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找蘇玉紅把事兒說清楚,長貴特意跟在水庫的朋友借了輛破麵包車,車殼掉漆,保險槓也歪著,跑起來哐當哐當響,好歹能湊合用。
他上午就開到了鎮上,沒敢停在蘇玉紅理髮店門口,特意停在了旁邊的胡同里,怕熟人看見說閒話,他現在已經經歷不起任何的流言蜚語了。
他掏出手機給蘇玉紅打電話,響半天沒人接,後來直接被掛了。
再繼續打,響了好幾聲才通,蘇玉紅語氣冷冰冰的:
「幹啥啊?忙著呢!」
「小紅啊,叔求你了,你出來見一面,就說兩句話,說完我立馬走。」
長貴聲音帶著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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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急事,跟你有關,也跟我有關。」
「咱倆沒啥好說的。」蘇玉紅說著就要掛。
長貴趕緊喊:
「別別別!就兩分鐘!就在你店旁邊胡同口,我不進店,就在這等你,你要是不出來,我就上店裡找你去,到時候被別人看見了更難看。」
蘇玉紅那頭沉默半天,氣哼哼地說了句:
「行,你等著。」
沒五分鐘,蘇玉紅走出來,穿件碎花短袖,臉色很不好看:
「說吧,找我幹啥?趕緊的,我店裡不能沒人。」
長貴搓搓臉,鬍子拉碴的都扎手,聲音都緊巴巴的:
「小紅啊,叔求你了,能不能跟我回趟村,跟我媳婦說說,咱倆啥事都沒有,都是別人瞎傳的,再晚真來不及了,她都要跟別人處對象了!我現在工作也沒了,家不能再沒了,你看我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叔給你跪下了行不?」
他說著就要往下蹲,蘇玉紅趕緊伸手拽他,皺著眉:
「不是,咱倆本來就沒啥事,我去解釋啥啊?平白無故的,更讓人說閒話,你一個大男人行了,我一個小姑娘跟你回村?你咋想的啊,要不你就把人拉到這來,我跟她解釋解釋,那樣還行。」
「那她肯定不能過來,現在她是一點都不相信我了。」
「那我就沒辦法了。」
「紅啊,叔現在都難成啥樣了,沒法活了都。」
長貴耷拉著腦袋,一臉落魄。
蘇玉紅咬咬牙,從包里掏出一沓錢,瞅著得有一千塊錢,往他手裡塞:
「長貴叔,我求你了,我給你拿點錢行不?你別纏著我了,讓我消停消停吧,我現在看上一個人,就因為你這事兒,我都怕人家以為我不正經,你就從我眼前消失吧,行不?別打擾我的生活了。」
長貴眼珠子一轉,沒接錢,往往駕駛室車門那邊挪動:
「這大街上人多眼雜的,你上車給我,也給叔留點面子。」
說完自己先拉開車門坐進去了。
蘇玉紅站在車門口,皺著眉:
「我就在這給你得了,你收下就行,以後你讓我消停生活吧,我是真服了。」
「你上來,咱數清楚,我以後再也不找你。」長貴拍了拍副駕座位。
蘇玉紅嘆口氣,彎腰坐上車,誰知她屁股剛沾座,長貴一腳油門就踩下去,車子嗡的一下竄出去,往右一拐,直奔象牙山村的方向。
蘇玉紅當時就慌了:
「你幹啥你!你綁架啊!趕緊停車!」
「對不起了小紅,就委屈你一會。」
長貴攥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面的路:
