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站在圍欄邊上,低頭看著林深擱在地上的火箭彈發射器。
他眼睛盯著那個綠漆的長筒子,腦子裡空了一下。
他見過很多大場面。
東京灣的軍火交易,組織內部的清洗,跟FBI在碼頭上對射……
但他還真的沒見過這場面!
林深這傢伙扛著三具火箭彈發射器,背著滿是彈藥的特大號旅行袋………
這傢伙特麼的是超人嗎?
還有,這些東西,這傢伙是哪裡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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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張了一下嘴,沒問出來。
伏特加就沒想那麼多。
他一看林深從拿了三個火箭彈發射器,眼睛就亮了。
他兩步跨過去,彎腰拿起一個,抱在懷裡翻來覆去地看。
他咧著嘴,笑得跟小孩拿到新玩具似的:「林社長,牛逼啊。」
「這樣的東西都能搞到手。」
他掂了掂發射器的分量,又摸了摸發射管上的瞄具,嘴裡嘖嘖了兩聲。
林深把特大號旅行袋往地上一擱,袋子砸在水泥地面上,咚的一聲。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呵呵地說:「牛逼吧?那還等什麼?打啊。」
他把另一個發射器從袋子裡抽出來,豎在地上。
伏特加迫不及待地拿過一個火箭彈,塞進發射管里。
他裝填完,把發射器端起來,但沒自己用。
他轉過身,兩隻手捧著遞給琴酒,語氣里全是興奮:「大哥,你先來。」
琴酒沒客氣。
他把巴雷特從圍欄上拿下來,往旁邊一靠,接過火箭彈發射器,端在手裡,掂了一下重量。
他轉過身,面朝夜空,把發射器扛到肩膀上。
他把眼睛貼到瞄具上,轉了一下角度,鎖定了一架警視廳的直升飛機。
那架飛機還在往這邊飛,螺旋槳的聲音越來越近。
琴酒的手指搭在扳機上,他算了一下距離和提前量,扣下扳機。
火箭彈從發射管里躥出去,尾巴拖著一道白煙,咻的一聲飛向夜空。
火箭彈準確地打中了那架直升飛機的機身。
轟隆一聲!
飛機在半空中炸成一團火球,碎片往四面八方飛。
火球往下墜,砸在一棟大廈的樓頂上,又炸了一下,火光把周圍的樓都照亮了。
伏特加在旁邊看著那團火球往下掉,兩隻手拍在一起,嗷嗷叫了兩聲:「爽。太爽了。」
琴酒沒說話,把空了的發射管往肩膀上一扛。
他沒笑出聲,但那個弧度已經把他心裡那點痛快全露出來了。
伏特加迫不及待地拿起另外一台發射器,從袋子裡摸出一發火箭彈,塞進去。
他端起來,扛到肩膀上,把眼睛貼到瞄具上。
他轉了一下角度,對準了另外一架直升飛機。
那架飛機的駕駛員在天上已經看到同伴被打下來了,害怕極了!!
駕駛員趕緊操作,讓直升飛機機頭一偏,想往旁邊躲。
但他轉得太慢了,伏特加的準星已經套住它了。
伏特加鎖定之後,嘴角一咧,果斷扣下扳機。
咻的一聲,火箭彈飛出去。
飛機正在拐彎,尾巴往外甩。
火箭彈打中了直升機的尾部,轟隆一聲,尾槳整個炸飛了。
飛機失去平衡,在半空中轉了起來,機身打著旋往地面墜。
它落在一條街道上,砸中了幾輛車,又炸了一下。
二次爆炸的火光把整條街都映紅了,碎片崩得到處都是。
伏特加把發射管從肩膀上放下來,興奮得又蹦又跳,嘴裡嗷嗷亂叫:「這感覺太棒了。繼續繼續。」
他把發射管往地上一杵,從袋子裡又摸出一發火箭彈,一邊裝填一邊叫罵道:「朗姆是吧?竟然敢跟大哥作對。看我怎麼把你們轟成渣渣。」
他裝填完,把發射器扛起來,對準樓下的街道。
那些黑色轎車正在往枡山大廈的方向沖,排成一隊,車燈連成一條線。
伏特加把準星對準第一輛,扣下扳機。
火箭彈飛出去,打中了領頭那輛車。
車子炸成一團火球,後面的車來不及剎車,一輛接一輛地撞上去。
琴酒也不廢話。
他把空發射管從肩膀上拿下來,從袋子裡摸出一發火箭彈,裝填進去。
他扛起來,對準樓下另一隊黑色轎車。
扣下扳機。
火箭彈打中了隊伍中間的一輛車,車子炸開,把前後的車全堵住了。
林深扛起最後一支發射器,從袋子裡摸出最後一發火箭彈,裝填完。
他站在天台的另一側,對準路口那堆擠成一團的警車和消防車,扣下扳機。
火箭彈飛過去,落在車堆中間,炸了一片。
…………
一時之間,火箭彈在夜空中亂飛,拖著白煙往下扎。
地面上的警車、黑色轎車、消防車、救護車,全遭了殃。
一輛接一輛地炸開,火光把整條街照得通紅。那些被火箭彈盯上的車,裡面的人全慌了。
一名年輕警察坐在警車裡,雙手攥著方向盤,手指頭都發白了。
他前面那輛車剛才還在開,下一秒就被火箭彈打中了,整輛車翻過來,燒成了一個鐵架子。
他親眼看到裡面的同事沒出來。
他猛踩剎車,車胎在地上磨出兩道黑印子,車頭往旁邊一歪,撞在路邊的欄杆上。
他沒管車,推開門就往外跑。
他跑的時候腦子裡就一個念頭,他今年才二十四,上個月剛相親認識了個姑娘,還沒來得及請人家吃飯。
為了一個月二十幾萬日元,把命扔在這,不值。
他跑進巷子的時候把警帽摘了扔在地上,制服外套也脫了。
誰愛穿誰穿。
他家裡還有老娘,他還得回去!
