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陳帥的巴掌就要扇到陳陽臉上。
吳歲往前邁了半步，捏住了陳帥的手腕。
陳帥只覺得自己的手腕被鐵鉗夾住了一般。
自從有了系統，吳歲自己也察覺到自己的力氣越來越大。
他甚至都沒怎麼用力，只是手指微微一緊。
陳帥額頭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來，五官扭曲在一塊，嘴裡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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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疼疼疼！」
吳歲鬆開手，順勢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慢條斯理地幫大舅哥把捲起來的袖子放下去，又細心地整理了一下衣領，順手彈掉上面的灰塵。
「大哥，大過節的，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塊，火氣別這麼大。」
「小陽還是個孩子，你這當大哥的，跟他計較什麼？」
陳帥捂著手腕，大口喘著粗氣，眼睛裡滿是驚懼。
他常年在城裡打工，也是個干體力活的，平時自詡有把子力氣，可在吳歲手裡，剛才那一下他竟然毫無反抗之力。
吳歲隨口說了一句，就不再搭理陳帥，轉過身，臉上重新換上熱情的笑容。
「爹，娘，外面太陽大，咱們別在這站著了，進屋說話。」
他回頭衝著陳陽使了個眼色。
「小陽，別愣著了，把東西提進去。」
陳陽這會兒才回過神來，衝著陳帥得意地哼了一聲，轉身把東西都拎進屋裡。
陳大強和趙桂花看著大兒子吃癟，心裡五味雜陳。
「進屋，進屋，丫丫快來，阿公帶你去吃好吃的。」陳大強笑著招呼丫丫，牽著小丫頭往屋裡走。
眾人都進了屋裡，只留下陳帥兩口子沒人招呼，尷尬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美麗氣的要死，快步走到陳帥跟前，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你犯啥渾？平時挺機靈的，這會兒腦子被狗吃了？」
陳帥滿臉委屈：「我咋了？那小兔崽子笑話我，真是沒大沒小，你看吳歲剛才捏我這一下，現在還疼呢。」
「疼死你活該！」王美麗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一下他的腦門。
「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吳歲現在有錢，他心疼陳雪，還能讓爸媽為難？」
「只要哄好了陳雪，到時候讓吳歲出點錢，房子不就有了。」
「我跟你說，你放聰明點，要是房子買不了，老娘跟你離婚。」
陳帥咽了口唾沫，腦子轉過彎來了。
「你的意思是，找吳歲借？」
「什麼借，都是一家人，這叫幫襯。」
王美麗整理了一下頭髮，臉上重新掛上那副虛偽的笑容。
「走，進屋，給我把脾氣收著點。」
午飯很快做好了。
趙桂花和陳雪端著盤子進進出出，很快把堂屋的八仙桌擺得滿滿當當。
除了家裡本來準備的菜，還有吳歲帶過來的各種海鮮。
眾人圍著桌子坐下。
王美麗一反剛才在院子裡的刻薄勁，滿臉堆著笑，拉著陳帥主動坐到了吳歲和陳雪的對面。
她看著桌上那兩瓶茅台，眼睛直放光，用胳膊肘狠狠拐了一下陳帥。
陳帥會意，連忙起身拿起酒瓶，就要去擰蓋子。
「妹夫，今天過節，咱們哥倆好好喝幾杯，這可是好酒啊。」
吳歲伸手蓋在自己的酒杯上。
「大哥，你們喝吧，我開車來的，不能喝酒。」
陳帥愣了一下，拿著酒瓶有點尷尬。
王美麗趕緊打圓場，順勢把酒瓶接過來，放到了自己腳邊。
「對對對，妹夫開著車呢，可不能喝酒。」
「這酒留著，等你大哥下次回來再陪爹喝。」
陳陽在旁邊翻了白眼，這娘們明擺著就是想把茅台據為己有。
王美麗才不管陳陽什麼臉色，她拿起筷子，在裝著蝦的盤子裡翻揀了半天，挑了最大的一隻剝了塞進嘴裡。
「妹夫，剛才小陽說你那車是進口的？多少錢？」
她可不信陳陽瞎咧咧，城裡的車又不是沒見過，一個漁民，能買的起30萬的車？
吳歲正在給丫丫剝蝦，頭都沒抬。
「沒細算，反正弄下來沒花多少錢。」
王美麗撇撇嘴，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又換了個問法。
「老三剛才吹牛，說你現在出海一趟能賺十幾二十萬。」
「這捕魚真這麼賺錢？一網下去就是一輛小汽車？」
陳帥也停下筷子，豎著耳朵聽。
陳雪在旁邊微微皺眉，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大嫂了，這明顯是在探底。
吳歲扯了張紙巾擦擦手，抬起頭笑眯眯的。
「大哥大嫂在城裡見過大世面，還不懂這個理？哪有天上掉餡餅的事。」
「海里的錢都是拿命拼出來的，風浪一來，搞不好人就交代在海里了。」
吳歲回答得滴水不漏，根本不往錢數上扯。
王美麗見套不出實話，又跟陳帥互相對了個眼神。
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了。
她放下筷子，低著頭沉默了兩秒。
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
她連著眨了幾下眼睛，硬是擠出兩滴眼淚，吧嗒吧嗒掉在面前的飯碗裡。
「小雪啊，嫂子看著你現在過上好日子，真替你高興。」
王美麗吸了吸鼻子，聲音開始哽咽。
「以前你吃了不少苦，現在妹夫知道疼人了，還買了這麼好的車，你和丫丫也跟著享福。」
「可是你看看你大哥，再看看咱們家小寶，這日子簡直沒法過啊……」
趙桂花是個心軟的，聽大兒媳婦這麼一哭，手裡的筷子也放下了。
「美麗，城裡打工是辛苦，實在不行就回村里……」
「娘，回村里能幹啥？土裡刨食能刨出個大學生嗎？」
王美麗打斷趙桂花的話，越哭越起勁，順手抹了一把臉。
「你們不知道我們在城裡受的啥罪。」
「租的那個破平房，一到下雨天就漏水。」
「房東天天給臉色看，水電費都得比別人多交一份。」
她一邊說一邊掐自己大腿，把悽慘的模樣演了個十成十。
「大人受點委屈就算了，小寶才多大啊？」
「因為沒房沒戶口，天天被城裡孩子嘲笑，說他是鄉下土包子，連個願意跟他玩的朋友都沒有。」
「再這麼下去，孩子這輩子就毀了呀！」
陳大強低著頭，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煙霧把一張老臉擋得嚴嚴實實。
王美麗鋪墊得差不多了，話鋒一轉，看向吳歲。
「妹夫，咱們兩家可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戚。」
「你現在出息了，隨隨便便買兩輛車眼睛都不眨，拔根汗毛都比我們的大腿粗。」
「你大哥看中的那套房子，一共就50萬。」
「對你來說，這50萬也就是多出兩趟海的事。」
王美麗身子往前傾，滿臉期盼地看著吳歲。
「你就當行行好，拉你大哥一把。」
「等我們在城裡安了家，小寶以後有出息了，肯定忘不了你這個姑父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