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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時間緊迫

  數日後,深秋的京城被一場連綿的冷雨澆得透寒。

  宮裡傳出的一道聖旨,卻比這秋雨更讓人骨髓發涼。

  皇帝正式下旨,封大皇子蕭景琰為瑞王,二皇子蕭景瑜為肅王,明年開春便要離宮開府別居。

  與此同時,淮陽王也被一道口諭打發了,即日起返回封地,無詔不得入京。

  蕭明月下朝回府,立刻召來了蕭長庚和沈驚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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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蕭長庚外出未歸,沈驚雀在花廳里踱步。

  「母親,這旨意對咱們極其不利。」

  蕭明月嘆息了一聲,「你說得不錯,皇上這是要肅清隱患,但咱們的時間變緊張了。」

  皇帝經了秋獵那一遭,向來信任的澹臺亮也不見了。

  沒了那方士的丹藥,皇帝眼見著虛弱下來,這幾日太醫院人人都是提著腦袋度日。

  如今這一道旨意,其實就是皇帝沒有安全感的證明。

  把淮陽王趕回封地,是斷了宗室干政的念頭。

  把成年的皇子趕出宮,是怕他們在御前生事。

  沈驚雀站起身在屋裡踱步,「一旦二皇子以肅王身份開府,他就徹底脫離了宮禁的範圍,咱們想監視他恐怕就更難了。」

  蕭明月也認同:「一旦開府,那座肅王府恐怕就會變成北狄在京城最名正言順的聯絡點。」

  沈驚雀點點頭,眉頭蹙成了一團。

  原本她們的計劃是穩紮穩打,慢慢引導遊說梁美人,順藤摸瓜將假二皇子的底牌一張張掀開。

  可如今,時間窗口被皇帝的一道聖旨給壓縮了。

  等開春他一搬出去,甚至可以直接來個金蟬脫殼,真假二皇子就成了永遠的死局。

  「不能等開春。」蕭明月將茶盞輕輕一放,發出一聲脆響,「必須在除夕之前,撬開梁美人的嘴,拿到證明蕭景瑜是假冒者的直接證詞。」

  沈驚雀抿了抿唇:「可梁美人如今被看得死死的,咱們連真二皇子的下落都不知道,拿什麼做籌碼去跟她談?」

  「籌碼,我帶來了。」蕭長庚跨步進門。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用玄色帕子包裹的物件,放到蕭明月面前。

  帕子層層展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玉佩下端的流蘇已經沾滿了泥污,甚至還染著一點暗褐色的血跡。

  「這是……」沈驚雀探頭看去。

  「我手下的暗衛,沿著京郊排查了半個月,終於在近郊一個荒廢的莊子裡發現了端倪。」

  蕭長庚眼底卻透著冷意,「那莊子常年無人居住,近日卻有幾個操著異鄉口音的壯漢頻繁出入,等暗衛摸進去時,人已經轉移了,但他們在草堆里發現了這個。」

  沈驚雀拿起那枚玉佩,翻過面,只見玉佩背面雕著一個極小的「瑜」字,字體圓潤,邊角處還有些磨損,顯然是常年佩戴之物。

  「這是二皇子的玉佩?」

  蕭長庚點頭:「人雖然沒找到,但至少證明,真正的二皇子還活著,而且就在京郊。」

  沈驚雀大喜過望。

  這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只要人活著,就有談判的餘地。

  「母親,大哥哥,這玉佩我明日就帶進宮去,探探梁美人的口風。」

  蕭明月點了點頭:「切記不可硬來,鳳儀宮那邊,我會提前打點。」

  次日清晨,沈驚雀乘著長公主府的馬車,遞了牌子進宮。

  名義上,是來探望慧昀公主蕭景姝的。

  王皇后是個極聰明的盟友。

  得了長公主的信,連問都沒多問一句,直接吩咐蕭景姝陪著沈驚雀去御花園賞秋菊。

  而這賞菊的路線,不偏不倚,恰好要經過梁美人所居的錦繡宮。

  深秋的御花園透著一股子蕭瑟。

  幾株老楓樹的葉子紅得像血,被風一吹,撲簌簌地落了一地。

  「雀兒,你今日怎麼心不在焉的?」

  蕭景姝挽著沈驚雀的胳膊,指著前面一盆開得正盛的綠菊,「你看那盆『綠雲』,多稀罕。」

  沈驚雀道:「確實稀罕,這顏色在宮外可是千金難求。」

  說著是在賞菊,卻一直惦記著錦繡宮的方向。

  她們方才出來前,王皇后有意無意的提了一句,近日梁美人喜好賞菊,他們說不定還能碰見。

  正想著,前方的甬道轉角處,緩緩走來一行人。

  為首的女子穿著一身素色宮裝,頭上只簪著兩支款式簡潔的銀釵。

  她走得很慢,身形瘦弱如同枯枝一般,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

  沈驚雀腳步一頓。

  是梁美人。

  上一次見她,明明還是個嬌柔明媚的美人。

  可如今一看這個女人憔悴得讓人心驚。

  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卻兩頰凹陷,鬢邊甚至生出了刺目的白髮。

  「梁娘娘。」蕭景姝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

  梁美人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縮。

  她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在看清面前的兩人時,點了點頭,又瑟縮著垂下。

  「梁娘娘安好。」

  沈驚雀上前一步,擋住了梁美人大半個身子,將她與身後那幾個眼生的宮女隔開。

  「許久不見,娘娘清瘦了許多。」

  梁美人似是沒想到沈驚雀會突然來找她搭話,的嘴唇顫抖著,發不出一點聲音。

  沈驚雀面上掛笑,直接挽過梁美人的手臂。

  「聽說梁娘娘喜好菊花,正好咱們今日一同賞菊。」

  聽到沈驚雀的話,梁美人身後的兩個宮女立刻上前一步。

  其中一個圓臉的宮女面上堆著笑,語氣卻透著強硬。

  「郡主恕罪,我家娘娘近日受了風寒,太醫囑咐了不能在外頭久站,怕過了病氣給郡主和公主。」

  沈驚雀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冷笑了一聲。

  這主子還沒發話,奴才倒先替主子做主了。

  這眼線是真不拿她這個郡主當幹部啊,演都不演了。

  「無妨。」

  沈驚雀將手裡的琺瑯手爐塞進梁美人手裡,步步逼近的走到那宮女面前,眼神冰冷。

  「本郡主身子骨硬朗得很,不怕什麼病氣,怎麼,本郡主想和梁娘娘賞花,還要看你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