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不大,裡面各裝著一片白色的藥片。
她走回來,把藥瓶遞給林深:「這是新開發的 APTX4869,調整了三次成分比例,比上一版的毒性低了點。」
「你餵他們吃下去,就著溫水,別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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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接過藥瓶,擰開蓋子,把藥片倒在手心裡。
小小的一片,看著沒什麼特別的。
他走到第一張手術台旁邊,捏住那人的下巴,稍微一用力,嘴就張開了。
把藥片扔進去,又拿起旁邊的水杯,往嘴裡倒了點溫水,仰了仰他的頭,確保藥片順著喉嚨滑下去了。
另一個也是一樣的操作,很快就餵完了。
林深把空瓶子扔到一邊的托盤裡,拉了張椅子坐下,等著看反應。「大概多久能起效?」
「快的話兩三分鐘,慢的話五分鐘。」 小哀站在檢測儀旁邊,眼睛盯著屏幕,解釋道:「每個人的代謝速度不一樣,反應也不一樣。」
話音剛落沒兩分鐘,左邊那個叫山本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先是指尖微微抽搐,然後整隻手都開始抖。
緊接著胳膊、腿,全身都跟著抽搐起來。
眉頭皺得死死的,嘴裡發出壓抑的悶哼聲,臉也慢慢漲紅了。
檢測儀上的心率線瞬間往上跳了一大截,體溫也開始往上升。
「開始了!!」 小哀低聲說了一句,隨後進入了觀察狀態,手裡的筆快速在記錄本上寫著什麼。
沒一會兒,右邊那個佐藤也有反應了。
反應比山本還大,身體弓了一下,要不是束縛帶綁著,差點坐起來。
他呼吸變得特別急促,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的皮膚都紅得發燙,隔著半米遠都能感覺到熱度。
林深往前湊了湊,盯著兩人看。
就看見他們的身體好像在慢慢往下縮,原本合身的囚服,漸漸顯得寬鬆了一圈。
肩膀也窄了,骨架看著小了一號。
但沒等縮到完全變小的程度,突然,兩人的抽搐猛地加劇了一下,然後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似的,身體一松,重重摔回手術台上。
漲紅的臉色快速退下去,變成了青白色。
檢測儀上的心率線,跳動得越來越慢,越來越弱。
「嘀 ——」
一聲長長的電子音響起。
左邊的山本,心率直接變成了一條直線。
沒過三秒,右邊的佐藤也跟著沒了心跳。
屏幕上兩條直線,安安靜靜的。
兩人還處在暈厥的狀態,連掙扎都沒怎麼掙扎,就這麼沒了。
林深愣了兩秒,扭頭看向小哀:「他們已經死了?」
小哀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又伸手拿過聽診器,湊過去聽了聽兩人的胸口。
然後她直起身,點點頭,語氣很平靜:「是的,沒撐過去,掛了。」
林深當時就驚了,往後靠在椅背上,有點不敢相信:「這就沒了?兩個億就這麼打了水漂?」
他覺得自己平時挺大手大腳的,給女人花錢都不眨眼!
可他還是低估了做實驗所需要的花費!!
兩億日元撈出來的實驗體啊!
就這麼沒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這錢也太不禁花了。
小哀把聽診器摘下來,放在一邊,手裡的筆還在記錄數據。
「嗯…… 不過也不算是完全打了水漂。」 她頭也沒抬地說,「至少我拿到了不少重要的數據。」
「你看這裡,藥物起效後的第三分鐘,細胞活性達到峰值,然後快速回落。」
「失敗的主要原因是肝臟代謝速度跟不上,毒性集中爆發,直接衰竭了。」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一段波形,「下次調整一下配方,加一點護肝的成分,再把毒性緩釋一點,成功率應該能往上提不少。」
林深嘆了口氣,心裡還是有點心疼那兩個億。
但也沒辦法!
誰讓小哀有道德潔癖呢。
說白了,要是圖省事,直接從大街上找幾個流浪漢,又便宜又好辦,花個幾百萬就能搞定好幾個!
但小哀說什麼都不肯,說絕對不用無辜的人做實驗!
沒辦法,只能花大價錢從監獄撈死刑犯,都是手上沾了人命、判了死刑的,她心裡才過得去。
也幸虧是死刑犯,不然這成本還得更高。
他搖了搖頭,感慨道:「做實驗可真要燒錢啊。這一下兩個億出去了,聽個響都不夠大聲。」
小哀嘴角微微露出一點笑意,把記錄本翻了一頁。
「不然組織也不會費盡心機搞那麼多灰色產業了。」 她說,「這種生物藥物實驗,本來就是拿錢堆出來的。」
「光是進口的試劑和精密儀器,每個月都得砸進去好幾億。」
「更別說還要養那麼多研究人員,建那麼多秘密實驗室。」
林深點點頭,這話倒是沒錯。
組織又是開製藥公司,又是搞娛樂產業,還有各種走私、勒索的黑色收入,說到底,不都是為了給這些實驗填窟窿。
錢這東西,在這種實驗面前,跟紙似的。
他踢了踢腳邊的空箱子,又問:「那這兩具屍體,現在可以處理掉了?」
小哀搖搖頭,說:「不,我還得解剖檢查一下。」
「看看各個器官的損傷情況,尤其是肝臟和腎臟,確認一下具體的衰竭原因。」
她頓了頓,抬眼看了林深一眼,又說:「後面就沒你什麼事情了,你去睡覺吧。解剖我自己來就行。」
想了想,她又補了一句:「下次再找實驗體,優先找那種身體強壯、沒什麼慢性病的。」
「底子好,撐過去的概率能高點。也省得你白花冤枉錢。」
林深見狀,也就點點頭。
解剖這些東西他也不懂,留在這兒也幫不上忙,反而礙事。
「行,那你也別熬太晚。」 他說了一句,轉身就往實驗室外面走。
走到門口,他還回頭看了一眼。小哀已經戴上了乳膠手套,準備開始解剖了,背影看著瘦瘦小小的,動作卻很穩。
林深沒再多說,拉開門走了出去。
沿著地下室的樓梯往上走,回到一樓客廳。
夜裡的別墅安安靜靜的,只有走廊的夜燈亮著,暖黃的光。
林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困意一下子湧上來。
兩個億換了一組實驗數據,說虧吧,也不算全虧。
至少小哀這邊有進展了,比一直卡在原地強。
再說了,不就是兩個億嗎。
回頭再找幾家銀行走一趟,就都回來了。
他擺了擺手,把那點心疼全拋到腦後,抬腳往樓上的臥室走。
睡覺睡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