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森腦海里飛速翻找著記憶,默多克當初手把手教他開飛機的時候,介紹過寒區的直升機冷啟動流程。
他有條不紊地打開電瓶總開關,逐一合上所有電路斷路器。
極寒天氣對電瓶太不友好,電壓掉得十分嚴重,機艙內的儀錶盤燈光肉眼可見的偏暗,但是好在各項電路都能正常工作,並沒有出故障。
緊接著他打開燃油增壓泵,仔細核對左右兩組燃油關斷閥的狀態,確認燃油管路通暢,流量也很穩定,並沒有結冰堵塞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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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基礎檢查,他立刻開啟KO-50燃油加熱器。
雪地寒區冷機啟動,這一步是重中之重。
不提前給機艙、油路、機械管路預熱,凍得僵硬的機身系統根本無法正常運轉,想起飛純屬是天方夜譚。
就在這時,德拉薩收拾完後方,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動作熟練地扣緊安全帶。
羅森側頭瞥了她一眼,「你會開這玩意兒嗎?」
德拉薩輕輕點頭,「以前我飛過米-28N浩劫,它們的結構原理大同小異。」
羅森有點詫異:「可以啊,你還有多少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要知道米-28N浩劫可是俄軍對標阿帕奇研發的重型武裝直升機,江湖人稱「阿帕奇斯基」,普通人根本沒機會接觸駕駛。
德拉薩側過臉,眼底帶著點狡黠的笑意,看著羅森慢悠悠說道:「我會的東西多了去了,你得慢慢發掘……」
機艙內的溫度在加熱器的運作下穩步回升,冰冷的金屬機身漸漸褪去刺骨寒意,發動機內部凍得粘稠的機油也慢慢化開,恢復了正常的流動性。
羅森聽了德拉薩的話,都不知道怎麼接話茬了。
他鬆開旋翼剎車,隨即把APU輔助動力單元切到啟動檔位,按下啟動按鈕。
下一秒,細小的渦輪發出尖銳的嘯叫聲,刺耳卻穩定,轉速表的數值穩步往上爬升。
等APU徹底進入穩定工況,羅森將引氣開關切換至APU引氣模式,依靠壓縮空氣,帶動兩台主發動機的空氣啟動器運轉。
一旁的德拉薩靜靜看著他的操作,越看越驚訝,忍不住開口:「你這實操經驗也挺豐富了?居然還知道低溫冷機要先冷轉預熱,你的直升機技術跟誰學的?不像是正規科班出來的啊……」
羅森一邊緊盯儀表數據,一邊笑著回了句:「呵呵,是跟一個瘋子學的。那傢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頂尖的飛行員了,沒有之一,這些實操的細節,全是他當初跟我講的,沒想到今天真派上用場了。」
德拉薩聞言輕輕聳肩,沒再繼續追問。
在她的認知里,最厲害的飛行員從來都是她自己家的人。
她爺爺是蘇聯鼎盛時期的王牌飛行員,當年冷戰白熱化階段,曾多次正面硬剛美軍頂尖佩刀王牌,有著擊落過十九架敵機的戰績。
她父親也是資深的精英飛行員,曾經獲得過金星獎章,並被授予『蘇聯英雄』的稱號。
感受著機艙內回暖,機械工況相對穩定後,德拉薩出聲提醒:「溫度差不多了,機油肯定活動開了,你可以啟動主發了。」
羅森點點頭,先啟動了右側發動機。
APU輸出的壓縮空氣緩緩帶動主渦輪轉子轉動,轉速達標後,他緩慢向前推動燃油手柄,供油點火一氣呵成。
點火瞬間,機尾噴口冒出一團濃郁的白色霧氣,在低溫空氣中彌散開來,渦輪的運轉音調從低沉沉悶的嗡鳴,慢慢拔高成平穩的銳響,標誌著發動機成功啟動,開始穩定怠速。
按照同樣的流程,羅森順利啟動左側發動機,雙發全部穩定運轉,整機工況良好。
他輕推總距杆,米-8機身微微震顫,緩緩脫離積雪的地面,開始升空。
不一會兒直升機衝破暮色籠罩的林海雪原,朝著最近的城市空域飛去。
這黑人只是硬扛著沒死,不代表傷勢痊癒了。
腦袋上那麼一個觸目驚心的貫穿窟窿,雖然現在看著體徵平穩,但是再不送進醫院進行搶救,大概率也撐不了多久了。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深夜的美國華盛頓特區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城市燈火零零散散灑在波托馬克河面上,被冷風吹得碎成一片片晃動的光斑。
偏僻的河段荒無人煙,連夜間巡邏的快艇都不往這邊開,水面飄著薄薄的夜霧,陰冷又靜謐。
一艘廢棄多年的平底駁船孤零零地錨在河面上,船身鏽跡斑駁,爬滿青苔,遠遠看著就是一堆沒人要的廢鐵,誰也想不到這裡現在藏著一群特工。
船艙外的甲板上,奧洛夫剛掛斷加密通話,指尖還殘留著通訊設備的微涼金屬感。
晚風裹挾著冬夜的寒氣吹過來,刮在臉上並不讓他覺得刺骨,反倒認為這寒風格外得溫和。
華盛頓的冬天,跟冰天雪地的老家比起來,簡直算得上溫暖如春,完全不用忍受那種能凍裂骨頭的極寒。
剛剛那通電話,激活了他們這次計劃里最重要的一名沉睡特工,意味著他們準備多年的計劃,正式撬動了最關鍵的一環。
但這還遠遠不夠,他明天會親自去激活最後一名沉睡特工,他需要驗證這名特工是否忠心。
如果她能通過考驗,那她就是任務啟動的鑰匙。
奧洛夫望向漆黑的河面,眼底藏著深不見底的冷沉,心裡盤算著後續布局。
其實最後這名即將被激活的特工並不是真正的王牌,他的手裡還壓著一枚真正的王牌,但那是不到最後時刻,不能亮相的。
一旦那枚棋子被激活,整個顛覆計劃才算真正拉開帷幕,到時候整個世界的安穩格局,都會被他們攪亂。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側臉橫跨一道猙獰疤痕的禿頂中年男人,端著兩杯伏特加走了過來。
男人身形挺拔,渾身透著久經訓練的冷硬,是潛伏在北約多年的施耐德。
他走到奧洛夫身側,遞出一杯烈酒,聲音低沉平穩:「奧洛夫,各小組全部就位了,隨時可以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