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擺在院子裡吃的。
紅燒帶魚，海蠣子煎蛋，還有一鍋雜魚湯，再配兩個素菜。
原本是一頓豐盛的晚飯，氣氛卻透著幾分古怪。
吳建國扒拉兩口米飯，筷子一頓，拿眼角斜吳歲。
王鳳剛夾起一塊帶魚，也盯著吳歲直搖頭，嘴裡嘖嘖有聲。
吳剛更是連連嘆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架勢。
被一家人當猴子一樣看，吳歲端著碗往後縮了縮。
「都別看了，飯不香嗎？」
「六十萬買兩個鐵疙瘩放著不能開，我能吃得下飯？」吳建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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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錢如流水，辦事還不靠譜，這也就是自己親兒子，不然早拿掃帚趕出去了。
這時候，小虎帶著丫丫從外面瘋跑回來。
剛進院子就扯著嗓子喊：「二叔，我聽小陽叔說，咱家買小汽車了？」
吳歲趕緊放下碗，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對！等車開回來，二叔帶你和丫丫去兜風！」
小虎樂得直蹦：「太好了，二叔真棒！」
「爸爸，我能坐小汽車去幼兒園嗎？」
「能，爸爸天天開車送你去幼兒園。」
眾人：……
從家裡到幼兒園總共沒幾百米，還天天送，這父女倆真是有錢燒的。
吳歲可不管這些，閨女這麼捧場，這頓飯都吃得理直氣壯了點。
吃過晚飯，陳雪和王鳳收拾碗筷。
吳建國沖吳歲招了招手，兩人走到院牆外抽菸。
「阿歲，老宅那邊地基都弄完了。」
他四下瞅了瞅壓低聲音，「挖機今天下午開走的，小徐說明天開始拉磚砌牆。」
「挺好，進度挺快。」吳歲點點頭。
徐道之還是挺靠譜的，找的施工隊效率也高。
吳建國抽了口煙，臉上有些不自在。
「現在也不挖了，那些東西應該安全，我想著，開船出海……」
吳歲一愣，明白老爹是閒不住，笑著點頭。
「爹，放心吧，誰沒事去刨咱家地基幹啥？」
「你越是守在那寸步不離，別人心裡越犯嘀咕，還以為咱們防著他偷工減料。」
吳建國一琢磨，確實是這個理。
「那我不去盯著了？」
吳歲想都沒想直接同意。
「行，你願意去就去，在海上注意安全。」
房子那邊有徐道之盯著出不了大錯，老爹天天待在家裡也憋屈，出海釣釣魚，反而更自在。
夜深人靜，丫丫四仰八叉睡在里側。
吳歲洗完澡進來，帶著一身水汽。
看到陳雪在記帳，抽走她的帳本。
「還算啥呢，錢花都花了。」
陳雪轉過身，咬著嘴唇，滿臉肉疼。
「阿歲，那是六十萬啊，你說你，沒駕照你買車幹啥。」
吳歲摟住她的腰，把人往懷裡帶。
「以前是我不好，連帶著你也受委屈。」
「這次回去，我就要開著車，帶你風風光光的回娘家。」
陳雪眼眶一下子紅了。
以前過節回娘家，吳歲從來不去。
他受不了親戚陰陽怪氣，還有嫂子刻薄的嘴臉。
可現在不一樣了，吳歲願意陪她回娘家，也願意護著她，比啥都強。
「不用在乎他們咋看，只要咱們一家人過得好就行。」
吳歲湊到她耳邊，聲音輕柔。
「我想看你在村里橫著走，以後誰敢給你甩臉色，我就拿錢砸他。」
陳雪沒好氣的拍了他一下：「胡說啥呢，你捨得，我還捨不得呢。」
吳歲摟著她躺下，關了燈，手就爬上了高峰。
屋裡的溫度逐漸升高，只剩下細微的呼吸聲，和不斷的咯吱聲。
第二天清晨，風依舊沒停。
今天肯定沒法出海了。
飯桌上，小虎腦袋一點一點，手裡拿著油條，眼看著就掉地上了。
吳歲給丫丫餵飯，看著好笑，伸手敲了敲桌子。
「小虎，半夜偷牛去了？困成這樣。」
小虎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二叔，我沒睡好。」
王鳳端著粥出來，看到兒子這德行，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趕緊吃，吃完去上學，晚上不好好休息，又鬧啥了？」
小虎扒了一口粥，氣呼呼地嚷嚷起來。
「我才沒鬧，是你們倆鬧。」
吳剛剛喝了一口粥，聽到這話動作停住了。
小虎指著吳剛，大聲控訴。
「你們大半夜不睡覺，一直晃床。」
「床嘎吱嘎吱響了一夜，娘還一直喊輕點，我咋睡啊？」
院子裡瞬間鴉雀無聲。
陳陽一口鹹菜卡在嗓子眼，咳得驚天動地，臉都憋紫了。
陳雪羞得把頭埋進碗裡，肩膀直抽抽，強忍著笑。
吳歲捂著丫丫的耳朵，不讓他聽，肩膀卻一抖一抖。
王鳳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恨不得在地上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吳剛漲成豬肝臉，猛的站起身，四下尋摸。
「兔崽子，我看你是皮癢了……」
他一把抄起門後那把大掃帚，衝著小虎就撲了過去。
「爹，你幹啥？本來就是你們吵的我睡不著……」
小虎抓起書包，嚇得撒腿就跑。
「你還說，我今天非抽死你個小王八蛋！」
吳剛揮舞著掃帚，在院子裡追著小虎亂跑。
父慈子孝的場面讓大家再也憋不住了，全家轟然大笑。
早飯在雞飛狗跳中結束。
吳歲喊上吳剛和陳陽，準備去鎮上報駕校。
「走走走，儘快把駕照拿到手，不然車停在店裡我都睡不踏實。」
三個大男人出門後，家裡只剩下幾個女眷。
李翠花收拾完碗筷，拉著兩個兒媳婦。
「大鳳，小雪啊。」
「咱們家現在條件好了，房子也蓋了，車也買了。」
王鳳和陳雪還要去收購站上班，直接了當的問。
「娘，你有啥話就說。」
李翠花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
「你們倆，肚子裡有沒有動靜？」
陳雪臉一紅，連連擺手。
「娘，丫丫還小呢，過兩年再說。」
「不小了，丫丫過了年都4歲了。」
「趁著我現在還能動彈，給你們帶帶孩子多好。」
「咱們家現在又不是交不起那點罰款，趕緊再要一個……」
王鳳倒是大大方方，一點不介意被長輩問起。
「娘說得對，小雪，你看我家那個臭小子，天天惹禍，早上差點沒把我氣死。」
想到早上那一出，王鳳又覺得臉頰發燙。
「我是打算再要個閨女，閨女貼心，會疼人。」
「你也抓點緊，給丫丫生個弟弟，兒女雙全那才叫圓滿。」
陳雪想起昨晚吳歲折騰的勁頭，臉更紅了。
她低著頭，細若蚊蠅地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