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歲,這玩意兒放家裡也不是個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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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剛抬起頭,搓著手提議。
「要不咱們明天先拿兩塊大黃魚,去試試?」
「這放在眼皮子底下,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吳歲果斷搖頭,把麻袋口重新紮緊。
「不行,現在不能賣。」
「為啥?」吳剛急了。
吳建國也吧嗒了一口旱菸,吐出煙圈湊過來聽。
吳歲拉過一條板凳坐下,壓低聲音。
「大哥,你想想,金幣就不說了,那是刻著字的,你怎麼解釋哪裡來?」
「就算是金條,誰家一下子拿這麼多金子出來?」
「要是人家問你來路,你怎麼說?」
吳剛撓撓頭:「就說祖傳的唄。」
「糊塗!」吳建國拿著菸袋鍋子敲了一下吳剛的肩膀,
「誰家祖傳幾百斤帶外國字的金子?」
「你前腳賣出去,後腳就得讓人盯上,到時候別說錢,命都得搭進去。」
吳歲點頭附和:「爹說得對。」
「而且現在賣太虧了,金子是硬通貨,放什麼時候都值錢。」
「咱們現在又不缺錢,沒必要冒著險。」
「我估計金子以後肯定還要漲,等到時候咱要是缺錢了,拿出來融了再賣,也能多賣點錢。」
吳歲沒說的是,以後多賣的可就不止一點點錢了。
「那你說咋整?」吳剛雙手一攤,
「總不能天天放著吧?這要是遭了賊,非得心疼死。」
「以後家裡還能離得開人嗎?」
吳歲笑了笑,心裡早就盤算好了。
「你們說,要是把金子埋到我新買的那個宅基地下面,行不行?」
吳建國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你是說,埋地下?」
「對。」吳歲湊近兩人,
「大哥那邊已經外牆已經起來了,我那邊也該動工了。」
「明天咱們去把東西拉過去,先埋起來,然後找人進場施工。」
「就算地面有翻動過的痕跡,也不會有人懷疑。」
吳歲用手在地上畫了個方框。
「東西就埋在院子裡,上面只做地面硬化,不鋪管線,在放個大魚缸。」
「到時候澆混凝土的時候,爹你在旁邊盯著點。」
「只要水泥一干,神仙來了也想不到,咱們家魚缸底下埋著兩千多萬的金子。」
吳建國聽得連連點頭,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這主意成,水泥一封,誰也挖不走。」
「蓋房子的時候我去看著,也不怕人挖到東西。」
藏寶的事兒定下來了,屋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吳歲站起身,看著地上的五個麻袋,臉色認真起來。
「爹,大哥,這金子,咱們爺仨分一分。」
「我算過了,一共差不多四百斤,咱們一人一百三十斤,剩下的零頭……」
「啪!」
吳歲話還沒說完,後腦勺就挨了一巴掌。
吳歲捂著腦袋,懵了。
吳建國吹鬍子瞪眼,指著吳歲的鼻子就罵。
「分個屁,老子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要這些金疙瘩陪葬啊?」
「爹,我不是這意思……」
「老二啊,這金子爹不要。」吳建國嘆了口氣,
「老子現在開著釣魚船,一天能掙個上千塊,吃香的喝辣的,足夠了。」
「這金子是你跟老大拿命換回來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老爹說著,看了看吳剛,眼裡神色複雜。
吳剛在旁邊也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阿歲,我也不要。」
吳歲愣了一下:「大哥,這可是兩千多萬。」
吳剛咧嘴一笑,臉上滿是得意。
「兩千萬咋了?你哥我現在也是有錢人好不好?」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帳。
「之前賣那顆美樂珠分了錢,後來漁船出海又賺了不少。」
「再加上你大嫂在縣裡買的那些門面和房子。」
「你猜猜我現在存摺里還有多少錢?」
吳剛伸出一根指頭,又比劃了一個六。
「160多萬!」
他拍著胸脯,豪氣干雲。
「有這麼多錢,我在鎮上能橫著走。」
「我這輩子加上你嫂子,還有小虎,敞開了花都花不完。」
「我要這金子幹啥?放家裡都不夠人擔心的。我可不想天天睡不著。」
吳剛走上前,拍了拍吳歲的肩膀。
「阿歲,哥不傻。」
「這金子是你拼了命從海底撈上來的,我跟爹就是搭把手。」
「只要你記著我們的好,以後家裡真遇到過不去的坎,你能拉一把,哥就知足了。」
吳建國在旁邊抽著煙,看著兄弟倆,眼底滿是欣慰。
吳歲喉嚨發緊,鼻子一酸。
看著老爹和憨厚的大哥,心裡那股暖沖的眼睛發澀。
在這個為了幾百塊錢都能兄弟反目的年代,兩千多萬的黃金擺在面前,他們卻連看都不多看一眼。
他低下頭,揉了揉眼睛,重重點了點頭。
「行,這事兒我不提了。」
黃金現在確實不合適,以後在其他地方,成倍地補償大哥就是了。
分贓的事兒翻篇了,吳歲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凌晨四點多,天色已經是最暗的時候。
「爹,大哥,咱們得趕緊回鎮上。」
吳剛不解:「回去幹啥?天都快亮了,在這睡一覺唄。」
「睡啥睡!」吳歲壓低聲音,「咱們仨今晚全都不在,小雪一個人在家肯定瞞不住大嫂。」
「萬一外人看出點什麼,那可就麻煩了。」
「咱們必須趕緊回去,把口徑對好。」
吳剛一愣,想到自己媳婦的脾氣,也是一陣後怕。
「對對對,你嫂子那張嘴沒個把門的,要是讓她嚷嚷起來,就藏不住了。」
兩人轉身就要去開門。
吳建國卻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雙手抱胸,死活不動彈。
「我不走。」
吳歲愣住了:「爹,你幹啥?」
吳建國指著地上的五個麻袋。
「這可是兩千多萬,就這麼扔在老宅?」
「我一走,這心跳得能蹦出嗓子眼。」
「你們倆回去,我在這守著,誰敢進來,我跟他拼命。」
老頭子固執脾氣上來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吳剛勸了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吳建國就是不鬆口。
吳歲苦笑著搖搖頭,走上前,使出殺手鐧。
「爹,你是不是覺得你在這守著,這金子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