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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授獎表彰!(1)

  第二天一早,挨罵最狠的不是警視廳,是消防廳!

  總機的投訴電話到十點進了兩千多個,接線員三個人一組輪著接,喝水都來不及。

  到中午,記錄系統直接卡住了。

  六個接線員擠在一間小屋子裡,桌上攤著水杯、喉糖、還有一盒已經空了的潤喉片。

  來電人翻來覆去罵的就那麼幾句。

  「火都燒到樓頂了,你們的人呢?」

  「消防車為什麼只有一輛?」

  「六個小時,就一個路人在滅火,你們不覺得丟人?」

  「…………」

  一個女接線員把耳機一摘,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活動了一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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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頭跟旁邊的同事說:「哎,錢難賺屎難吃啊!被罵了一個早上了。」

  「你還沒習慣嗎?」旁邊那個同事連頭都沒轉,「哪天早上不是被罵的?」

  「憑什麼他們做事情,我們被罵啊!」

  「就是就是!!」隔壁那桌的人也接上來了,「待會就去申請加工資!!」

  「上個月也申請了。」

  「上個月批下來了嗎?」

  「沒有!」

  「………」

  網上的動靜更大。

  那段救火的視頻被剪了十幾個版本,最火的一條配了音樂,播放量到中午過了八百萬。

  水柱從地面往上打,火苗被壓下去一截,評論一條頂一條。

  【一個穿西裝的路人,比一整個消防署管用。】

  【人家一個人站了六個鐘頭,你們的人在哪兒?】

  【這身西裝看著不便宜,人家是下了班過來幫忙的。】

  【我一個朋友住在枡山大廈隔壁,說消防車到的時候樓都燒透了。】

  【………】

  到下午,連防衛省都被拉進來了。

  SAT那架武裝直升機從市中心掉下來,機上的人全沒了,這事藏不住。

  記者堵在防衛省門口一個一個問題往裡砸,那邊只會說「正在核實」,說完就關門。

  門一關,記者們就守在門口不走了。

  有人乾脆把攝像機架在人行道上,隔著門對著那棟樓拍。

  消防廳這邊也不好過。

  中午開了一次記者說明會,宣傳的人站在台上,被問了四十分鐘「為什麼先到的車輛全部後撤」,最後只留下一句「現場發生了槍擊和爆炸,人員按規程後撤」。

  他下台的時候,襯衫後背濕了一片。

  這話一出來,網上更炸了。

  【槍擊?爆炸?市中心怎麼會有這些?】

  【警視廳的人幹什麼去了?】

  【人家一個人在前面澆了六個鐘頭,你們在後撤,還後撤得挺有規程。】

  【…………】

  下午三點,警視廳那間最大的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桌上擺著菸灰缸、紙杯、一沓列印出來的輿情匯總。

  最上面那頁貼著一張截圖,是點讚最高的那條評論。

  坐在正中間的是刑事部部長小田切敏郎。

  他把那沓輿情匯總翻到最後,抽出一張紙,盯著看了兩秒,然後把紙往桌上一放。

  「昨天晚上十一點前後,枡山大廈周邊的街區里,發生了至少七次爆炸,兩輪槍戰!」

  「最後還有一架武裝直升機掉在路中間!!」

  他把手按在紙上。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屋裡沒人出聲。

  在座的人心裡都清楚,昨天晚上那一堆事是怎麼起來的。

  可誰先開口,誰就得先背一半。

  有人低頭看自己的杯子,有人把領帶往上拉了拉,還有一個人假裝在看表。

  小田切敏郎等了幾秒,屋裡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他抬起頭,目光在桌子兩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人身上。

