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領哨塔的當天晚上,岳圓圓說要給大家做一頓飯。
一頓上千人吃的飯。
我當時站在三層膳房門口,看著岳圓圓擼起袖子,從儲物袋裡往外掏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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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了一個又一個,掏了整整五個大鐵鍋,每個鍋都比我人還大!
旁邊幾個食神宗長老在洗菜切菜,手快得出了殘影!
僅一個時辰,飯菜就做好了。
不愧是專業廚子,速度比炎川還快!
菜很豐富:鍋包肉 ,八寶鴨,粉蒸肉,九轉大腸,罾蹦鯉魚,手把肉,毛血旺,避風塘炒蟹,臭鱖魚……這個帶點發酵風味,但入口咸鮮微辣,比西湖醋魚好吃!
香味從三層膳房往外飄,飄得整個哨塔都是飯菜味,連第天上放哨的靈獸都滴口水。
一隻巨鷹蹲在塔頂,腦袋探下來,口水滴在下面一個散修的頭上。
那散修抬頭看了一眼,默默換了個位置。
但三層膳房站不下那麼多人,公輸閣的人二話不說,當場掏傢伙幹活。 半個時辰不到,外面的雲海上就搭出了一片露天食堂!
有個長老還順手在每張桌子中間刻了個放筷子的凹槽,筷子的角度都設計好了!
不愧是大匠之宗,專業得讓人想給他們鼓掌!
眾人還沒坐好,小黑就已經吃上了。
它從袖子裡鑽出來,跳上最近的一張桌子,一爪子按住一盤肉,腦袋埋進盤子裡,吃得吧唧響,毫無凶獸形象。
旁邊幾個弟子愣愣地看著它,筷子懸在半空,不敢夾那盤肉了。
一個散修小聲問旁邊的人:「這龍……不用筷子?」
旁邊人回:「你見過龍用筷子?它能用爪子按住已經是給你面子了。」
另一個人:「噓,別說了,當心黑爺噴你們!」
那兩人閉嘴了。
衛蒼玄站起來了,端著酒杯,掃了一圈在座的上千人:「今日第一仗,贏了。過幾日還有第二仗,多吃點,吃飽了好幹活。」
眾人舉杯。 我也舉了一下仙果汁,然後埋頭吃。
我坐青雲宗那桌,爹和我娘一左一右坐我兩邊,跟兩堵牆似的。
我爹夾肉,我娘夾菜,兩個人夾的菜在我碗裡堆成了小山,碗都快放不下了。
「夠了夠了,再夾就掉了。」我嘴裡塞著飯含含糊糊地說。
我爹不聽,又夾了一塊鴨腿放上去。
鴨腿在碗頂晃了兩晃,掉在了桌上。
我爹面不改色地撿起來,塞進自己嘴裡。
我娘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爹讀懂了那一眼,乾笑了一聲:「這不是不浪費嘛。」
我娘還是沒說話,但也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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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九層露台。
我找了個背風的角落坐下來,掏出半根糖葫蘆。
還沒咬第一口,小黑就從袖子裡鑽出來了。
「給本座留一口。」它尾巴勾住我的手腕,腦袋湊過來。
「你不是剛吃了三條魚?」
「那是晚飯,現在是宵夜!沒有宵夜的夜晚,是不完整的夜晚。你跟本座這麼久還不懂?」
我掰了一顆山楂給它,它叼著蹲在我膝蓋上啃。
一人一龍坐在九層塔頂,腳下是萬里雲海,頭頂耀眼的星星。
「小黑。」
「嗯。」它嘴裡還嚼著山楂,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你說天界怎麼這麼荒啊?我以為天界應該是金碧輝煌的,到處是宮殿,到處是仙鶴,到處是仙女撒花。結果上來一看,什麼都沒有,除了這滿天星辰。」
小黑把山楂咽下去,尾巴甩了甩:「你以為天界是什麼?凡界的遊樂園?你抬頭看看那些星星,遠看好看,走近了全是石頭和灰。天界也一樣,遠看是仙界,走近了是爛攤子。」 我沉默了一下,低頭看它。
「小黑,你還記得當初在飛升通道埋伏你的那些神仙嗎?」
「當然記得。」它尾巴尖一甩,「一個一個都記著呢。」
「是今天那五個老神仙嗎?」
「不是。」它哼了一聲,「今天那五個?他們也配?埋伏本座的那些,都是金仙修為的。」
我張了張嘴:「這麼大排面?」
小黑下巴抬了抬:「那當然!本座可是上古淵龍!天界能派金仙來埋伏,說明本座值得!」
我摸了摸龍頭:「那到時候打上去,咱們一起揍回去。」
小黑尾巴尖在我手腕上蹭了一下:「行,到時候你打頭陣,本座給你殿後。你打不過的本座來,本座打不過的你上,咱倆配合,天下無敵。」
我笑了:「好!」
一人一龍在露台上吹了會兒風,才從露台上跳下來,落在第六層的迴廊上。
萬靈宗的靈獸們蹲在角落裡打盹,一隻巨鷹看了我一眼,又把腦袋縮回翅膀里。 我走到爹娘休息的石室門口,推門進去。
我娘正在打坐,背脊挺直,呼吸綿長。
我爹蹲在旁邊托腮盯著媳婦,蹲得跟只蛤蟆似的。
「閨女。」他看見我就笑。
「爹,娘,我困了。」
我娘睜眼,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套豪華床品,在地上鋪開,鋪得平平整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過來睡。」
我鑽進去,被窩暖乎乎的,帶著娘身上淡淡的草藥香。
娘看著爹:「你去幫忙守夜。」
我爹苦著臉:「本君都守了一輩子魔界了,現在就想在這裡陪著你們。」
「這裡很安全。」
「那行吧,那我去找兒子聊天。」 我立刻拉住他袖子:「爹你留下吧。」
我爹感動得眉毛都飛起來了:「還是閨女心疼爹,是不是捨不得爹走!。」
我搖搖頭:「嗯,但我更怕你打擾哥哥,他剛化神,要靜心打坐。你話多。」
我爹:「…………」
娘嘴角動了一下,繃住了,但眼睛彎了。
我爹嘆氣:「行吧,那爹還是去守夜吧。」
他剛站起來,我娘喊住了他:「阿梟。」
小黑立刻把被子一拉,捂著耳朵,尾巴蓋在腦袋上,一副「本座什麼也沒聽見」的姿態。
只見娘從儲物袋裡拿出一件黑色的絨毛披風,站起來,給爹繫上,系得很仔細,領口壓實,帶子繫緊。
「去吧。」
爹低頭看了看披風,又抬頭看了看娘,眼眶有點發紅,嘴唇動了兩下。
「夢夢……」 「別著涼。」
「好。」
他轉身出門,腳步放得很慢,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才把門帶上。
我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
睡著之前,聽見小黑嘟囔了一句:「你爹這輩子算是栽這女人手裡了。」
我沒接話,因為我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