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她的觀念里,這世上哪有什麼神鬼攝魂。
無非是用了某種方式迷失人的心,在操控他的行為。
比如深度催眠。
「如果是北狄的物件,說明宮中的北狄人還沒清理乾淨。」
蕭長庚右手按在刀柄上,眸中閃過殺意。
沈驚雀倏然抬頭,說出她的猜想:「梁美人會不會同之前在宮裡發現的探子一樣,也是被換了皮的北狄人?」
「不無可能,只是如果她是換皮的,那二皇子為何看不出來?那可是他的親生母親。」
蕭長庚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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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
「夠了。」蕭明月忽然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蕭景璋已死,良妃脫不了干係,這灘渾水比你們想的還要深。」
「雀兒,這幾日你就在府中好好歇息,不要再管此事。」
沈驚雀張了張嘴:「母親……」
「聽話。」蕭明月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這些事自有我和你大哥哥去料理,別讓你爹爹擔心。」
沈晏在一邊配合的點點頭,「雀兒,乖,你要是出事,爹爹也活不了了。」
沈驚雀知道,蕭明月不希望她沾染這些腥風血雨。
這些事確實也是她力所不能及的。
逞強只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她乖順的垂下眼帘,福身行禮:「雀兒知曉了。」
退出了書房,走在回鳴翠軒的路上,沈驚雀在腦海里敲了敲系統。
「系統002,在不在?」
一陣跑馬燈一般的bgm之後,系統002那帶著幾分吃瓜的興奮勁兒冒了出來。
【在呢在呢!宿主有何吩咐?今兒這齣深宮大戲精彩吧,嘖嘖,招招見血啊。】
「良妃背了殺皇子的罪名,蕭景琛會如何?」
沈驚雀邊走邊琢磨。
「他好歹曾是這個世界的天命男主,我擔心他狗急跳牆,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
002打了個響亮的響指。
【宿主,你清醒一點好不好,天道寵兒那都是老黃曆了】
【他的氣運值早就被自己作沒了!如今這個世界的天道法則正在重塑,失了氣運的炮灰,在這個世界下場只有三個字。】
【萬人踩!】
沈驚雀步子微頓。
也是,從前蕭景琛能逢凶化吉,靠的是全天下都要給他讓路的主角光環。
如今光環碎成了渣,良妃等同於直接給自己兒子補了一刀。
她默默長吁了一口氣,心裡終於輕鬆了一些。
知道渣男過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
慈寧宮正殿。
檀香的味道濃得化不開,卻掩不住滿屋子的藥苦味。
太后靠在引枕上,臉色灰敗如土,一口參湯喝下去半口,剩下的全順著嘴角溢了出來。
越嬤嬤拿著錦帕慌亂地替她擦拭,嘴裡不住地念著佛號。
她聽聞蕭景璋喪命,當時整個人就如同虛脫般癱軟倒下。
當她得知殺人的是良妃時,直接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
如今,這是太醫施針用藥後,才終於醒了過來。
殿門處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皇帝蕭承煜匆匆而來,雙眼通紅,臉色灰敗的進來,身後是一身素衣的皇后,垂首跟在後頭。
「母后……」
皇帝走到榻前,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太后睜開渾濁的鳳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眼淚毫無徵兆地淌了下來。
「皇帝啊……璋兒……他!他才多大一點年紀,怎麼就遭了這般毒手!」
皇帝閉了閉眼,垂在廣袖中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來之前他剛服用過澹臺亮煉製的仙丹,已經心神安定了些許。
可蕭景璋是他最寵愛的幼子,這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楚,是任何仙丹都壓不下去的。
「陛下!」
殿外突然傳來一聲悽厲至極的啼哭。
淑妃一身縞素,未著簪珥,披頭散髮地跪爬進了內殿,撲倒在帝後腳下。
「陛下,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求你們給璋兒做主啊!」
淑妃仰起頭,面容悽厲如厲鬼。
「良妃那個毒婦!她恨臣妾,恨陛下幽禁了三殿下,她要報復!」
「我的璋兒何其無辜,被她生生掐斷了喉骨!」
「殺人償命,陛下若不將那毒婦千刀萬剮,臣妾今日就撞死在這慈寧宮的柱子上,去黃泉路上給璋兒作伴!」
皇帝趕忙將淑妃扶起。
蕭景璋之死必然會讓裴氏震怒,如果淑妃再出事,他不敢想明日朝堂上會是如何的腥風血雨。
可良妃……
皇帝轉頭看向榻上的太后,兩人視線相撞。
良妃是趙家女,是太后的族侄女。
太后也看懂了皇帝眼神中的意思。
她明白,皇帝這是還敬重著她這個母后,在問她的意思。
看著底下瘋魔般的淑妃,又想起前不久剛剛被幽禁的蕭景琛。
這對母子,蠢笨如豬。
他們趙氏血脈,如何能留下這樣的禍根。
平涼伯可以倒,趙家根基不可絕。
棄車保帥,歷來是世家大族長存的法則。
她渾濁的眼底原本尚有悲切,此時也漸漸冷卻乾涸,只留下破釜沉舟的決絕。
「皇帝,良妃失德發狂,戕害皇嗣,罪無可恕,平涼伯教女無方,理應同罪。」
她殷切的抬起眼眸,顫巍巍地捂住心口,露出哀求之色。
「哀家只求皇帝一件事……趙氏滿門對大雍一片忠心,可否……不連坐論罪?」
皇帝眸中暗光略過。
太后這是把良妃身後的平涼伯府同趙家徹底切割,放棄了。
「兒臣願依母后所言。」
皇帝點點頭,拂袖下令。
「傳旨,賜良妃毒酒,平涼侯府合族籍沒,即日押解流放!」
淑妃癱在地上,哭聲漸歇,只剩下一陣陣抽搐。
一直默不作聲的皇后,此時眼波微動。
她上前一步扶住皇帝的手臂,柔聲詢問。
「陛下聖明,那……長樂苑那邊,不知陛下作何打算?三殿下知曉他母妃的事,怕是……哎!」
皇后狀似惋惜的感嘆。
「良妃被幽禁已久,昨夜忽然發下這等滔天大罪,臣妾實在想不通她為何要走這條絕路。」
這句話字字誅心,如針一般刺入眾人心間。
是啊,若無人挑唆,良妃何至於走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