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02章 刺客!不是刺客?

  秋風卷著焦糊味,在營地飄飛。

  秦烈俯身,一把攥住黑衣人的髮髻往後一提。

  火把的光芒躍動著,將那人的眉眼照得無所遁形。

  赫然就是昨日那名有狼頭刺青的侍衛。

  「陛下!此人正是昨日白日裡伴隨二殿下獵場騎射的近身侍衛!臣請陛下治二殿下縱奴謀逆之罪!」

  謀逆二字,重如千鈞。

  赫連朔原本正用手背揩著鼻涕眼淚,冷不防瞧見那張熟悉的臉,瞳孔驟縮,整個人宛如被無形的重錘砸中了。

  怎麼會是他?!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他明明就已經下令,讓這侍衛連夜趕回京城,盯著梁美人,以防今日事發後發生變故。

  這人怎麼會落到秦烈手裡?甚至還成了縱火行刺的刺客?!

  「不可能!他明明已經……」

  赫連朔幾乎口不擇言,可話說了一半,就對上周圍數十道齊刷刷投來的視線。

  他後脖頸的寒毛一根根炸了起來,攥緊的掌心全是冷汗。

  差一點……就說漏嘴了。

  皇帝蕭承煜眯起雙眼,目光落在次子身上,聲音浸透了冷意:「老二,你方才說,他明明已經如何?」

  赫連朔喉結上下滾動,眼珠亂轉,腦中飛快地轉動著無數個說辭。

  然後雙膝一軟,跪伏在地。

  「父皇明鑑!兒臣方才是被駭破了膽!」

  「此人……此人明明在昨日午後便無故失蹤!兒臣還當他是被野獸叼了去,痛心了許久,誰曾想他竟包藏禍心,敢對父皇下此毒手!」

  言罷,他一把拔出皇帝白天賞賜給他的鑲玉短匕,雙目通紅地撲上前去:「亂臣賊子,我今日非親手颳了你不可!」

  刀刃帶著破風聲刺下。

  「叮!」

  秦烈手裡的黑鐵長槍如潛龍出水,不偏不倚挑在匕首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短刃飛出,刺入泥地中。

  「二殿下且慢。」

  秦烈面色冷峻,身形如鐵塔般護在刺客身前。

  「陛下在此,尚未發落口供,殿下何必急著殺人?活口留著,才能問清背後的主謀到底是誰。」

  說著,他手腕一翻,乾脆利落地挑開了那人右臂的袖子。

  燭光映照之下,深青色的皮肉上赫然盤踞著一隻齜牙咧嘴的狼頭,線條狂亂猙獰,在泛著血沫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陛下,此乃北狄左賢王麾下狼騎特有的烙印,此人混在禁軍隨從之中,居心叵測。」

  蕭承煜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這些年邊關烽火不斷,北狄在大雍京師安插暗樁、刺探軍情的手段層出不窮,如今這把火甚至燒到了他的寢帳腳下!

  「好啊……好得很!」

  皇帝胸膛起伏,咬牙冷笑,「堂堂皇子身邊,竟然養著北狄的狼騎死士!朕的御營守備,幾時成了北狄人的後花園?!」

  秦烈拱手,語氣沉穩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引導。

  「既是二殿下平日不察,被細作蒙蔽了耳目,那依臣愚見,內廷各宮也未必太平。」

  「否則,一個異邦暗探,如何能越過層層盤查,順理成章地當上皇子的貼身護衛?」

  沈驚雀看著蕭承煜臉上愈發深重的疑雲,心領神會。

  這會兒不上去添柴,更待何時?

  她從蕭明月身後挪出半步,福了一福。

  「陛下,臣女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承煜抬眼看了看這個昨日剛立過大功的江陵郡主,神色稍霽:「你說。」

  「秦都督說得對,二殿下身邊有細作,宮裡若沒人照應,賊人如何能這般肆無忌憚?」

  「梁娘娘作為二殿下的生母,怕是身側也早被這些賊子安插了眼線。」

  「臣女斗膽懇請陛下,回宮之後,將二殿下宮內,以及梁娘娘的宮苑上下仔細篦梳一遍,以防回宮後再次發生今日之事。」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字字句句都中肯。

  赫連朔猛然抬頭,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底的戾氣幾乎遮掩不住。

  而回應他的,是沈驚雀純然無瑕的真誠笑容。

  「二殿下,你說呢?」

  挑釁,完全就是挑釁!

  這丫頭一定是知道了什麼,不然為何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

  「江陵郡主所慮周全。」蕭承煜緩緩點頭。

  「回京之後,命錦衣衛將錦繡宮與老二的殿內,給朕逐一盤查!但凡有身份存疑者,一律押送詔獄審訊!」

  蕭景瑜伏在地上,聲淚俱下,「父皇,兒臣當真一無所知啊!」

  蕭承煜已然厭煩地揮了揮手,轉過身去:「知道了,你既然無辜,屆時便不要妨礙錦衣衛辦事。」

  「秦烈,這北狄細作務必嚴加看管,若死了,御營統領提頭來見!」

  秦烈拱手,身後的禁軍得令,便如虎狼般撲上來,將刺客架走。

  周連海忙著指揮小太監引皇帝去偏營歇息。

  喧鬧的人群逐漸散去,夜風依舊呼嘯,只剩下一地狼藉。

  ……

  蕭明月的營帳內。

  爐火重新生起,溫熱的茶香驅散了外頭的血腥氣。

  沈驚雀捧著粗瓷茶盞,小口喝著熱水,雙眼放光地看著剛掀簾進來的秦烈。

  「三哥,你今夜簡直神了!」

  蕭明月正解下腕上的皮護臂,聞言也讚許地看向義子:「烈兒行事越發果決了。」

  然而秦烈面上的沉凝卻沒有退去半分。

  他在桌邊坐下,濃眉深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

  「母親,雀兒,那人……根本不是今夜放火的刺客。」

  「咳咳!」沈驚雀一口熱水嗆在嗓子眼裡,連連咳嗽,「什麼?不是刺客?」

  蕭明月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眼看他:「怎麼回事?」

  「我自昨夜聽了母親的話,一直附近盯著動靜。半個時辰前,我發現那人鬼鬼祟祟躲在馬廄里,便悄悄盯著。」

  「到了後半夜,他正準備潛逃出營,我當下就將他制服。」

  「等我把他拖回營地,才瞧見主帳起了大火。」

  秦烈抿著薄唇,神色嚴峻,「我想著一不做二不休,不如以他為餌看看二皇子的反應,這才順水推舟將人扔在御前。」

  沈驚雀手裡的茶盞頓住了。

  她三哥哥開竅了啊!

  不過也是,能在西北前線行軍如神,從無敗績的少年將軍,怎會真的是個單純的鐵憨憨呢。

  只是在某些事情上比較遲鈍罷了。

  「如果是這樣……」沈驚雀遲疑片刻後開口,「今夜要殺母親的人又在何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