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一飛帶著眾人走出後山通道,刺目的陽光從雲層縫隙中投射下來,照在玄天宗主峰的青石廣場上。
沒有想像中的劍拔弩張,也沒有埋伏。
廣場上的氣氛肅穆得讓人感到壓抑。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鄭一飛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前方的陣勢,身後的蘇婉清等人也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玄天宗的高層,此刻已經全部集結在廣場兩側。
正上方的白玉台階上,擺著兩張太師椅。
慕容皓穿著一身嶄新的白色道袍,身上的焦黑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返璞歸真的平靜。他坐在左邊。
右邊的椅子上,坐著一身灰袍的歐陽天。
兩位化神期大能並肩而坐,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那股自然流露出的法則氣息,讓整個廣場的空氣都變得粘稠無比。
真正讓鄭一飛等人感到心驚的,是站在台階下方的那些人。
秦蒼站在最前方,面無表情。
在他身後,整整齊齊地站著二十多名修士。這些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無一例外,全部是元嬰圓滿。
再往後,是密密麻麻的一百六十多名修士,清一色的元嬰初期和中期。
鄭一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知道靈風眼的造化很大,但他沒想到玄天宗的底蘊能在這一次雷劫中膨脹到這種地步。一百四十個名額,玄天宗幾乎把所有卡在瓶頸期的金丹圓滿和元嬰長老都塞了進去。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玄天宗誕生了二十多名元嬰圓滿的大佬,而原本的金丹執事,幾乎全部跨過了元嬰期的門檻。
一百六十多名元嬰初期修士,加上二十多名元嬰圓滿,實力暴漲。
「一飛……」
徐天陽站在鄭一飛身側,聲音有些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極度的仇恨和現實的落差。
徐天陽在靈風眼中突破到了元嬰圓滿,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出來後立刻找秦蒼拼命。
他以為自己加上鄭一飛團隊裡的幾個元嬰圓滿,足以把秦蒼的頭顱斬下來祭奠青雲宗和徐家十萬亡魂。
但現在,看著秦蒼身後那二十多個同級別的元嬰圓滿,以及外圍那一百六十多個元嬰修士,徐天陽的手死死按在劍柄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知道,只要自己現在拔劍,根本碰不到秦蒼的衣角,就會被這群人瞬間轟成肉泥。
但他忍不了,青雲宗的血債,徐家老弱婦孺的慘叫,每天夜裡都在他腦海中迴蕩。
秦蒼就站在那裡,距離他不到五十步。
徐天陽的呼吸變得粗重,體內的靈力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他的腳步微微向前挪了半寸。
「別動。」
鄭一飛的聲音通過神識,直接在徐天陽的腦海中炸響,冰冷且不容置疑。
徐天陽身體一僵,轉頭看向鄭一飛,眼眶通紅:「一飛,他就在那。」
「我知道他在那。」
鄭一飛沒有轉頭,目光依然看著前方的秦蒼,神識卻在快速傳遞信息:「你看清楚對面的陣容,二十三個元嬰圓滿,一百六十五個元嬰初期和中期。
你現在衝上去,除了送死,沒有任何意義,不僅你死,你兒子會死,你女兒會死,我們所有人都要被你拖下水。」
「可是……」
「沒有可是。」
鄭一飛的語氣極其嚴厲:「徐宗主,仇恨可以讓你突破,但不能讓你變成蠢貨,靠你父子三人,今天殺不了秦蒼。」
徐天陽咬著牙,嘴唇被咬出了血。他何嘗不知道鄭一飛說的是事實。
「想報仇,唯一的辦法是借勢。」
鄭一飛的聲音稍微緩和了一些,繼續傳音:「歐陽宗主在天魔城渡劫的時候,秦蒼帶人殺了天魔宗無數弟子,搶走了天魔宗幾百年的底蘊。
你覺得天魔宗會咽下這口氣嗎?」
徐天陽愣了一下。
「玄天宗現在實力暴漲,天魔宗同樣在歐陽天渡劫之時催生了一百多名元嬰,整體實力應該比玄天宗強一些。
他們這兩宗之間,必有一場滅宗級別的惡戰。」
鄭一飛分析道:「等到他們全面開戰,玄天宗的防線被拉扯到極致,場面陷入混亂的時候,才是你殺秦蒼的最好時機。
現在動手,你面對的是整個玄天宗;等到開戰時動手,你面對的才只是秦蒼一個人,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
徐天陽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看著五十步外的秦蒼,秦蒼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那抹冷笑像針一樣扎在徐天陽的眼睛裡。
最終,徐天陽鬆開了按在劍柄上的手,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殺意強行壓回了心底。
「我明白了,聽你的。」
徐天陽傳音回復,聲音沙啞。
「你帶著正海先走。」
鄭一飛安排道:「玄天宗現在注意力都在我們身上,你們父子目標小,趁現在離開玄天坊市,找個隱蔽的地方潛伏下來,穩固境界,等我的消息。
沐瑤留在我身邊,天魔宗那邊更安全。」
徐天陽點了點頭,沒有廢話。
他轉過身,拍了拍徐正海的肩膀,父子兩人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廣場的邊緣,向著山下掠去。
秦蒼看到了徐天陽的離開,但他沒有下令阻攔。
在如今的玄天宗陣容面前,兩個徐家餘孽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台階上那兩位化神大能的決定。
慕容皓看著廣場上的人群,緩緩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違逆的法則意志。
「一個月後,我將與歐陽宗主一同離開南荒域,前往東神洲。」
此話一出,廣場上的玄天宗長老們紛紛變色。
雖然他們早有猜測,但聽到宗主親口宣布,依然感到一陣心驚,宗主一走,玄天宗就等於失去了最大的保護傘。
慕容皓沒有理會下方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南荒域的規則不全,靈氣匱乏,元嬰已經是這裡的極限,我能突破化神完全得益於鄭一飛小老弟的幫助。
我與歐陽宗主已經達成共識,在這一個月內,玄天宗與天魔宗,任何人不得挑起戰端,若有違抗,不論是誰,殺無赦。」
這道停戰令,算是給兩宗套上了一個暫時的枷鎖。
「另外。」
慕容皓的目光落在秦蒼身上,語氣變得冷漠:「橫渡無盡海,前往東神洲,需要海量的資源支撐,秦蒼。」
「屬下在。」
秦蒼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這一個月內,玄天宗旗下所有產業的收益,包括玄天坊市的各項稅收、靈礦的產出,以及海市蜃樓的所有利潤,全部換成靈石和高階靈材,交由我帶走。」
慕容皓的命令簡單粗暴。
秦蒼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全部收益?還要折算成中品靈石和高階靈材?
玄天宗現在剛剛多出了一百六十多個元嬰修士,正是需要大量資源來穩固境界和煉製法寶的時候。
如果把這一個月的收益全部抽乾,玄天宗的財政將直接陷入癱瘓,甚至需要動用宗門的老底來維持日常運轉。
「宗主……」
秦蒼硬著頭皮開口:「宗門剛剛誕生大批元嬰修士,正是急需資源穩固……」
「這是命令,不是商量。」
慕容皓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化神期的威壓如同實質般落在秦蒼的肩膀上。
秦蒼雙膝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咬緊牙關,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最終只能低頭認命:「屬下……遵命。」
慕容皓收回威壓,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玄天宗的未來死活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能在東神洲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