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大廳里,槍聲已經打了快十分鐘了。
枡山憲三的人一開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死了幾個,剩下的全縮到掩體後面去了。
但他們也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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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人多的優勢很快就體現出來了。
二樓的人從走廊上往下打。
三樓的從窗戶里往外放冷槍。
一樓剩下的人躲在翻倒的桌子、前台、柱子後面,四面八方地還擊。
有個光頭從柱子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朝琴酒的方向打了一梭子,縮回去之後對著旁邊的人喊:「真是琴酒跟伏特加。我剛才看到他的臉了。」
旁邊那個矮個子縮在翻倒的沙發後面,換了個彈夾,回了一句:「管他是誰!」
「社長給我們發錢,我們就給社長幹活!」
「琴酒再厲害,他也沒給過我一分錢。」
光頭點了點頭,又探出去打了兩槍。
他們這些人心裡都清楚,琴酒是組織里的高層,在東京這一片說話很有分量。
但清楚歸清楚,子彈不認人。
他們吃的是枡山憲三的飯,住的是枡山憲三給的宿舍,每個月工資打到卡上的時候,打錢的人是枡山憲三,不是琴酒
所以哪怕對面站著的是組織里的大人物,他們該開槍的時候一秒鐘都不帶猶豫的。
但他們也知道琴酒和伏特加是什麼人。
這兩個名字在組織里代表著什麼,他們心裡有數。
琴酒殺過的人,比他們見過的都多。
正面跟琴酒對槍,那是找死。
所以這些人打得非常小心。
沒有一個人敢從掩體後面衝出來正面剛。
他們都是打兩槍就縮回去,換個位置再打。
二樓的人把沙發推倒當掩體,三樓的人把辦公桌橫過來堵住樓梯口。
所有人都在拖,不跟琴酒他們硬碰硬,就是耗時間!!
這樣一來,琴酒跟伏特加兩個人的壓力就大了。
四面八方都是子彈,從頭頂上打下來,從側面掃過來。
伏特加的加特林雖然猛,但槍管太長,轉身不方便。
他掃完一個方向,另一個方向立刻就有人探頭放冷槍。
他的肩膀挨了一下,子彈擦著防彈衣的邊緣過去,把衣服燒了個口子。
他罵了一聲,縮回柱子後面換彈鏈。
琴酒的機槍子彈也快打完了,他靠著柱子,把空彈夾卸下來,往地上一扔。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一直在掃。
他發現這些人不沖,就躲在後面耗。
他們三個人火力雖然猛,但架不住對方人多,而且對地形比他們熟。
每往前推一步,都要得費不少勁。
一時之間,他們被卡在大廳中間,推不進去。
林深蹲在那輛被打爛的樣車後面,把巴雷特架在車頂上。
他一直在觀察。
剛才那幾槍打的是二樓探頭的人,打完了兩個之後,剩下的人學乖了,不往外露頭了。
他們從掩體的縫隙里往外打,只露槍管,不露臉。
林深把準星往那邊移了移,透過瞄準鏡看了一圈。
一樓柱子後面有一個,只露了半隻腳。
前台後面有兩個,子彈是從櫃檯縫裡出來的。
二樓柱子後面還有一個,槍管伸出來一截,人縮在後面。
林深把槍口轉過去,對著前台的方向。
巴雷特的子彈穿透力強,打穿櫃檯跟打穿一張紙差不多。
他把準星對準櫃檯後面那個人的位置,扣了一下扳機。
轟!!
