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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澹臺亮的身世

  中秋夜,長公主府花廳。

  八仙桌上擺滿了各式月餅,庭院裡幾株金桂開得正盛。

  風一吹,滿院子都是甜膩膩的香氣。

  今日是中秋家宴,除了傳信回來說要送老爹回家的姬千殤,一家人都到齊了。

  只是飯後賞月之時,院子裡雞飛狗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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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驚雀提著裙擺,繞著庭院中的石桌瘋狂走位。

  「你站住,這碗湯今日你必須喝了。」

  蕭長庚今日輪椅也不坐了,也不裝瘸了,手裡端著一隻白瓷碗和沈驚雀對峙。

  那湯汁濃黑如墨,隔著三步遠都能聞到一股直衝天靈蓋的詭異藥味。

  沈驚雀躲在秦烈高大的身軀背後,探出半個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大哥哥,我今日真吃不下了,這湯留給三哥哥喝吧,他每日練兵辛苦,最需要補補!」

  這黑漆漆的玩意兒哪裡是補湯,比冰美式還苦!(╥﹏╥)

  秦烈被她抓著腰帶,像個護崽的老母雞一樣張開雙臂,護著身後的妹妹。

  「大哥,雀兒不想喝就算了,你那湯里又是鹿茸又是人參的,狗聞了都要繞道走,你別逼她了。」

  蕭長庚冷冷的視線落在秦烈身上,氣不打一處來。

  他也知道放了這麼多名貴藥材。

  直到今日蕭長庚才發現,每日送到鳴翠軒的補湯都讓這丫頭給倒了。

  他今日偏要治治這丫頭挑食的毛病。

  「三弟,你讓開。」

  「我不讓!」秦烈梗著脖子,大有要跟蕭長庚比劃比劃的架勢。

  沈晏手裡端著一碟剛切好的月餅,從花廳里快步走出來。

  見這兄妹幾個鬧得雞飛狗跳,他唇邊浮起清淺笑意。

  所謂煙火人間,也不過如是吧。

  「都別鬧了,雀兒年紀小,脾胃弱,受不住這等大補之物。」

  沈晏走到石桌旁,將月餅放下,順手將沈驚雀拉到自己身邊,拿帕子替她擦了擦額頭跑出來的細汗。

  他轉頭看向蕭長庚:「長庚,這湯先放著,我給她做了她愛吃的酥酪,等會兒熱一熱端上來。」

  蕭長庚面對沈晏這幅溫柔卻堅定的模樣,無聲嘆了口氣。

  這府里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這小丫頭拿捏得死死的。

  他將藥碗重重擱在石桌上,轉身回了花廳。

  蕭明月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隻白玉酒盞。

  她一改往日深色的著裝,換了一身雪青色的袍裙,長發僅用一根玉簪挽起。

  少了幾分殺伐氣,多了些許慵懶。

  看著院子裡的鬧劇,她仰頭飲盡杯中酒,眼底流淌著極淡的暖意。

  「好了長庚,她不願意就算了,孩子家家的,補藥喝多了也不好。」

  沈驚雀在一邊做了個鬼臉附和:「就是就是,是藥三分毒,大哥哥你是不是要毒我。」

  這話給蕭長庚氣笑了,隔空指了指沈驚雀。

  「沒良心的丫頭!」

  看著長子如今再也不是當初那冷冰冰病懨懨的模樣,蕭明月心中甚是欣慰。

  她扭頭看向沈晏。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父女來了。

  月上中天,眾人終於累了,四散而去。

  沈驚雀也獨自回了鳴翠軒。

  推開房門,屋子裡靜悄悄的。

  綠萼今日被她放假,這會兒怕是和青鳶他們一起吃月餅呢。

