭州郡守,正二品,這個位置盯著的人不少,本官但凡跟下屬有半點經濟上的牽扯,摺子第二天就能飛到京都都察院。」
「大人說得是,所以下官沒打算讓大人直接拿這份分紅。」
朱振邦挑了挑眉。
「賭坊的分紅,下官會按月結算,交給朱彪統領。」
鄭一飛接著說,「朱彪統領是大人堂弟,又是親兵營統領,由他經手,都察院就算查,也只是朱彪大人的參股,這在官場很正常,不會牽連到大人您。」
朱振邦還是沒有鬆口,一家賭坊的利潤雖然很大,但他身為郡守,不差那點分紅,如果被人告到朝廷,還是有點麻煩。
鄭一飛繼續說:「大人,下官計劃在全郡八府一百六十縣都開南荒賭坊的分號,每一個分號,朱家都拿三成分紅,劉家和潘家各拿一成。」
朱振邦愣住了。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著鄭一飛。
一個賭坊的三成分紅他可以無視,那一百六十多個分號加起來呢?
這筆錢,足以讓朱家在潭州郡的根基再厚三分。
「劉正義和潘仁貴都同意了?」
朱振邦問。
「劉大人那邊已經談妥了,潘大人還在考慮,但下官估計問題不大,劉家和潘家各拿一成,剩下的五成歸下官和南荒舊部,四家聯手,潭州郡沒人敢動賭坊。」
朱振邦靠回椅背,閉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燭花爆裂的聲音。
過了許久,朱振邦睜開眼睛,看著鄭一飛:「剪彩的事,本官去,分紅的事,你找朱彪談。記住,帳目要做乾淨。」
「下官明白。」
鄭一飛起身告退,走到門口的時候,朱振邦又叫住了他:「一飛。」
「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你讓劉正義和潘仁貴都入局,又把朱家拉進來,三家綁在一起,你這麼做,是怕本官將來不保你?」
鄭一飛轉過身,站在門口,燭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大人,下官是外來戶,到了東神州,是劉家提攜下官進入官場,到了郡城,承蒙大人和潘大人照顧,才有下官今天的成就。
下官給幾位大人分紅,並不是要綁架幾位大人,而是報答提攜之情,上面真要查下來,下官一人承擔,絕不會牽連各位大人。」
朱振邦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倒是實誠。去吧。」
鄭一飛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南荒賭坊開業那天,潭州郡城東門外三里地,人山人海。
朱振邦親自題寫的「南荒賭坊」牌匾,用整塊紫檀木雕刻,字跡蒼勁,懸掛在主樓正門上方。
牌匾下面,朱振邦站在正中間,左邊是劉正義,右邊是潘仁貴,鄭一飛站在最外側。
四人各執一把金剪,同時剪斷了紅綢。
鞭炮聲從街頭響到街尾,靈樂班子吹吹打打,熱鬧了大半天。
潭州郡有頭有臉的世家、商號、都派人送了賀禮。王家的家主親自來了,李家和陳家的家主也到了場,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面上都掛著笑。
他們心裡清楚,這家賭坊背後站著郡守朱家、劉家、潘家,還有一個手裡攥著四百化神的鄭一飛。
潭州郡沒有哪家勢力能同時得罪這四家。
朱振邦剪完彩,在主樓大廳里轉了一圈,看了看布局,又看了看賭檯前擠滿的賭客,對鄭一飛說了一句:「做得不錯。」
然後帶著隨從走了。
他待了不到一炷香,但這一炷香的時間,足夠讓整個潭州郡知道,朱郡守是支持這家賭坊的。
劉正義從元陽府趕來,帶了兩車賀禮,全是元陽府的特產靈果和靈酒。
他跟鄭一飛在包廂里坐了一會兒,喝了兩杯茶,說了幾句場面話。
臨走的時候,劉正義拍了拍鄭一飛的肩膀:「一飛,緝私隊的事幹得漂亮,你在郡城還歷練幾年,等有機會,劉家會幫你進京都。」
潘仁貴沒有親自來,但派了提刑司的一名經歷官送來了賀禮,一箱子中品靈石,算是表達了態度。
潘仁貴還在閉關,衝擊煉虛境,但他在閉關之前已經跟鄭一飛談妥了分紅的事,由他的心腹師爺代管。
開業第一天,南荒賭坊的客流量超出了趙文遠的預期。
從辰時開門到亥時打烊,進場的賭客超過一萬人次。
一樓大廳的散台全部坐滿,二樓雅間要提前三天預定。
賭客里有散修,有商賈,有世家子弟,也有官面上的小吏,他們來南荒賭坊,一是圖新鮮,二是圖便宜。
潭州郡本地的賭坊,贏家抽水半成是行規,有的賭坊抽一成。
南荒賭坊不抽贏家,賭客贏了錢,一分不少地裝進儲物袋帶走。
光是這一條,就足夠讓賭客用腳投票。
開業第一個月,南荒賭坊盈利十五億金。
趙文遠每天算帳算到半夜,臉上的笑紋一天比一天深。
蘇婉清那邊的帳目清清楚楚,每個賭檯的收入、支出、損耗、利潤,全部登記在冊,十天一核,一個月一結,分紅準時送到三大家族。
郡城其他賭坊的生意,肉眼可見地冷清了下來。
城南的「聚寶賭坊」是潭州郡最大的老牌賭坊,背後是陳家。
南荒賭坊開業頭一個月,聚寶賭坊的流水掉了四成,陳家家主急得跳腳,但無可奈何。
他們也想過降價、抽水減半,但南荒賭坊的六階聚靈陣擺在那裡,賭客在裡頭待一天,等於在外面修煉十天。
光是這一點,聚寶賭坊就學不來。
還有南荒賭坊的女修陪侍。
玉羅剎培訓出來的女修,一個個容貌絕美、媚態萬千,端茶遞水、陪聊解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賭客輸了錢,有女修溫言軟語寬慰;賭客贏了錢,有女修端上靈酒美食助興。
這種待遇,潭州郡的其他賭坊聽都沒聽說過。
更讓其他賭坊無法複製的是南荒賭坊的靈酒和靈食。
夜天穹從南荒域帶過來的靈酒配方,釀出來的靈酒醇厚綿長,喝一口下去靈氣直衝丹田。
靈食樓里的廚師是天魔宗主管膳食的長老,做的靈膳既美味又補氣,賭客賭累了,上樓吃一頓靈膳,喝兩杯靈酒,恢復精神再戰。
這一套下來,賭客連賭坊的門都不想出。
開業第三個月,趙文遠向鄭一飛提交了擴張方案。
方案寫得很細,先在八個府城開設分號,每個分號規模控制在郡城總號的三成左右,投資大約二百萬金,半年內收回成本。
鄭一飛看完方案,批了四個字:「按計劃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