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啦,不要再多想啦,我們去找下一個玩兒,玩兒多了你就熟練啦。」她彎著眼睛笑道。
魏恩只覺可惜。
異種化,似乎連特異局裡的藥物都無法阻擋,不然高級調查員不至於落到這種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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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發少女拉著魏恩離開矮小老頭,漫步在長廊上,挑選著下一個隔間。
這裡的隔間很多,從名牌上可以看到,有高級調查員,有普通調查員,偶爾會出現普通人。
她小聲嘟囔著:「嗯…我們不找高級調查員了,找個普通一點的人試試。」
魏恩嘀咕:「呃…哪裡來的普通人……全都是異種化的人吧。」
她拉著魏恩,越過幾個隔間,來到了一個名牌寫著「考古學家」字眼的隔間。
隔著透明牆面,能看到隔間裡面的床角坐著一個身穿病號服的女人。
女人四十歲左右的樣貌,雙手端正放在膝蓋上,從指尖到小臂纏滿繃帶,一層又一層,深深淺淺的血痕遍布其中。
值得注意的是,女人手指上的繃帶纏得很緊很厚,已經看不出手指的形狀,只能看到五個偶爾抽動的粗短圓柱。
魏恩都看在眼裡,問道:「她這是被什麼污染了?」
灰發少女笑了笑:「要不你進去跟她聊聊?」
工作人員搖搖晃晃,拖著一地黏液,跟過來,把門鎖打開。
灰發少女直接把魏恩拉入屋內,走到那個女人的面前。
女人還具備神智,目光疲憊,看了一眼魏恩,身子往牆角縮了縮,又將頭扭了過去,不願意回應。
她似乎看不見灰發少女。
魏恩嘗試問了幾句。
女人都不予回應,看樣子很排斥陌生人。
對方不願意溝通,缺失信息怎麼辦?
魏恩看了一眼灰發少女,她只是目露期待,沒有多說。
有了特性之後,要解決這個問題並不難。
魏恩念頭一動,便看到女人身上延伸出了無數根深灰絲線。
那些絲線在視野中延伸至無窮近又似乎無窮遠,密密麻麻,有粗有細,溫度不一,情緒不一,匯集交織成了一個龐大的線團。
線團不斷波動扭曲纏繞。
與那位高級調查員不同的是,女人的線團有許多縫隙,而且縫隙很寬,操作起來似乎非常簡單。
接下來就該往裡添一根線了。
這根線必須做到讓她信任我,能夠與我坦誠溝通。
添加一根什麼線呢?
『魏恩能幫助我?』
『我身上的所有不適症狀都會被魏恩治好?』
大概意思是這個意思,但似乎都不夠準確,需要讓她準確地認出我。
附加我的外貌?或者是當下的場景?
魏恩在心裡默念:
「某一天晚上,一個名叫魏恩的年輕人會來看我,他是我的救星,我要把一切都告訴他。」
隨後,他的白皙細膩的手中逐漸凝結出一根絲線。
似乎牽扯信息過多的原因,這根絲線凝結的很慢,花費了許久才徹底穩定成型。
「某一天晚上,一個名叫魏恩的年輕人會來看我,他是我的救星,我要把一切都告訴他」
魏恩拿起這根細絲線,往那女人那龐大線團里塞去。
線團的縫隙很大。
魏恩稍稍一探手,很順利就塞了進去,細線紮根蔓延。
隨著他將手收回,龐大的線團縮到虛空中,消失在視野里,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與此同時,他再度湊近女人,自我介紹道:
「你好,我是魏恩,我是來幫助你的。」
女人愣了片刻,扭頭看向魏恩,眼神逐漸不可思議,隨後撲身上前,緊緊抓住魏恩的手臂,激動道:
「太好了!你來了!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幫…幫、幫幫我!」
她語氣不停,只是用纏滿繃帶的手死死抓住魏恩,眼角泛著淚光:
「他們都說我瘋了,他們把我關在這裡,他們不聽我說,但他們不知道,他們什麼都不,你來了!你終於來了,我知道你會來的!」
魏恩側身坐在了床上,看著女人一身病號服,即便被關押在此,手指纏滿繃帶,她病號服衣領打理的非常整齊。
想必她之前是位非常注重禮儀的女士,如今卻狼狽至此。
「我就是來幫你的,但我需要知道你身上都發生過什麼?」魏恩語氣平緩。
女人逐漸鬆開抓住魏恩的手,平復著呼吸,眼神平靜下來,但語氣還是急促:
「我是密大的一位考古學教授,我的研究方向是東大陸前王朝時期的墓葬結構。」
「去年春天,我帶隊做例行勘探,發現了一個未被記錄的地穴入口。」
「那個墓穴……不屬於任何一個已知的王朝。壁畫的畫風、銘文的語序、供奉品的擺放方式,都不在任何已知框架里。」
「而且……那些壁面上的人物,全部沒有臉,是被抹去的那種沒有臉,很光滑,很詭異,我現在描述不出來。」
「我拍了照,拓了壁紋,帶了樣品回來。」
「之後我返程的時候就開始發燒,直到我睡了一覺醒來,它們……就開始了。」
魏恩繼續問:
「開始?什麼開始了?」
女人望向魏恩,眼神有些驚恐,隨後又看向自己那纏滿繃帶的手臂:
「蟲子。」
她緩緩揭開繃帶的一角,展露出滿是滿是血痕的破爛手臂。
那些血痕里能看出一些指甲抓撓的跡象,似乎都是她親手抓的,而且是成年累月地抓,手臂都已經被抓的不成樣子了。
甚至看到都是血肉,而非皮膚。
魏恩問道:
「什麼蟲子?你的手臂上有蟲子嗎?」
女人連連搖頭,顫抖著手臂:
「不是手臂上!我覺得它們在我的皮膚下,或者…在我的骨頭裡,我能感受到它們,我抓不到它們,但它們一直在!我無數次想砍掉這兩條麻煩的胳膊!但我還再堅持,我的研究還沒完成……現在我等到了你!」
魏恩點頭。
看那些抓痕的程度,蟲子對她的困擾非常深,哪怕抓破手臂也無濟於事,甚至產生過砍掉雙臂的瘋狂想法。
可惜,她與那位高級調查員不一樣,她沒有意識到她自己已經異種化了。
她註定無法再回到正常社會繼續完成研究。
但現在,倒是可以幫幫她,減輕痛苦。
「其實,或許從來就沒有什麼蟲子。」魏恩語氣平淡。
女人愣住片刻:
「不可能!那一定是蟲子!我能清楚感受到它們的形態,甲殼形狀,有多節肢,觸角分了好幾節,很像是蠍甲蟲,就在我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