  「你。」

  那是這一片轄區的負責人。

  四十來歲,肚子有點大,正低著頭看自己的手。

  「昨天夜裡那幾起爆炸,那兩輪槍戰,還有路中間那架直升機,全在你轄區的範圍之內。」小田切說,「你的警力在哪兒?」

  「報告,當時現場情況混亂,我們的人被疏散了……」

  「疏散。」小田切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七次爆炸,兩輪槍戰,你跟我說疏散。」

  「報告部長,火災現場非戰鬥人員按規程……」

  「規程。」小田切把手往桌上一拍,「昨天別人的記者會上,用的也是這兩個字。」

  那個人的話就斷了。

  會議室里靜得很。

  小田切敏郎把手收回來,語氣反而慢下來了。

  「今天下午,你開個新聞發布會。」

  「新聞發布……」

  「你本人出面。」小田切說,「把昨天夜裡轄區內的處置經過講一遍,講不清楚的地方就承認處置不到位。最後鞠躬道歉。」

  「道歉的話,稿子誰寫?」

  「你自己寫。」

  「那媒體那邊……」

  「媒體那邊我來安排。」小田切說,「你只要站在那兒,把該說的說完。」

  那個人沉默了兩秒,苦澀地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是。」

  他坐下的時候,椅子腿在地上颳了一聲。

  會議室里其他人暗暗鬆了一口氣。

  ——————————

  221B咖啡廳門口。

  門上的鈴響了一聲。

  店裡放著輕音樂,下午這個點沒什麼人,靠窗兩桌空著一張。

  吧檯後面站著小蘭,圍裙繫著,頭髮扎在腦後,正低頭擦杯子。

  她抬起頭,看見進來的人,笑了一下。

  「歡迎光臨,是佐藤警官啊!要喝些什麼?」

  「不用了,我是來找林社長的。」佐藤美和子匆匆說完之後,就徑直走向了林深。

  林深正坐在靠窗那張桌子後面,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

  他一隻手拿著手機,正一條一條往下刷網友的評論,刷到好笑的地方,嘴角就抬一下。

  佐藤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來。

  林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老姐,嗯?你不忙嗎?」

  「忙啊。」佐藤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靠著坐直了,「但沒辦法,消防廳那邊的朋友找我來幫忙了。」

  「找你幫什麼忙。」

  「他拜託我幫他們找找那個熱心市民。」

  林深樂了:「噢?找我幹嘛?告我擅自使用消防車啊?」

  「那倒不是。」佐藤美和子笑了笑,說道,「消防那邊要給你發獎。」

  「什麼獎?」

  「熱心市民獎!!」

  佐藤自己說完,也覺得這名字有點好笑。

  「一個市民在火場裡站了六個小時,他們總得做點什麼。」

  「不然網上那頓罵沒法收。」

  林深笑了笑。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眼睛看著窗外。

  要是讓他們知道這把火是自己放的,那估計他們就不會發這個獎了。

  他把杯子放下,點頭說道:「行,什麼時候舉行頒獎典禮?」

  「今天下午。」

  「這麼快?」

  「消防那邊急了。」佐藤站起來,把外套拿在手上,「車在外面,走吧。」

  「行,走吧。」

  林深把杯子裡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把手機揣進兜里。

  ——————————

  私立醫院,病房內。

  窗簾拉開了一半,下午的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床尾那床被子上。

  伏特加渾身纏著繃帶,多處地方還打著鋼板。

  左腿吊在架子上,右臂固定在胸前,脖子上套著一個頸托,整個人看起來比原來大了一圈。

  護士剛給他削了一盤水果,放在床頭柜上,叉子插在最上面那塊。

  他躺著沒事幹,一隻手慢慢把叉子捏起來,一邊吃著水果,一邊看著牆上那台電視打發時間。

  電視裡一開始放的是綜藝,他看了兩眼,沒什麼意思。

  到了下午三點半,畫面一切,換成了新聞。

  一個穿著制服的中年人站在台上,背後掛著一塊牌子,底下坐滿了記者,閃光燈一直在閃。

  屏幕下面的標題打得很清楚。

  【熱心市民協助滅火六小時,消防廳授予消防總監功勞章】

  主持人還在念稿子,說什麼「為弘揚社會正氣」「希望廣大市民向他學習」。

  伏特加叉子舉到嘴邊,停住了。

  他眯著眼,盯著屏幕上那個被推上台的人。

  那個人穿一身深灰西裝,頭髮梳得挺整齊,站在話筒前面被記者圍住,臉一轉,正對著鏡頭。

  伏特加定眼一看,眼睛一下瞪圓了。

  他嘴裡的水果直接噴了出來!

  「臥槽!」

  這一嗓子太大,把他自己疼得直抽氣。

  肋骨的斷口像是被人拿錘子敲了一下,他一手捂著胸口,一邊咳一邊喊。

  「這傢伙不是林深嗎?」

  「他怎麼還拿熱心市民獎了?」

  「這把火就是他放的啊!!!」

  他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夠了兩下沒夠著,繃帶扯得他齜牙咧嘴。

  好不容易把手機抓過來,他單手點開通訊錄,翻到第二個號碼按下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通了。

  「大哥大哥!」他壓不住聲音,「你看新聞了嗎?」

  「嗯。」

  「林深那個傢伙竟然拿了熱心市民獎!!這特麼的,明明就是他放了火!!」

  電話那頭的琴酒停了一秒,才說:「我知道。」

  伏特加把手機貼得更緊了些。

  「不公平啊!明明就是他放的火……」他說著說著自己都氣起來了,「要不要我現在就打舉報電話?舉報他!!」

  「別犯傻。」

  「啊?」

  「小心人家一炮把你轟了。」

  伏特加瞬間冷靜下了,隔了兩秒才嘆氣:「哎。」

  「憑什麼啊。」

  「他上台領獎,我們兩個人躺醫院療傷。」

  琴酒沒接這句,又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下次聽他的。」

  「聽他的什麼?」

  「該撤的時候就撤。」

  伏特加沉悶地說道:「好。」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那塊掉了的水果還在被子上。

  電視裡那個頒獎儀式還在放,記者在問「您當時為什麼想到要去救火」。

  林深在屏幕上很隨意地說了一句:「這是我作為一名東京市民的責任!」

  伏特加看的是一臉蛋疼,連連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