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一時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剩下王美麗那誇張的抽泣聲。
陳雪氣得臉色發白，雙手在桌下緊緊攥著衣角。
50萬？
張口就是5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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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當錢是大風颳來的？
吳歲就算賺了點錢，憑什麼要給他們填這個無底洞？
她剛準備開口懟回去，坐在旁邊的陳陽忍不住了。
從王美麗開始試探的時候，陳陽就憋著一肚子火。
現在一聽這娘們真敢張這個大嘴，陳陽的火氣徹底壓不住了。
他把手裡的碗重重往桌上一磕，筷子用力拍在桌面上。
「大嫂！你要點臉行不行？！」
陳陽指著王美麗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在這演什麼苦情戲呢？」
「50萬？你嘴一吧嗒就想要這麼多錢，一個借字不提，咋滴，是準備不還了唄？」
「你這來錢的速度，可比搶銀行快多了，還一點本錢都不攤。」
王美麗被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連裝哭都忘了。
陳陽根本不給她還嘴的機會，直接翻起舊帳。
「你們天天喊窮，在城裡裝孫子，回了村就把爹娘當提款機。」
「前年過年，你走的時候，連家裡醃的兩條鹹肉都沒放過，全塞自己包里了！」
「去年娘閃了腰，疼得下不來床，那看病的一千塊錢，大哥硬說急用，死皮賴臉借走了，到現在還過一分嗎？」
他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爹娘的棺材本都快被你們刮乾淨了，現在倒好，主意打到我姐夫頭上了！」
「我姐夫就算有金山銀山，那也是他拿命換來的，憑什麼給你們買房？」
陳帥本就被陳陽在院子裡落了面子，現在當著全家人的面被扒了底褲，哪裡還忍得住。
他一腳踹開身後的椅子，瞪著陳陽，氣得渾身發抖。
「老三！你別給臉不要臉！」
「這個家啥時候輪到你來說話了？」
「我是你們大哥，我遇到難處了，你們幫襯著點不應該嗎？」
「阿歲還沒說話呢，你在這瞎咋呼啥！」
陳陽毫不退讓，梗著脖子回懟。
「你還知道你是個當大哥的？你摸摸你的良心，你幹過一件當大哥該幹的事嗎？」
「張口閉口就是錢，有手有腳不會自己賺去？」
「你要是再敢提借錢的事，這頓飯別吃了，現在就給我滾！」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欠收拾！」
陳帥徹底破防了，抓起桌上的一個空酒杯，朝著陳陽就砸了過去。
酒杯擦著陳陽的肩膀飛過，砸在牆上摔得粉碎。
趙桂花嚇得尖叫起來，趕緊去拉陳帥。
陳大強也把菸斗往桌上一拍。
「都給我住手，過個節你們是要把這個家拆了嗎！」
陳帥被趙桂花拽住胳膊，還是不依不饒地往前沖，眼珠子都紅了。
陳陽更是抄起了凳子，隨時準備迎上去。
眼看局勢要失控，吳歲拉開椅子站起來。
他側過身，衝著陳雪使了個眼色，下巴往外抬了抬。
陳雪心領神會，趕緊把丫丫抱起來，捂住小丫頭的眼睛，準備往院子裡躲。
可丫丫這丫頭機靈得很，她扒拉下媽媽的手，扭過頭，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氣急敗壞的陳帥。
「爸爸？為啥大舅舅要搶咱家的錢呀？」
「他是要飯的嗎？自己不賺錢，想要咱家的錢……」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鴉雀無聲。
趙桂花剛要去拉大兒子的手僵在半空。
小孩子不懂什麼人情世故，更不懂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
她只聽到大舅舅要拿自己爸爸的錢，那可不就是搶嗎？
童言無忌，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陳帥和王美麗的臉上。
徹底把他們那點遮羞布扯了個粉碎。
陳雪抱著丫丫，冷著臉掃了陳帥一眼，快步走出堂屋。
陳帥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被一個三歲的孩子指著鼻子罵要飯的，他這輩子沒丟過這麼大的人！
羞憤交加之下，陳帥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不敢沖吳歲發火。
剛才吳歲捏他手腕那一下，他到現在骨頭縫裡還疼，他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吳歲的對手。
於是他把所有的怒火全算在了陳陽頭上。
「我打死你個兔崽子！」
陳帥嗷地一嗓子，像瘋狗一樣撲向陳陽。
陳陽也不含糊，手裡的條凳往前一懟。
可陳帥常年在工地上干苦力，反應不慢，一矮身躲過了條凳，撞進了陳陽懷裡。
兩人滾倒在地，扭打成一團。
桌子被撞得亂響，盤子裡的菜湯灑了一地。
「別打啦，別打了……」
趙桂花嚇得尖叫，上去就要扯兩人。
陳陽年輕氣盛，力氣不小，但畢竟沒怎麼打過架，全憑一股子蠻力瞎掄。
陳帥就不一樣了，下手陰狠，專往肉少的地方招呼。
陳陽吃了虧，悶哼了一聲，拼命反抗。
吳歲站在旁邊，看著這亂鬨鬨的場面，冷笑一聲。
早就想收拾這個不要臉的大舅哥了，今天自己送上門來，不給他松松皮子，真對不起他這聲妹夫。
陳大強急得直拍大腿，跑過來想拉架。
吳歲見時機差不多了，攔下陳大強，擠進了戰團。
「哎呀……大哥，小陽，你們這是幹啥？」
「都是親兄弟，一家人，快別打了！」
從老兩口的角度看過去，吳歲正彎著腰，拼命地想要把壓在上面的陳帥拉開。
但實際上，吳歲的動作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雙手抓著陳帥的肩膀，嘴裡喊著「大哥你快鬆手」，膝蓋猛的往上一抬，結結實實地頂在了陳帥的大腿內側。
這一下可沒留情，吳歲現在力氣大得出奇，大腿內側又是人體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陳帥正揪著陳陽的頭髮發狠，突然覺得大腿根部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慘叫一聲，揪頭髮的手下意識地鬆開了。
陳陽趁機翻身，一拳砸在陳帥臉上。
吳歲動作不停，一把摟住陳帥的腰，看起來像是要把他抱起來。
「大哥，你消消氣，有話好好說，別傷了和氣！」
話喊得震天響，可他光攔著陳帥，就是不攔陳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