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歲帶著陳陽，跟著林濤晃晃悠悠走進了鮮活區。
一排排水族箱靠牆擺著，水泡咕嚕嚕往上冒，把裡面那些花里胡哨的魚襯得特別鮮亮。
陳陽整個人貼在玻璃上，眼珠子跟著裡面一條扁平，拖著長長鰭須的魚轉悠。
「姐夫，這魚長得真帶勁，身上的條紋還會反光呢。」陳陽指著玻璃，
「這玩意兒能長多大？清蒸好吃不？」
旁邊一個中年男人聽到這話，發出一聲嗤笑。
「哪來的鄉巴佬？這是七彩神仙魚，風水魚懂不懂？」
「吃？你也不怕閃了舌頭，看看底下的標價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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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順著男人指的方向往下一瞅。
「我嘞個親娘哎，兩萬八？就這麼個還沒巴掌大的魚這麼貴？」
吳歲也湊過去看了眼標籤，倒吸了一口涼氣。
「臥槽，這魚在哪撈的？咱們直接去撈一網，比捕魚強啊。」
陳陽轉頭四下尋找，一把拽住林濤的胳膊。
「濤哥，咱們那兩桶管唇魚呢？紅的綠的啥顏色都有，你送沒送來拍賣？」
林濤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用力把胳膊抽出來，連連擺手。
「你快閉嘴吧，人家這觀賞魚是特殊培育的品種，根本沒地方撈。」
吳歲無奈地咂吧咂吧嘴，放棄了這個暴富的念頭。
看來這大老闆的錢好賺，但也不是隨便什麼雜魚都能糊弄過去的。
在展區轉悠了半個多小時，距離拍賣會正式開始還有一段時間。
林濤領著兩人來到了偏廳的茶歇區。
這地方布置得很洋氣，長條桌鋪著桌布，上面擺滿了各種吃的。
這個吳歲熟悉啊，自助餐嘛。
早上就喝了碗白粥，這會兒聞到香味，肚子咕嚕嚕直叫。
他拿起個盤子，剛準備夾兩塊牛排嘗嘗，就看到陳陽端著個盤子，滿臉興奮地跑了過來。
「姐夫，這地方真好，吃的管夠，還不用花錢。」
吳歲低頭一瞅，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陳陽那盤子裡，蛋炒飯都快冒尖了。
吳歲毫不客氣，一巴掌拍在陳陽後腦勺上。
「你是不是傻？跑這種高級地方，吃蛋炒飯？」
陳陽委屈巴巴地揉著腦袋：「我看著炒飯里有嚇人，就想嘗嘗……」
「沒出息的玩意兒！」
吳歲抄起一個新的空盤子塞進陳陽懷裡，指著長桌盡頭的海鮮區。
「來這地方吃炒飯，你當是蹲在碼頭吃盒飯呢？」
「看到沒？那有螃蟹，有蝦，還有鮑魚……挑貴的吃啊，不然多虧。」
說到底，吳歲就是個俗人，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
來這麼高檔的地方，不吃回本，那不是虧大了。
林濤在一邊眼皮抽搐，第一次有種和吳歲劃清界限的想法。
周圍的男女紛紛側目，小聲交頭接耳。
林濤覺得自己的老臉今天算是丟盡了。
他本以為吳歲是個懂分寸、見過世面的人。
結果這倆人純粹是把這裡當自助餐了。
林濤乾脆裝作不認識他們，一扭頭，跑去跟人交際。
眼不見心不煩。
偏廳的廣播裡傳來一陣柔和的提示音，提醒各位客商拿好號牌，準備進入主會場。
林濤在人堆里寒暄得口乾舌燥，擦著額頭的汗走了回來。
「吃飽了沒？趕緊擦擦手，該進場了。」
他低頭一看，吳歲和陳陽面前的桌子上，蟹殼、蝦皮、骨頭堆得老高。
吳歲抽了張餐巾紙胡亂抹了把嘴，打了個飽嗝。
「濤哥，你這一圈轉下來，啥都沒吃上吧？」
「做人呢，就要灑脫。」
「想吃吃，想喝喝，何必太在意他人的目光？」
「你瞅你，陪笑臉累出一身汗，肚子還是癟的。」
林濤愣了一下。
這話聽著挺粗糙，仔細一琢磨，居然還真有幾分通透的道理。
這小子心態是真好，在這麼多人面前，一點都不侷促。
林濤剛想點頭贊同。
吳歲突然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問。
「對了，咱們剛才吃的那算點心吧？中午他們這兒管正餐不？」
這句話，差點閃了林濤的老腰。
他嘴巴半張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吳歲看他不說話，繼續補充。
「要是不管飯，我得找服務員拿個塑膠袋。」
「正好裝點，中午墊吧墊吧，省的咱們出去找地方吃飯。」
「祖宗！」林濤覺得血壓直往頭頂沖，「求你了，咱們趕緊進去吧。」
「管飯，管，你快別說話了，聽你放屁我頭都疼。」
三人順著紅毯，走進了氣派的主會場。
林濤手裡拿的是中型收購商的號牌，位置被安排在中間靠前的好位置。
剛一落座，陳陽就有些不自在地扭動著身子，雙手無處安放，悄悄把T恤下擺往下拽了拽。
前後左右坐著的全是西裝革履的大背頭，只有他和吳歲，穿著短袖大褲衩，腳上還踩著人字拖。
「姐夫，咱們是不是穿得太隨便了點？人家都在看咱們。」陳陽壓著嗓子嘀咕。
吳歲大大咧咧坐著一點不在意。
「他們穿成那樣是來裝門面的，咱們是來賺錢的，誰兜里有錢誰才是大爺。」
正說著，會場前面的音響響了。
市漁業協會的張會長滿面紅光地走上主席台。
「各位同仁，各位遠道而來的老闆。」
「歡迎大家百忙之中，來參加咱們市漁業協會舉辦的秋季拍賣會。」
「咱們靠海吃海，規矩大家都懂，好貨價高者得。」
「我也不廢話了，祝各位今天都能滿載而歸！」
台下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老闆們都等不及要看硬貨了。
張會長走下台，一個穿著黑色職業裝的拍賣師快步走上來。
開胃小菜是只三斤多的青蟹，被本市一個老闆以1500塊的價格拍下。
一斤將近500塊的價格，看的吳歲後槽牙疼。
想當初他剛重生那會，兩斤的青蟹，才賣了70塊錢。
只能說啥玩意都要包裝，換個地方，價格翻了快10倍。
接下來是剛剛他們看的干鮑魚，被粵省的老闆拿下。
一件件拍品的圖片被放出來，節奏很快。
開始這些東西，基本都是兩三口叫價，就被人拍下。
直到中午十一點半，終於抬上來一件有分量的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