另一輛警車裡坐的是個四十多歲的老警察,幹了快二十年了。
他剛才還在用對講機喊話,讓前面那幾輛別堵路。
話還沒喊完,旁邊那輛黑色轎車就被打爆了,火光衝起來,碎片崩在他擋風玻璃上,玻璃裂了一片蜘蛛網。
他手裡的對講機掉在腿上。
他看著前面那團火,把對講機拿起來,對著裡面說了一句:「我不管了。你們誰愛去誰去。」
他把對講機往副駕駛座上一扔,方向盤往右打死,車子拐進旁邊一條小街,油門踩到底。
他幹這行這麼多年,見過死人,見過槍戰,但沒見過火箭彈往警車上砸!
這不是他能處理的場面!!
課長要罵就罵,要處分就處分,他把警徽往兜里一揣,先回家再說。
消防隊那邊更直接。
一輛消防車剛拐進路口,前面的車就被火箭彈打中了,炸起來的火球把整條街照得通紅。
開消防車的司機踩了剎車,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隊員。
車廂里坐了六個人,有一半是勞務派遣的,簽的是半年合同,幹完這半年還不知道明年去哪。
司機想起自己也是派遣的。
他乾脆把車往路邊一停,拉開車門跳下去:「我不幹了,你們誰愛干誰干!」
後面的隊員一看司機跑了,誰還在車上坐著?
一個個跟著跳下來,頭盔往座位上一扔,往反方向跑。
有個年紀大點的消防員跑了兩步,還回頭看了一眼那輛消防車。
他幹了十幾年消防,正式編制都沒混上。
滅火是工作,被火箭彈炸死算怎麼回事。
死了都不算因公殉職,撫恤金都拿不到全額。
他搖搖頭,轉身跟著其他人跑了。
救護車那邊也一樣。
一個護士剛從車上跳下來,手裡還攥著急救箱。
她剛才接到指令說來杯戶這邊待命,說有傷員。
她來了之後才看到滿街都是火,滿街都是炸飛的車。
她愣了兩秒,把急救箱往地上一放,轉身就跑。
急救箱磕在路沿上,蓋子開了,繃帶和藥瓶散了一地,她沒回頭。
她是個派遣護士,這個月排班排了十五個夜班,工資比正式工少三成,福利沒有,獎金沒有,年終獎更沒有。
她死了,醫院再招一個就是了。
她的命不值錢,但對她自己來說,值!
至於朗姆那邊的人,分成兩種。
一種是外圍的,一種是內部的。
外圍的那些人,大多數是街面上招來的,有的是小混混,有的是打零工的,有的是以前犯過事找不到正經工作,被組織收編了跑腿。
他們沒有正式編制,沒有社保,沒有年金,工資按天結,干一天拿一天。
一個外圍成員坐在黑色轎車裡,看著前面那輛車被火箭彈打中,火球從車裡躥出來,車門炸飛,裡面的人燒成了黑炭。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開始抖。
他旁邊坐著的那個也是外圍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司機先說:「我不幹了。」
旁邊那個點頭:「我也不干。」
司機把車往路邊一靠,推開車門就走。
旁邊那個跟上。
兩個人鑽進路邊的便利店,從後門溜了。
他們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夠吃飯交房租,為了這點錢挨火箭彈,瘋子才幹。
外圍的人跑了之後,內部的人一看外面沒人擋了,心裡也發毛。
內部的人待遇好,工資高,有宿舍,有醫保,年底還有分紅。
但也正因為待遇好,他們更不想死。
一個內部成員縮在黑色轎車的后座,看著前面的車一輛接一輛地炸。
他旁邊坐著的是他帶的小弟,兩個人都是枡山憲三手底下的。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保,是他老婆和兒子的照片。
他老婆長得挺好看,兒子今年剛上小學。
他要是今天死在這,他老婆明年就是別人的了,他兒子就得管別人叫爸,說不定還得被別人打!
那成員把手機揣回去,拍了拍司機的肩膀:「掉頭。」
司機看了他一眼,沒問為什麼。
方向盤一打,車子拐進旁邊的巷子,跑了。
後面幾輛一看前面的跑了,也跟著掉頭。
誰也不比誰傻。
天台上,伏特加把最後一發火箭彈打出去,看著樓下那些黑色轎車一輛接一輛地消失在巷子口。
他扶著圍欄,喘了兩口氣,轉頭對著琴酒說:「大哥,全跑了。」
琴酒把空發射管往地上一擱,看著樓下那些還在燒的車架子,沒說話。
林深把發射器靠在圍欄上,從口袋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他吸了一口,吐出來,看著街上那些跑遠的車燈,語氣很隨便:「跑就跑吧,只要枡山憲三還在樓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