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紅色綢布被工作人員掀開。
那條兩百多斤的巨型龍躉赫然出現。
張會長拿過麥克風，走上前介紹。
「各位老闆，兩百二十斤的野生龍躉，現在市面上可不多見咯。」
他伸手拍了拍龍躉厚實的脊背，滿臉感嘆。
「這東西的魚皮、魚唇，都是滋補的好東西，大家都是男人，我就不多說了。」
「起拍價，五萬！每次加價，不少於5千，開始吧。」
話音剛落，前排的一個地中海老闆舉起手裡的號牌。
「五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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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六萬！」
價格一路飆升，短短几分鐘，直接衝破了十萬大關。
陳陽聽著價格越來越高，用肩膀懟了懟吳歲。
「姐夫，這魚原來這麼值錢啊？」陳陽小聲嘟囔。
吳歲遞過去一塊點心，頭都不抬。
「吃你的，少說話，賣多少錢都行。」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是之前在觀賞魚區遇到的那個中年男人。
這人姓張，在市里開了一家酒樓，平時就喜歡擺譜。
他轉頭瞥了吳歲和陳陽一眼，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
「十二萬！」張老闆舉牌喊了一嗓子，隨後轉頭看向吳歲，壓低聲音。
「這海天大酒店的安保也是越來越不行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蹭吃蹭喝。」
陳陽一聽這話，愣了一下，看向吳歲指了指自己。
「他是在說我？姐夫，他罵咱們？」
反應上來，陳陽就要站起來理論。
吳歲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呵呵一笑。
「狗咬你一口，你還能咬回去？」
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從頭到尾，連正眼都沒給張老闆一個。
這種完全無視的態度，讓張老闆感覺自己卯足了勁的一拳，打在了一團軟綿綿的棉花上。
他原本等著吳歲翻臉，好藉機叫保安把這倆窮酸小子趕出去，結果對方根本不接茬。
張老闆憋得胸口發悶，冷哼一聲。
「呵！窮酸樣，多吃點吧，估計以後再也沒機會來這種場合了。」
台上剛好有人喊到了十三萬。
張老闆毫不猶豫地舉牌。
「十三萬五！」
立刻有人跟進：「十四萬！」
張老闆急了，轉頭看了看左右，咬著牙再次舉牌。
「十五萬！」
這個價格一出，會場裡稍微安靜了一下。
兩百多斤的龍躉確實罕見，但十五萬的價格，已經超出了這條的價值。
張會長在台上滿面紅光地倒數。
「十五萬，一次！」
角落裡突然冒出一個聲音：「十五萬五！」
張老闆眉頭一擰，為了在旁邊這倆窮酸小子面前掙回面子，他今天算是豁出去了，胳膊一抬。
「十六萬！」
這下再沒人跟著叫價了。
張會長問了三次，一錘定音：「成交！恭喜這位老闆拿下這條龍躉。」
張老闆額頭都冒汗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等轉過頭看著吳歲和陳陽的時候，臉上卻掛著得意。
「16萬。」張老闆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
「小兄弟，這數字你們打一輩子漁也賺不到吧？」
「來這兒蹭口吃的也不虧，回去夠你們吹半年牛了。」
陳陽氣得直磨牙，吳歲掏了掏耳朵，完全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坐在另一邊的林濤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探出半個身子，隔著吳歲，似笑非笑地看著張老闆。
「恭喜張老闆拿下這條魚啊。」
他聲音不小，惹得周圍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張老闆不認識林濤，但看林濤穿得像模像樣，還以為是哪個來套近乎的同行，矜持地點了點頭。
「客氣，一條魚而已，不值一提。」
林濤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吳歲的肩膀。
「阿歲，一會吃飯的時候，你可得好好敬張老闆一杯。」
「平時你撈上來的這種魚，我頂多也就給你個十萬出頭。」
「今天張老闆硬生生給你抬到了16萬，這可是個大主顧啊！」
張老闆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掛不住了。
他有些僵硬地轉過頭，看看林濤，又看看吳歲。
「你……你說……他是貨主？」
張老闆壓著聲音，咬牙切齒的指著吳歲。
「你少在這兒跟我扯淡，就他這副窮酸樣，能弄來這麼大的龍躉？」
周圍的老闆們也紛紛側目。
在他們眼裡，能搞到這種硬貨的，最起碼也得是個有實力的遠洋船老闆。
眼前這個年輕人，短袖大褲衩，腳下踩著人字拖，怎麼看都不像是船東。
陳陽這下可算抓住了機會，腰杆一挺。
「那可真要謝謝張老闆了，咱們不僅吃了點心，張老闆還送了這麼多錢，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周圍的人都忍著笑，把頭轉向一邊。
張老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
他打死也不相信，自己花了16萬買下來的東西，竟然是旁邊這個他一直瞧不起的窮小子的。
「吹牛不打草稿，你們這是合夥來搗亂的吧。」張老闆咬死不信，轉身就要喊保安。
就在這時，台上的張會長為了活躍氣氛，拿著麥克風走向前台。
「各位，這條龍躉能上咱們的拍賣台，還得感謝一位年輕有為的老闆。」
他四下張望，在人群中尋找林濤的身影。
「今天龍躉的貨主也在現場，咱們請他上台講兩句，給大家分享一下捕到這大傢伙的經驗，大家歡迎！」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張老闆也跟著鼓掌，見吳歲沒動，更加囂張了起來。
「貨主呢？去台上啊，不敢去了吧？」
吳歲慢吞吞地站起身。
陳陽趕緊往旁邊挪了挪，把過道讓出來。
林濤在一旁憋著笑，給他使眼色。
吳歲在張老闆錯愕的注視下，順著紅毯大搖大擺地往台上走。
全場的掌聲漸漸小了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在吳歲身上。
「這誰啊？」
「走錯地方了吧？」
前排的老闆們交頭接耳。
張會長卻快步迎了上去，熱情的握住吳歲的手，使勁搖晃。
「吳老闆，來來來，給大家講講，這條魚是怎麼捕撈上來的。」
張會長這一個舉動，徹底坐實了吳歲的身份。
張老闆坐在位置上，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呆若木雞。
他的臉色從白轉紅，又從紅轉成豬肝色，最後直接紫了。
16萬！
自己花了16萬，買了一條剛剛大肆嘲諷的窮酸小子的魚！
張老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周圍人看過來的視線，簡直像刀子一樣割在他的老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