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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母女同心

  只見沈晏頂一雙通紅的眼睛,懷裡抱著幾個巨大的包袱,跌跌撞撞地跨進了鳴翠軒的院門。

  他一進門,就看見秦烈扛著一棵樹在院子裡狂奔,蕭長齊捏著摺扇目瞪口呆,蕭長庚面無表情的和自己的寶貝女兒無言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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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晏愣了一下,徑直走向沈驚雀。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沈驚雀嘆了一口氣,拉過他的衣袖。

  「哎,說來話長,爹爹,你這抱的啥?」

  沈晏這才反應過來,「雀兒,快來看看爹爹給你準備的東西。」

  沈晏將懷裡的包袱放在石桌上,解開結扣。

  沈驚雀探頭看去,只見包袱里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小巧的油紙包。

  油紙包外面還細心地裹了一層干稻草,防震防摔,堪比現代快遞包裝的拉菲草。

  沈晏指著那些油紙包:「這紅繩系的是梅花酥,綠繩系的是綠豆糕,黃繩的是棗泥山藥糕,宮裡的東西,還是少吃為妙。」

  顯然,他被女兒幾次進宮都不怎麼美好的經歷嚇到了。

  在他眼裡,皇宮裡有一大堆壞人想害他的女兒。

  他一邊說,一邊又解開另一個包袱。

  裡面是個用細軟棉布縫製的軟墊,上面繡著歪歪扭扭的翠鳥圖案。

  「西山路遠,馬背顛簸,爹爹連夜縫了這個墊子,裡面塞了曬乾的艾草和薄荷葉。」

  「你墊在馬鞍上,既能防著磨破皮,又能驅趕山裡的蚊蟲。」

  沈晏抬起頭,看著一臉興奮的女兒,怎麼也放心不下來。

  他心裡卻早就腦補出了一出大戲。

  女兒在深山老林里迷了路,餓得啃樹皮,被毒蟲咬得滿頭包,還要提防那些不長眼的冷箭……

  「雀兒啊,」沈晏拉著她的手,聲音都有些發顫。

  「獵場裡刀劍無眼,你答應爹爹,千萬別往深山裡去,就在外圍騎著馬溜達溜達,可好?」

  沈驚雀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她伸手抱住沈晏的胳膊,輕輕搖晃著撒嬌。

  「爹爹放心,我最怕疼了,肯定只在帳篷附近轉悠,你做的這些東西我都喜歡的要命。」

  「清衡,你再念叨下去,這丫頭怕是連門都不出了。」

  一道清冷威嚴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蕭明月大步走入鳴翠軒。

  她看向沈晏的目光里卻帶著幾分無奈。

  走到石桌旁,她掃了一眼那堆積如山的奇葩裝備,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然後抬手拍了拍沈晏的肩膀,安撫道:「你這心操得也太過了,本宮何時說過,要讓雀兒跟著木蘭隊進山了?」

  此言一出,院子裡的人都愣住了。

  蕭長齊合攏摺扇,詫異道:「母親,木蘭隊可是雀兒一手籌辦的,她不去獵場?」

  蕭明月在太師椅上坐下。

  「秋獵不過是個幌子,皇帝要借本宮的勢壓世家,本宮配合演好這場戲便是,木蘭隊只是順勢而為。」

  沈晏聞言,長長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

  只要女兒不去涉險,管他誰爭權奪利,都與他無關。

  沈驚雀卻挑了挑眉,走到蕭明月身邊,接過了話頭。

  「二哥哥,那天從宮裡回來,母親就與我商議過了。」

  「風頭出得太大,必然會招來暗箭,木蘭隊在明,吸引所有人的視線,而我,要留在行轅替母親鎮守後方。」

  蕭明月看著沈驚雀,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

  「雀兒說得對。本宮帶著木蘭隊進山,行宮必然空虛。」

  「若有人想趁機在後方生事,甚至對皇后不利,就需要有一雙眼睛替本宮盯著。」

  蕭明月握住沈驚雀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來,帶著安定的力量。

  「你留在行宮,與皇后在一處,無論外面發生什麼,只要你不亂,這後方就亂不了。」

  「咱們母女同心,什麼陰謀詭計都不怕。」

  ……

  幾日後,西山秋獵大典正式拉開帷幕。

  秋高氣爽,萬里無雲。

  西山行宮外的寬闊平原上,五色旌旗迎風招展,遮天蔽日。

  牛角號聲渾厚蒼涼,一聲接一聲地在山谷間迴蕩,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皇帝蕭承煜坐在明黃色的華蓋之下,雖身披金絲軟甲,但神色間透著幾分萎靡。

  他今日顯然也是強打精神,目光慢悠悠地掃過下方列陣的文武百官。

  百官的視線,此刻卻並沒有多少停留在天子身上,而是頻頻側目,看向御前左側的一支特殊隊伍。

  貴女們身著清一色的火紅雲錦騎裝,排成整齊的兩列,跨坐在高頭大馬上。

  那雲錦在日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將少女們的身形襯得挺拔利落。

  蕭明月在隊首,徐挽纓和陸婉和緊隨其後,十八個姑娘個個昂首挺胸,眉眼間全是未經霜雪的朝氣與驕傲。

  隨著一陣肅穆的鼓點,禮部官員捧著托盤上前,開始為四支即將入林的隊伍劃分獵區。

  此次參與圍獵的主力分作四支:皇帝親衛營一隊,淮陽王帶一隊宗室,二皇子蕭景瑜和秦烈領武將隊伍,最後便是長公主蕭明月親自統領的木蘭隊。

  禮部尚書周廷站在抽籤的香案旁,那雙老眼裡閃過一絲的精光。

  他抬起手,示意負責抽籤的御史將四枚竹牌放入簽筒。

  前三支隊伍的代表依次上前,各自抽走了一枚竹牌。

  到了木蘭隊,蕭明月端坐在馬上未動,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徐挽纓去拿最後那一枚。

  徐挽纓翻身下馬,幾步走到香案前,拿起那枚孤零零的竹牌,翻過來看了一眼念道:「藏狼谷。」

  這三個字一出,觀禮台四周頓時響起一陣細碎的嗡鳴聲。

  「藏狼谷?那可是西山西北面最險峻的一處,聽說裡面山洞密布,常年有猛虎野狼出沒!」

  「這簽怎麼偏偏讓木蘭隊抽去了?那群嬌滴滴的千金小姐,見了兔子都要尖叫,若是遇上野獸……」

  官員們交頭接耳,目光在蕭明月和周廷之間來回打轉。

  周廷心裡卻冷笑連連。

  蕭明月若是像以往帶著親衛去,藏狼谷可能並不算什麼。

  可如今這群女嬌娘都是第一次參加秋獵,就算帶著護衛,一旦遇險也會亂作一團,生死難料。

  他想得到這一點,蕭明月自然也想得到。

  而他要的,就是這位長公主知難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