  沈驚雀走到桌邊,剛要倒杯茶解解渴,視線卻定住了。

  紫檀木的圓桌正中央,端端正正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錦盒。

  沈驚雀將手裡的茶盞放下,伸手挑開錦盒的搭扣。

  裡面是薄薄幾頁紙張。

  沈驚雀將紙張展開,湊到燈下細看。

  只掃了前兩行,她的手指便不由自主地用力了幾分。

  這盒子是容璟送來的,紙上寫的,是關於方士澹臺亮的資料。

  澹臺亮,原名梁闡,并州人士。

  早年因家貧,被賣入京城王家做馬奴,後因犯錯被逐出府,不知所蹤。

  五年後,他以道士身份拜入琅琊玄通觀,十五年前,又離奇地潛入京郊香火最旺的慈雲觀,一步步爬上觀主之位,最終被引薦給當今聖上。

  沈驚雀盯著「王家馬奴」四個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邊緣。

  一個馬奴,被趕出府後,不僅沒餓死,還能一步步成為德高望重的道長,最後更是進入皇家視線?

  這種逆襲劇本,是現實中應該存在的嗎?

  而且據資料顯示,他當初在玄通觀已經是地位很高的道長了。

  為什麼突然在十五年前來到京城,從最初的小道士開始做起呢?

  王家馬奴……

  沈驚雀在腦海里敲了敲系統。

  【二狗子,別睡了,出來幹活。】

  「滴——」

  一聲輕響後,系統002頂著個黑眼圈的表情包冒了出來。

  【宿主,大過節的,你不吃月餅找我幹嘛?】

  【幫我查查十五年前,王家發生過什麼大事?】

  系統002停頓片刻,展開了一個藍色的面板。

  【十五年前,王家嫡長女出嫁,入主鳳儀宮,就是當今皇后啦!】

  沈驚雀看著燈影下的字跡,只覺得一股涼意順著脊椎骨一點點往上爬。

  澹臺亮十五年前潛入慈雲觀,而皇后也是十五年前入宮。

  如今澹臺亮在宮中呼風喚雨,連皇帝都被迷得神魂顛倒。

  她隱隱覺得,這個澹臺亮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接近皇后。

  沈驚雀將那幾頁紙重新折好,塞進袖袋裡,推門就往外走。

  這件事不可小覷。

  如果澹臺亮真的是衝著皇后來的,那宮裡的局勢遠比她們想像的要兇險百倍。

  她一路快步來到蕭明月的書房。

  蕭明月坐在案後,正在看書。

  「母親。」沈驚雀跨進門檻,反手將門關嚴實。

  蕭明月抬眼看她,見她神色不對,放下手裡的密信。

  「怎麼了?」

  沈驚雀走到書案前,將袖袋裡的紙張掏出來,放在蕭明月面前。

  「母親看看這個。」

  蕭明月目光落在紙上,一目十行地掃過。

  原本慵懶的神色一點點褪去,眉毛一點點擰緊。

  「澹臺亮……竟然和王家有關係。」

  沈驚雀站在一旁分析:「母親,自從這個澹臺亮進宮, 皇帝就疏於朝政,一心修仙,怎麼看都不是正經道士該幹的事。」

  「我懷疑,他是衝著皇后來的。」

  蕭明月點了點頭。

  「確實,皇后前段日子也同我說過,這道士眼高於頂,只是對她倒是還算客氣……」

  說到這裡,母女二人同時一頓,驟然對視。

  「他不會覬覦皇后吧?!」

  沈驚雀自己說出這句話都嚇了一跳。

  一個王家曾經的馬奴,歷經十幾年波折,就為了接近皇后。

  這什麼陰濕男鬼啊!

  蕭明月沉吟片刻,立刻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素箋,提筆蘸墨。

  寥寥數語便寫就了一封密信。

  「青鳶。」蕭明月沉聲喚道。

  青鳶從門外進來,躬身跪下。

  「殿下。」

  蕭明月將信箋摺疊,封上火漆,遞給青鳶。

  「將此信連夜送入宮中,務必交到皇后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