槍聲一響,櫃檯被打穿了一個洞,木屑飛起來。
後面那個人叫了一聲,倒下去了。
旁邊那個嚇得往旁邊滾,剛滾出去半個身子,林深已經拉了一下槍栓,第二發子彈跟著過去了。
那個人滾到一半就不動了。
柱子後面那個只露了半隻腳的人,聽到槍聲換了方向,把腳往裡縮了縮。
林深把槍口抬高了一點,對著柱子邊緣的位置。
他知道那人貼著柱子站著,子彈打穿柱子之後會偏,但碎片和衝擊力也夠對方喝一壺的。
他扣了一下扳機,子彈打在柱子邊緣,水泥碎塊崩出去,後面那個人悶哼了一聲,從柱子後面跌出來,趴在地上不動了,生死不知。
二樓那個露槍管的,林深最後才對付。
那人縮在走廊的矮牆後面,槍管從矮牆上面伸出來,對著下面掃。
林深把巴雷特架高了一點,對準矮牆的位置。
他算了一下角度,子彈打穿矮牆之後會往下偏,正好能打到後面蹲著的人。
他扣下扳機。
巴雷特響了一聲,矮牆被打穿,後面那個人往後一仰,槍掉在地上,從二樓摔下來了。
伏特加換好彈鏈,從柱子後面閃出來,正好看見二樓那個人摔在地上。
他轉過頭看了林深一眼,咧了一下嘴。
琴酒也看到了。
他把新彈夾裝好,拉了一下槍栓,看著林深的方向,點了一下頭。
林深把巴雷特往肩膀上一扛,站了起來。
一樓剩下的幾個人,剛才聽到巴雷特的聲音越來越近,又看到同伴一個一個倒下,已經慌了。
有人開始往樓梯間退,有人把槍扔在地上舉起了手。
伏特加沒給他們機會,加特林掃過去,把樓梯間口封死了。
琴酒端著機槍往前走,對著前台和柱子後面補了幾槍。
大廳里很快就安靜下來了。
伏特加把加特林往地上一杵,槍管還冒著煙,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灰,看著琴酒,語氣有點沉:「大哥,這些人抵抗意志很頑強啊。」
「一樓是清完了,可樓上還有呢。」
「剛才樓上放冷槍的,少說還有十幾號人。」
「更何況上面還有這麼多層,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
「想殺上去,很難!」
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大門外面,「而且他們支援也快。」
「皮斯克經營這麼多年,手底下不可能就這麼點人。再拖下去,警察那邊也該到了。」
他說話很直接,擔心就是擔心,一點不藏著。
琴酒站在大廳中間,眉頭皺著。
他沒說話,但心裡清楚伏特加說的沒錯。
一樓這些人,雖然被他們打穿了,但二樓、三樓、四樓的人還有不少有生力量。
枡山憲三的辦公室在頂層,他手裡肯定還有人。
三個人往樓上沖,樓梯就那麼幾條,對方只要堵住口子,往下扔手雷,他們就很難攻上去。
而且這是在東京市區,槍聲打了這麼久,警察不可能沒反應。
再拖下去,別說殺枡山憲三,他們自己走不走得掉都是個問題。
琴酒在考慮,要不要今天先撤。
下次再找機會。
但他馬上想到一個問題。
這次動手,已經打草驚蛇了。
枡山憲三知道自己要殺對方,今晚要是跑了,明天朗姆就會把對方藏起來。
朗姆手眼通天,把一個人藏到國外去,那是分分鐘的事。
到時候要從全世界幾十億人里找枡山憲三,比大海撈針還難。
琴酒很少猶豫,但這次確實卡住了。
林深把巴雷特靠在樣車上,從口袋摸出煙盒,抽了一根點上。
他吸了一口,看著琴酒皺著的眉頭,又看了看伏特加那副不甘心的樣子。
他把煙夾在手裡,語氣很隨意:「為什麼非要殺上去?直接把這一層樓炸了不就行了嗎?」
伏特加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來看著林深,表情有點懵:「炸?怎麼炸?哪有這麼多炸彈?」
琴酒也回過頭來看林深。
他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跟伏特加一樣。
林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來。
他剛才從旅行袋裡掏東西的時候,又是機槍又是巴雷特又是C4,看著跟變戲法似的。
再掏炸彈,那就實在是不合理了!
他改了口,把菸灰彈了彈:「的確是沒這麼多炸彈。但不炸,我們可以放火啊。」
「從一樓往上燒,把他們全部燒死!」
琴酒聽完這句話,眼睛亮了一下。
放火?
哎呀,我還是道德水準太高了,竟然沒有想到這個辦法!!
但一聽就對了。
這棟樓里全是枡山憲三的人,警察來了也不敢馬上衝進來。
把一樓點了,火往上燒,煙往上走。
樓梯間是通的,電梯井是通的,通風管道是通的。
人一吸到煙,先暈後倒,根本跑不了!
全都得死!!
琴酒嘴角彎了一下,語氣很乾脆:「好。放火!」
「用剩下的炸彈把樓梯、電梯、安全梯全部炸塌。」
「讓他們逃無可逃。」
他說完,嘴角抹起冷酷的笑容!!