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唯一的一家駕校。
其實就是一片黃土地，用石灰在地上劃了幾道白線。
一輛夏利好幾個人輪著上去練車。
吳歲帶著吳剛和陳陽到的時候，駕校教練正在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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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的那些話，估計大嫂來了都得甘拜下風。
看到三人，教練打量了一番，語氣有些敷衍。
「來學車？」
吳歲掏出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師傅，我們三個想考個駕照，這流程咋走？」
教練接過煙，別在耳朵上。
可能是看吳歲上道，語氣好了幾分。
「會開嗎？」
吳歲點頭：「我上車試試？」
教練把正在練車的人喊下來，讓吳歲試試。
吳歲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離合、掛擋、鬆手剎，一腳油門踩下去。
車子在坑窪不平的場地上直接竄了出去。
他單手打著方向盤，車子在場地上繞了一個大圈，最後停在白線內，分毫不差。
教練看得眼睛都亮了，態度立馬變得熱情起來。
「兄弟這技術可以啊，開了好幾年了吧？」
吳剛在旁邊聽得直犯嘀咕。
阿歲連拖拉機都沒碰過，這技術哪學來的？
陳陽則是瞪大了眼睛。
「姐夫，你真會開車啊？」
吳歲沒理陳陽，掏出煙點了一根，剩下的全塞進了教練口袋。
「家裡剛買了兩輛車，急著用，您看我要多久能拿到證？」
「你們要是會開，這事就好辦了，每人交800報名費，回去等半個月過來拿證就行。」
半個月？
吳歲可等不起半個月，雖然現在無證駕駛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沒什麼人查，但有證心裡總有底氣不是。
「有沒有快點的辦法？」
教練挑了挑眉，搓了搓手指。
「快也有快的辦法，就是這費用……」
吳歲懂了：「您開個價。」
「一人再加1000塊，不用來考試了，一個星期來拿證。」
聽到這話，吳歲徹底被驚到了。
多交1000塊錢，連考試都不用考了？
吳歲果斷從包里數出6000塊錢，遞了過去。
「那就麻煩教練了，剩下的請您抽菸。」
教練樂呵呵地接過錢，揣進兜里，拍了拍吳歲的肩膀，一臉孺子可教的表情。
「放心，去屋裡複印一下身份證，填個表，駕照儘快給你們弄好。」
辦完手續，吳剛看著吳歲。
「阿歲，我倆又不會開，你多花著冤枉錢幹啥？拿到證還不是要學，乾脆在這學得了……」
「大哥，開車不難，等車回來了，你跑兩圈就會了，沒那麼複雜。」
吳歲攤攤手，「咱現在哪有時間學車，等天氣好了，還得出海呢。」
離開駕校，吳歲攔了一輛車，直奔縣城海事局。
上了二樓，來到王海的辦公室門前。
王海正坐在辦公桌前看報紙，抬頭看見吳歲，笑著迎了上來。
「阿歲，你怎麼來了？小陽，聽說你跟你姐夫出海，咋樣啊？」
「海哥好，我現在可習慣了，不出海渾身不舒服。」陳陽笑著打招呼。
王海點點頭，哈哈笑起來：「那就好，好跟著你姐夫干……」
寒暄兩句，吳歲直奔主題。
「王哥，今天過來是想找你幫個忙。」
「自家兄弟客氣什麼，有事你直說。」王海拍了拍胸脯。
「我在市里定了一艘船，想考個行船證，不知道要啥手續？」
王海愣了一下：「又要買船？這次多大的？」
「32米。」
王海倒吸了一口冷氣。
32米的大船！
這在縣裡也是數得上的大號漁船了。
動輒上百萬的造價，吳歲買那條17米的船才多久？又要換大船了？
王海打量了吳歲一番，無奈搖了搖頭。
「阿歲，你這步子邁得夠大啊。」
「王哥見笑了，運氣好，瞎折騰。」
王海擺了擺手，轉身從柜子里拿出幾張表格。
「一類證要求確實高點，不過你放心，有我在，保證給你弄得妥妥噹噹。」
王海把表格推到吳歲面前。
「把這些填了，交兩張照片。」
「考試也就是走個過場，到時候去碼頭，你能把船開出港，再倒回來停穩，基本就沒問題。」
吳歲接過表格，分給吳剛和陳陽。
三人低頭填表，王海站在旁邊閒聊。
「阿歲，你那船準備配幾個船員？」
「8個人吧，主要還是捕魚，到時候得看設備情況再定。」
王海出聲提醒：「一類船舶出海遠，救生衣、滅火器這些安全設備得配齊，到時候檢查可不能含糊。」
吳歲認真點頭：「王哥放心，規矩我懂，絕不給你添麻煩。」
填完表，交了照片和費用。
三人起身準備離開。
海事局走廊里人來人往，時不時有人經過。
吳歲臨走的時候，順手將一把鑰匙放進王海口袋，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
「王哥，對面惠民超市，二樓3號儲物櫃。」
王海眉頭微皺，剛要開口拒絕。
這裡人多眼雜，要是被人看見影響不好。
吳歲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退後一步，大聲說道。
「王哥，那我們先回去了，等證下來我再來找你。」
說完，吳歲衝著王海揮揮手，轉身帶著吳剛和陳陽快步下樓。
王海站在走廊上，看著三人的背影，摸了摸口袋裡的鑰匙，搖了搖頭就轉身回辦公室了。
吳歲這小子辦事太有分寸了。
沒有在大庭廣眾下送東西，免去了尷尬。
直接把鑰匙塞過來，連個拒絕的機會都不給。
既保全了面子，又避開了風險。
王海心情大好。
這種會來事又懂規矩的人，以後必須多走動。
下午五點半，下班後，王海溜溜達達過了馬路，進了對面的惠民超市。
打開儲物櫃，裡面放著一個黑色塑膠袋。
王海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提起塑膠袋就走了。
回到家裡，老婆正在廚房做飯。
王海把塑膠袋放在桌上，兩條中華，兩瓶茅台。
粗略一算，這幾樣加起來得一千多塊錢了。
老婆端著菜走進來，看到桌上的東西，嚇了一跳。
「老王，這誰送的？這茅台得好幾百一瓶吧？」
王海拿著酒瓶端詳。
「陳雪她男人，想考船舶證，就送了這麼重的禮。」
王海老婆有些意外：「不是說陳雪嫁的不好嗎？這咋還能送得起這麼重的禮？」
王海笑著搖了搖頭：「今時不同往日啊，現在吳歲這小子，發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