「一會你跟我媳婦好好解釋解釋,我再給你送回來!」
蘇玉紅伸手就去搶方向盤:
「你瘋了!我不去!你給我停下!」
「哎哎哎別動!我開車呢!」
長貴慌了,伸手去擋她,倆人撕扯的功夫,方向盤歪了,車子走起了曲線,直接衝出鄉道,哐咚一聲扎進路邊溝里,車頭懟在老楊樹上,騰起一股灰,引擎蓋立馬就冒煙了。
與此同時,林辰開著車拉著王大拿往鎮裡來,準備去染頭髮。
王大拿坐在副駕,一個勁扒拉自己的白頭髮:
「小辰啊,你說那地方染頭髮靠譜不?不行咱就找個大點的店,別染的一塊黑一塊白的,沒法出門。」
「大爺你放心吧,我朋友手藝沒的說,你這不就是染個黑的遮白根嘛,小事一樁。」
正說著呢,王大拿揉了揉眼睛:
「哎?小辰,我剛才喝酒沒?」
「沒有啊,你一上午不一直跟我在一塊嗎?」
「那我沒喝酒,看前面那輛車咋迷糊呢,這是什麼走位啊?」
林辰定睛一瞅,就見一輛破麵包車歪歪扭扭蛇形開過來,離著還有十幾米,直接往路邊溝里扎,哐的一聲撞樹上不動了,車頭都冒煙了。
「我去!」
林辰一腳剎車,把車停在路邊:
「大爺,快,救人去!」
倆人趕緊下車跑過去,王大拿動作還挺快,一把拽開變形的車門,往裡一瞅愣了:
「哎媽呀,這不是長貴嗎!」
長貴趴在方向盤上,額頭淌血,擋風玻璃都讓他撞碎了,已經撞迷糊了,副駕的蘇玉紅正抱著胳膊慢慢往下走,看見林辰,哇的一聲就哭了,撲過來緊緊的抱住他,緊緊的貼合。
「林辰哥!」
「你先別哭,咋回事啊這是?」林辰扶著她肩膀。
「他綁架我!」
蘇玉紅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指著車裡的長貴:
「他非要拉我回村,我跟他搶方向盤,才翻溝里的!」
王大拿和林辰對視一眼,也沒敢耽誤,合力把長貴從車裡拖出來,平放在路邊草地上。
「走,先去醫院,有啥事兒等人醒了再說!」
「出來染個頭髮還遇上這事兒!」
王大拿一邊抬人一邊嘟囔:
「這老長貴啊,人老了,啥瘋狂事兒都敢幹。」
兩人把長貴抬到車上,蘇玉紅捂著胳膊也跟著去了,她胳膊還流著血。
王大拿在車上給劉大腦袋打了電話:
「喂,老劉啊,長貴開車出車禍了,就在剛進鎮裡那塊,是個麵包車,你看看有沒有人報警,交警要是去了你就配合一下子,要是沒人的話,你就把車先弄出來,我在醫院陪著呢。」
那邊劉大腦袋立馬站起來,驚訝的說:
「啥,長貴出車禍了?咋整的?」
「你能不能不磨嘰了,你先把車的問題處理明白了!」
「是!我現在就開車過去!」
到了醫院,急診大夫先給長貴處理傷口,林辰領著蘇玉紅去拍片子。
等著的時候,林辰就陪著蘇玉紅,王大拿在另外一邊看著長貴。
沒多久結果出來了,蘇玉紅就是點皮外傷,骨頭沒事,都是磕碰的硬傷,休息個兩天就差不多好了,長貴輕微腦震盪,額頭縫了幾針,暫時還沒醒。
林辰偷偷把王大拿叫到走廊,壓低聲音說:
「大爺,倆人都沒啥大事,就是長貴這事兒有點麻煩,說嚴重點這算綁架,真追究起來他得進去,我跟這姑娘熟,先送她回去,好好勸勸,儘量私了,你在這盯會兒,等香秀來了就行,我已經打過電話了。」
「那行,咱跟長貴認識這麼多年,不能瞅著他出事,你好好跟姑娘說,該賠錢賠錢,都好說,只要是別把人整進去就行,你說這麼大歲數了,工作丟了,家沒了,再進去,啥好人也受不了啊。」
「行,我明白,能不追究我儘量讓這姑娘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