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堵死了。」
馬彪嘆息道:「底層修士想要打破階層,只有兩條路,第一條路,是參軍,去邊境戰場上和妖族或者敵國拼命,拿敵人的腦袋換軍功。
只要軍功足夠,朝廷也會破格提拔,但戰場上九死一生,能活著爬上去的寥寥無幾。」
「那第二條路呢?」
趙靈好奇地問道。
「第二條路,就是在某種輔助技藝上有極高的造詣。」
馬彪看了一眼歐陽天和慕容皓,「比如煉丹師、陣法師、煉器師、符籙師、馴獸師等等,朝廷和世家對這種特殊人才非常渴求,只要技藝過硬,官府會直接招募,賜予官身,甚至會被大世家奉為座上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放屁!」
歐陽天聽到這裡,氣得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嗡嗡作響,「老夫是五階陣法師!慕容老鬼是五階煉器師!半年前我們去流花縣毛遂自薦,結果那縣衙的主簿連門都沒讓我們進,直接把我們轟出來了!」
馬彪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解釋道:「歐陽爺息怒!這……這不能怪主簿,這是朝廷的鐵律,招募特殊人才,是有極其嚴格的年齡限制的,一般要求不能超過三十歲,超過三十歲的人才,朝廷一律不要。」
「三十歲?!」
歐陽天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三十歲的五階陣法師?他怎麼不去娘胎里找?老夫鑽研陣法幾百年才到五階,這規矩是誰定的?腦子有病吧!」
「歐陽爺,您別罵了,這規矩是天龍王朝開國的時候就定下的。」
馬彪苦著臉說道,「朝廷認為,三十歲之前能在技藝上達到高深境界的,才是真正的天才,值得培養,而那些年紀一大把才有所成就的,潛力已經耗盡了,更重要的是……」
馬彪壓低了聲音:「年紀大的高階修士突然出現,底細不明,官府會直接懷疑是敵國派來的奸細,您二位半年前去縣衙,要不是跑得快,估計當時就被當成探子給抓進大牢了。」
聽到這個理由,歐陽天和慕容皓面面相覷,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憋屈得說不出話來。
在南荒域,年紀大代表著資歷和威望,在這裡,年紀大反而成了原罪,直接被當成間諜嫌疑人。
「原來如此。」
鄭一飛點了點頭,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兩位化神大能會混得這麼慘了。
黑戶、年紀大、沒有背景,這在東神洲簡直就是地獄開局。
「你剛才說你以前是流花縣城防軍的隊長,怎麼也落草為寇了?」
鄭一飛看著馬彪,隨口問了一句。
馬彪眼神一黯,咬了咬牙:「小人當年在軍中也算盡職盡責,好不容易攢夠了軍功,眼看就能提拔成副統領。
結果在一次巡街的時候,遇到城裡王家的一個少爺當街強搶民女,小人一時氣不過,上去阻攔,推搡之間,那王家少爺平時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竟然一頭栽在石墩上,死了。」
馬彪攥緊了拳頭:「王家是流花縣的三大世家之一,縣令都要給他們幾分薄面,王家家主發話要小人的命,縣衙直接就下了海捕文書。
小人沒辦法,只能連夜逃進這深山裡,落草為寇。」
鄭一飛聽完,對這東神洲的社會生態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官商勾結,世家隻手遮天,底層的命如草芥。
「不說這些了。」
鄭一飛擺了擺手,把話題拉回正軌,這是他目前最關心的問題,「說說錢的事。這東神洲的貨幣是怎麼流通的?」
提到錢,馬彪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回大當家,東神洲流通的貨幣,是朝廷統一鑄造的金幣和銀幣。這是朝廷的強制規定,凡人也好,底層修士也罷,日常交易必須使用金銀幣。」
「靈石呢?難道修仙者買賣法寶丹藥也用金幣?」
李劍鋒皺眉問道。
「靈石在這裡被嚴格定義為『修煉資源』,而不是普通貨幣。」
馬彪解釋道:「朝廷把控著境內九成以上的靈脈,市面上流通的靈石是修煉物資,靈石和金幣之間是有固定兌換比例的。
十個銀幣折合一個金幣。
十個金幣,能在官方的錢莊購買一塊下品靈石。一千個金幣,可以購買一塊中品靈石。
一萬個金幣,換一塊上品靈石。
至於極品靈石,那是有價無市的寶貝,官價是十萬金幣一塊,但黑市上炒到幾十萬都沒人賣。」
鄭一飛在心裡快速換算了一下。
十個金幣一塊下品靈石,這個物價體系和南荒域完全不同。
在南荒域,下品靈石就是最基礎的貨幣,吃頓飯可能都要花一塊靈石。
而在這裡,下品靈石被剝離了貨幣屬性,回歸了其作為能量結晶的本質。
「也就是說,下品靈石在這裡,其實並不怎麼值錢?」
鄭一飛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可以這麼說。」
馬彪點點頭,「下品靈石雜質多,主要是底層的練氣、築基修士,以及軍隊裡的普通士兵用來日常修煉的。
真正有錢的世家子弟和高階修士,平時修煉用的都是中品甚至上品靈石,所以,下品靈石雖然是資源,但在大人物眼裡是垃圾。」
「那有沒有什麼來錢快的路子?比如,賭場?」
馬彪愣了一下,如實回答:「有賭場,而且是合法的,流花縣城裡就有好幾家大賭場。
不過,這些賭場背後的東家,要麼是城裡的黑幫,要麼直接就是世家大族的產業。
他們黑白兩道通吃,不僅抽水狠,而且如果有人在裡面贏了太多錢沒有背景,往往走不出那條街就會被滅口。」
「合法就好。」
鄭一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只要有賭場,只要規矩是人定的,他就有辦法從中做文章。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們得先能光明正大地走進流花縣的城門。
「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最重要的問題。」
鄭一飛收起笑容,目光如炬地盯著馬彪,「你剛才說,沒有戶籍路引寸步難行,我們這十幾個人,現在全都是黑戶,有沒有什麼辦法,能繞開世家的舉薦,直接在官府弄到合法的正式身份?」
這個問題一出,歐陽天和慕容皓都緊張了起來。他們被這個戶籍制度折磨了半年,深知其中的厲害。
馬彪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要不要說實話,但接觸到鄭一飛那冰冷的目光,他立刻打了個寒顫,全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